第16章 顧敏敏，看著你幸福(2)
顧敏敏皺了皺眉，仔細看過去，她旁邊的一個小箱子，蘇惠說，“這裡是你的東西，你看看，沒有落下甚麼吧。”
顧敏敏滯了滯，走過去，在蘇惠的平靜的近乎冰冷的眼神下，開啟了箱子，裡面確實是她的東西，是她放在陸東寧的車的小物件，掛在車上的玩具，CD，毛巾，鑰匙扣，她親手一件一件的拿上去。
她說，“這些……怎麼會是你送回來……”
蘇惠看著她，帶著淡淡的微笑，卻很不近情意，“我整理他的車時，偶爾看到的，覺得繼續放在那裡不太合適，所以就收拾起來了。”
顧敏敏轉過頭，苦笑了聲，終於明白，蘇惠跟陸東寧真的已經在一起，這次並不是媒體在炒作和誤解了，所以，這就是陸東寧跟她離婚的原因嗎？他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女人，所以，顧敏敏這個發洩工具，也沒有用了。
她啪的一聲關上了箱子，臉上亦帶著完美的笑容，“不用，這些也都是陸東寧給我買的，原本該是他的財產，我不要了，你隨便處理吧，扔掉還是捐出去給需要的人，都可以，反正，我已經不需要了。”她站在那裡，雙手垂在前面，完全是工作時對客人才會有的狀態，狀似恭敬親密，其實疏離的很。
蘇惠輕輕挑了挑眉，她說，“好吧，那我就捐給需要的人了。”
顧敏敏說，“麻煩你跑一趟，謝謝了，沒事的話，我先走了，我想你應該不用我幫忙吧，陸東寧總會派人來跟著你的。”
蘇惠沒有說話，顧敏敏轉身離開，卻突然想到了甚麼，她轉過頭說，“我最近，看到一個兒歌，不知道你聽過沒有。”
蘇惠微微皺眉，她說，“月亮哥，跟我走，走到南山賣巴簍 ，巴簍巴，賣琵琶 ，琵琶軟，賣竹匾 ，竹匾高，打把刀 ，刀又快，好切菜， 菜又苦，過端午 ，菜又甜，好過年。”顧敏敏一句一頓的唸完了，看見蘇惠的微眯著的眼中，不知在想些甚麼。顧敏敏說，“大約就是這樣的，這個兒歌，蘇小姐會吧？”
蘇惠說，“這是我老家的兒歌，怎麼了？”
顧敏敏的心一垂，她看著蘇惠，“沒甚麼……只是聽人說起過……”
蘇惠微微癟眉，“誰？”
她說，“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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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惠臉色微變。
顧敏敏捕捉到了她眼中的變化，顧敏敏說，“你要知道，雖然我姐姐精神不好……但是就是那樣的人，會偶爾記下一些，尋常人都記不住的東西……”
蘇惠冷下了臉，“你甚麼意思。”
顧敏敏面無表情，“蘇小姐甚麼時候見過我姐？”
蘇惠嘴角撇起一個笑來，“顧小姐好像有甚麼誤會，這個是我家鄉的兒歌，但是，會的也不止是我一個。”
顧敏敏略略點頭，“是啊……”她輕聲說，然而下一瞬間，她升起一個犀利的眼神，看著她，“但是，我姐姐有可能認識的，會這個兒歌的，只有你一個。”
蘇惠輕笑，“你想說甚麼？”
顧敏敏說，“你覺得呢？”
蘇惠只是看著她，“小姐，這種事是要證據的，你不要亂說，否則，我可以告你誹謗。”
顧敏敏點頭，她確實沒有證據。
蘇惠說，“所以，我說，我跟你姐姐沒甚麼關係，好了，我要走了。”她看了看旁邊的箱子，淡淡的說，“這些都是東寧哥買的對不對？呵，他的品味很好，只是……”看向了顧敏敏，她說，“只是不太配你。”
顧敏敏站在那裡，看著她打了個電話，有陸東寧的人過來接她，她好像個得寵的公主一般離開，顧敏敏沒有說話，只是嘆了口氣，向裡走去。
在房間裡倒下，樓上似乎沒甚麼動靜，很好，現在她只想安靜。
