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1章 31、第三十一章

2024-11-26 作者:發電姬

平安抱著兔子,施施然從亭中出來。

她撥弄著兔子的耳朵,眼中餘著懵懂。

帶路的宮女是豫王府的人,宮女侯在亭下等她,帶她回去,直到見她回到馬場的亭子,這才離開。

薛常安還在亭子裡,坐姿端莊優雅,就是氣息有點急,脖子出了細細的汗,其他沒有不尋常的。

她悄悄觀察平安,平安若無其事坐下,檢查兔子的耳朵,牙齒,還有爪子。

檢查著,她握著兔子的手,搖了搖,好似在和新認識的兔子打招呼。

薛常安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小聲問問:“姐姐,手帕還了沒?“

平安抬眸,她輕輕“啊”了聲:“沒有帶。”

她知道,王爺的手帕不能被人隨意看到,今天沒帶在身上,而是藏在房中。

怕薛常安還記掛,她保證似的昂起胸脯,道:“下次還。”

薛常安沉默住,她又不關心她還不還,只是隨口問問,還下次呢,好像見豫王是很尋常的事。

她突然眯起眼睛,警惕地看左右沒人,再次小聲問平安:“你們見了多少次了?”

薛常安只知道,在宮裡當伴讀見過那麼一次兩次,那倒是沒甚麼。

她想好了,按平安呆憨的性子,如果她能脫口而出,那就是次數不算多,一個手指頭數得過來。

如果不能,那就是不大能數得清楚了。

果然,平安仔細想了想,她不大清楚了,雖然隔一陣見一次,但每次見面,都有種淡淡的熟悉感。

可能是因為他們有婚約,皇帝就像故事裡的月老,牽了一條紅紅的線,把他們的尾指一端,綁在一起。

不同於平安的爛漫,薛常安心內滯澀。

她以前和薛靜安為這婚事較勁,嘲諷詆譭,心不和,乃至連面和都做不到,但不代表她就對豫王情根深種。

豫王當然俊美非常,地位又極為特殊,薛常安除了憧憬,更多想靠這門引人豔羨的婚事,甩開薛靜安、玉慧等人。

當然,從她打了何寶月,她已經不求多好的婚事,而如今,自己極大可能會嫁出京城。

只是現在,看著平安和豫王往來,姑且是合乎禮儀,但她就來氣。

怪的是,這股氣不是衝著平安這個姐姐,是衝著豫王。

她也弄不清楚,這是為甚麼。

亭外又有宮女行禮:“玉琴郡主安。”

聽到聲音,平安和薛常安都站了起來,是玉琴、薛靜安、徐敏兒和林幼荀。

四人結伴回來喝水歇息,玉琴剛剛跑了兩圈馬,她心情很舒暢,手上還拿著馬鞭,笑道:“都隨心些,我沒那麼大規矩。”

她著實不像玉慧,玉慧的話,高低得昂著頭看她們。

玉琴郡主年十八,這次秋狩,同靜安相似的是,她們都是最後一次快活,三個月後的十一月,玉琴就要出嫁了。

大盛朝姑娘大多數十六歲左右出嫁,玉慧是因著東宮寵愛,才把她留到現在。

許是都要待嫁閨中了,才兩天,玉琴和薛靜安走得挺近。

薛靜安看到平安抱著兔子,笑道:“才多久沒見,怎麼它好像更胖了?”

平安:“是胖了。”

王爺抓的這隻兔子,比上一隻她的兔子,還要圓滾滾。

她好像佔到了王爺的便宜。

兔子重,抱得有點累,平安坐了下來。

玉琴對兔子很感興趣,這兩天,宮人也給她抓了好幾只,就是沒抓到白色的,野兔多是灰色、黃色,白色的很不多見。

她拿著馬鞭,要用馬鞭把手逗弄它。

不成想,那看起來溫馴可愛的兔子,突然高高豎起耳朵,躲開了玉琴的動作,甚至用後腿站了起來,擺出攻擊的姿態。

被兇了一下,玉琴有點驚訝:“它脾氣變得好大。”

平安撓撓它的後頸,白兔便軟了下來,只往她懷裡鑽,趴在她懷裡,又變得粘人聽話。

玉琴:“......”

徐敏兒:“看來只對郡主脾氣大。”

這話說得就很沒道理了,好像平安的兔子要針對郡主。

薛靜安狀似無意,也伸手去摸白兔。

果然,那兔子是誰也不喜歡,竟朝薛靜安“咕咕”地警告兩聲,它躲開她,故技重施,往平安懷裡鑽。

平安趕緊揉它脖子,才把它的毛順好了。

這也不是玉琴一人不能摸,薛靜安打圓場:“好了,它原是認主了,只肯親近我家二妹妹。”

徐敏兒:“兔子還能一日一個性情的。”

薛靜安看了眼徐敏兒,又說:“大家也看到了,二妹妹的兔子今日脾氣大。”

話先說在前頭,這兔子是平安的,誰要是非要去逗這隻兔子,被兔子撓了抓了,也怪不得平安。

徐敏兒笑了下,實則暗暗不快,真不是錯覺,薛靜安越來越會說話了。

薛常安竟也配合薛靜安,適時道:“我們兩人的兔子沒認主,去抱來玩吧。”

除了平安的白兔,張大壯給薛-->>靜安和薛常安挑的,都是純粹的灰藍色兔子,也很趣味。

玉琴不介意的樣子,一笑:“行。”

不遠處,薛鎬和張大壯一前一後騎馬小跑過來,離亭子十來步,薛鎬拉著馬韁停下,興致勃勃:“大妹妹三妹,打獵嗎?”

為防林中危險,須得各家兄弟帶著姊妹打獵。

往日裡可以在蹴鞠賽跑馬,秋狩卻一年一回,各家兄弟都只顧著自己打獵,一般只在第四天,才帶姊妹玩,可是,這才第二天。

論能力,薛鎬在人才濟濟的盛京之中,不是泯然眾人,是不如眾人,他沒混成吃喝嫖賭都沾的壞種,得虧有秦老太君壓著。

但昨天他帶著那身板壯碩的侍衛,給自家妹妹長臉,今日就要帶她們去打獵完,著實是個不錯的哥哥。

如徐敏兒的哥哥徐硯,和林幼荀的哥哥林政,就沒有在今天就打算帶她們玩,本也無可厚非,可是一對比,兩人心裡難免犯嘀咕。

不過也沒關係,她們哥哥,比薛鎬出色就好。

既然可以進林子裡玩,薛靜安自也是高興的,朝亭外應了聲:“我們這就來。”

見眾人都躍躍欲試,玉琴突然笑了聲,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東宮這邊出四個侍衛,姐妹們大家熱熱鬧鬧的,一起去打獵,可好?”

平安點點頭,人多一點,好玩的。

於是,薛靜安又問亭外:“郡主問,多三人如何?”

薛鎬:“敢情好!”

姑娘們讓宮女去禁苑、營帳給家人報一聲,中午要回來晚了,都備好水囊、乾糧,以防渴著餓著。

既然要騎馬,就不大好帶著兔子,這隻兔子性子和前面那隻不一樣,平安問宮人要了一個籠子。

她摸摸兔子的腦袋,把兔子先關著,就放在廊下,宮女們都能看著。

平安騎著小馬駒,她其實還不算熟手,早上才剛會,跟著呼啦啦一群人,由薛鎬、張大壯帶著,侍衛相護送。

大家悠哉悠哉進了淺層的樹林。

陽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灑在每一張