側過頭去，一邊的檯燈上掛著一個吊墜，那個閃亮的吊墜，看起來很漂亮，她便那麼看著，一直看著著，上面書頁形狀的外殼包裹著不大的鑽石，在昏黃的檯燈下，閃著柔和的，絲毫不銳利的光，看起來那麼溫暖，她就那麼看著，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
這天，陸東寧去黃石度假村會見友人，傍晚時邵安來彙報陸東寧一天的事情，處理完了，他們邊走邊說著瑣事，卻聽見那邊尖頂的餐廳裡傳出熱鬧的音樂聲和歡笑聲。
邵安笑了笑，“今天的主題是巴西狂歡。”
黃石的員工很用心，讓度假村每週日都會有一個表演主題，工作人員的穿著和打扮也會隨著這個主題有所改變。
他本來沒怎麼在意，卻看見顧敏敏從裡面跑出來，可是沒跑兩步，就被後面其他同伴抓了起來，她笑著鬧著，被逼著抹上了油彩，又綁上了頭帶，她無奈的看著人，說，“這像甚麼樣子。”
確實有點不倫不類，不過，開心就好，不是嗎？
她又被人拉進去，沒注意看這邊的人。
陸東寧看了一會兒，向裡走去，自助餐廳裡歡聲笑語，熱鬧非凡，中間有土著扮相的人在跳舞，歡快的舞蹈，和著下面觀眾們的掌聲，實在是喧譁的很。
她就站在對面，跟人有說有笑的，還差點被人推進了舞池裡。
他默默的看著，她笑的那麼開心，那種笑容，甚至是他曾經從沒看過的，她跟他在一起時，從沒有這麼開懷過。
或許分開是正確的，他第一次這麼想。
正要離開，卻聽音樂緩衝，跳舞的人走了下去，下面侍者上臺，邀請下面圍觀的女孩子上去跳舞，有人羞澀的答應，也有嚇的跑開的。
一會兒功夫，舞池又開始熱鬧起來。
他本不在意，卻忽然看見，黃石走過去，將手中的資料給了別人，然後，他徑直走到了顧敏敏面前，伸出手來，發出邀請。
顧敏敏臉上紅了起來，低頭拒絕著，可是他還是伸著手，大家都在起鬨，她很無奈的捂了捂額頭，只好跟著他上去了。
陸東寧馬上停下了腳步，站在那裡看著。
因為是黃石的老總和經理，旁邊侍者若有若無的有躲避，讓他得以在舞池最中間發揮，顧敏敏跳的還不錯，只是有些生疏，身上衣服也不合適，黃石謙讓著她，總是等著他，兩個人邊跳著，邊說著話。
有人在面前走過，服務員對一邊的同伴說，“看見沒，那個就是我們黃總和顧經理。”
“他們很親密啊，是一家子嗎？”
“不是，我們黃總早就結婚了，據說妻子是個混血美女呢。”
“不過看他們的樣子，實在很……”
“是啊，告訴你，我們私下裡都說，黃總跟顧經理，關係一定……”聲音沒有了，陸東寧的手卻握的緊了……
*
顧敏敏感覺有些不好意思，跟黃石這麼親近，還是第一次，他輕輕懷著她的腰肢，握著她的手，看起來，總讓人覺得彆扭。
他看著她，說，“別這麼僵硬，看，你手心裡都是汗。”
她低著頭說，“他們都在看……”
他笑，“難得你還有害羞的時候。”
她抬起頭來，臉上更紅了。
在舞池裡轉著圈，頭頂上燈閃著，她被閃的有些暈，感覺他近了些，一邊對她說，“敏敏……知道你甚麼時候最漂亮嗎？”
她愣了愣，黃石從沒對她說過這樣的話，他看著茫然的她，說，“就是這樣，看著我的時候，最漂亮……”
她徹底愣在了那裡，這種話，不會是上司對下屬說的……
她低下頭，有些慌亂的說，“那個，我腳有點痛，鞋子穿的不太合適……”說完，她攏了攏頭髮，快步的離開了舞池。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離去，周圍有差異的目光，他卻沒有管，反而頗有深意的笑了笑，然後追了上去。
她走的很快，不是因為害怕他追上，只是想快步的離開這裡，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讓自己平靜下來，然而卻不想，剛轉過彎，就看見陸東寧站在那裡，梧桐樹下，他站在那裡，深邃的眼，好似烏雲密佈的天空，層層巒疊，讓人看不見底。
她停在那裡，說，“陸先生，你好。”
他看著她滿是紅暈的臉，向她身後看去，然後慢慢的說，“黃石呢？”
她愣了愣，忽然確定， 他看到剛剛她跟黃石跳舞……
她看著他的眼睛，“呵呵，估計是去忙了吧。今天其實很忙。”
陸東寧眯著嚴謹，向前來，他說，“離婚後，你似乎很適應……”
她笑著說，“也還好了，說實話剛開始是不太適應，就好像，全世界都在關注我們離婚，還猜測萬千，但是隻有我們自己知道，其實很簡單的事，對不對。”
他也帶著淡淡的笑，“是啊……”
天空無雲，但是閃亮的霓虹燈光早早已將月亮的光芒掩蓋，他站在那裡，靜靜看著她，“所以，你很簡單的就適應了……”
她笑著說，“剛成年時，我不適應穿高跟鞋，即使只有兩厘米高的低跟鞋，都會把腳上磨出來幾塊泡，然後拋棄了高跟鞋一陣子，覺得， 女人不需要高跟鞋，也不能說就不是女人了對不對？然而後來知道，有些時候，是必須要穿高跟鞋的，比如參加一些場合的時候，所以，就逼著自己穿，每天練習，終於，穿壞了多少個高跟鞋後，練習了許久後，我終於也適應了下來。”她一直平靜的說著，他也靜靜聽著，並不知道她說的是甚麼意思，她頓了頓，接著說，“雖然，腳上磨破了許多，很痛，也很難受……但是最後，還是適應了下來，有時候回想發現，或許，剛開始，並不是適應了高跟鞋，就不痛苦了，而是，適應了高跟鞋的痛苦，時間久了，當痛苦，變成了平常，也就……真的適應了……”
說完最後一句，她看了他一眼，終究離開……
5
顧敏敏環著身體，走在江邊，黃石依江水而建，面積很大，總共分為四個區，現代城裡有豪華酒店，咖啡廳，酒吧，所有城市裡能看到的娛樂場所，古城區有美麗的茶餐廳，優質的舞廳餐館，休養館有各色別墅，溫泉，還有歡樂谷，完全是一片美麗的遊樂場和兒童區，她現在就站在現代城的咖啡館旁，這裡每到晚上人就很多，成雙成對，看起來那麼的美滿和諧。
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對陸東寧說出那樣的話，但是，那是實話。
她想，或許她真的對那突如其來的離婚介懷的很，只是她一直在用其他的東西麻痺自己，不讓自己去想，為甚麼會難過？為甚麼為他難過？原本就不屬於自己的，現在不過是物歸原主，可是，她為何有種失去的感覺？
她呼了口氣，抬起頭來，聽著江水淡淡的聲音，覺得心裡，終於平息了下去。
“敏敏。”這時，身後又一個聲音，回過頭，是黃石，他似乎鬆了口氣，走過來，“到處找你，以為你先走了。”
她不覺低下頭去，心裡緊了起來，說，“黃總……您找我……”
他看著她，覺得她似乎跟剛剛有些不同，然而哪裡不同？
他走到她面前，說，“別介意……剛剛我說的話……”
她笑了笑，“甚麼話？”
他看著她，“你說呢？”那深情的目光，已經讓她有些招架不住，現在又來反問她，她腦袋裡完全是一片漿糊……
她說，“那個……我……”裝傻都不會裝了。眼神閃了閃，她說，“黃夫人還好嗎？”
誰知他卻說，“其實……我跟她，早就離婚了……”
她抬起頭來，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一臉的不可置信……
*
回去的路上，她還覺得自己是雲裡霧裡的，黃石說，“我們這種家庭，你也是知道的，外面說有多麼般配，金童玉女似的，其實，到底怎麼樣，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我跟她見了幾面就結婚，能有多少感情？結婚後也是聚少離多，她常年在飛機上飛來飛去，孩子也交給長輩帶著，我們能維持這麼多年，已經很努力了，但是……但是離婚了，也沒有跟任何人說，不然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事情來。”
她坐著地鐵，險些坐過了站。
到了家裡，剛一進門，開啟房門，裡面沒有一點光亮，她長長嘆了口氣，覺得一天過的都那麼匪夷所思，然而一口氣還沒嚥下去，她突然被人拉進黑暗中，冰冷的唇，覆上了她的唇，她嚇了一跳，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直接被人擁在了懷裡，迷亂的吻著。
她以為是甚麼壞蛋，然而推著那個胸膛，卻有那麼一種熟悉的感覺，睜開眼睛，黑暗中，那迷離雙眼，帶著似火熱情，又帶著種近乎頹廢的掙扎，用盡力氣吻著她，讓她疼痛。
他說，“你說的是甚麼意思……”
她嗚嗚的回答著。
他說，“我聽不懂，你大聲說。”
她想說，我這樣怎麼大聲說，你給我個機會說好不好。
可是他就是那麼忙亂的吻著她，彷彿下一秒即將的末日，現在唯有用親吻來敘說所有的心事。
他邊吻著她，邊說著一些似懂非懂的話，他說，“顧敏敏……為甚麼現在說，顧敏敏，你不該讓我知道，顧敏敏……”
他吻著她的脖子，兩個人滾到了沙發上，又從沙發上滾到了地毯上，他的衣服也被滾掉了，她隔著薄薄的襯衫摸著他的胸膛，他啃咬著她的手指，吮吸著她的耳朵，他好像一頭飢餓的獅子。
終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用喘息來代替所有的話語。
最後，他分開了她的雙腿，她說，“別……”
他還沒動，卻聽門咔的一聲開了……
兩個人險些都是一愣，轉過門去，是更加香豔的一幕，粗獷的男人橫抱著穿著暴露的租客，就那樣，還難分難捨的親吻著。
顧敏敏慌忙站起來，迅速的整理著衣服，卻見那個女人回頭看了顧敏敏一眼，她臉上那厚厚的妝被親的有些花了，她說，“哎呦，難怪你要趕我走，是因為這個啊。沒關係的，真的沒關係，我當沒看到你，你也當沒看到我，繼續吧，繼續吧……”
繼續個屁。
顧敏敏氣憤的看著那女人被抱上去，一會兒，嬌笑聲，撕碎衣服的聲音，各種奇怪的聲音一起傳來。
陸東寧指著樓梯，對顧敏敏咆哮，“你……你這是招的甚麼人，你就那麼缺錢嗎？”
顧敏敏咬著唇，“我……我……”
他哼了一聲，拿起衣服向外走去。
她茫然的站在那裡，他生甚麼氣，這房子不是歸她了嗎？她愛租給誰租給誰。
然而後半夜，她再次陷入了失眠，樓上的協奏曲遲遲不願結束，她站在視窗，開啟窗子，任窗簾打在身上，輕飄飄的彷彿夢中，她不喜歡被人威脅，不喜歡被人左右，她不喜歡蘇惠在背後看著她，用那種不可一世的表情，好像顧敏敏搶奪了她的幸福。雖然她確實是。
所以今天才說說出那些話來，就算是結束，也讓他知道，自己才是受害者，他們不要用那種她活該的眼神看著她。
樓上一聲低吼，她以為終於結束，誰知似乎還在繼續。
她嘆了聲，誰遇上那樣的女人，真是要精盡人亡的，拿起一邊的衣服，她向外走去，步入到秋日微涼的空氣中，裹住了身子，怡然自得般的走在大街上，雖然是被逼無奈，卻還要表現出一臉的悠然，這就是人生。
她不知道，她前面剛走，後面邵安便進了她的房門，陸東寧還留著這房間的鑰匙，她竟然都忘了去問。
她在外面四處散步，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回來，進門時，聲音已經消退，她也疲憊的躺在床上，希望自己一睡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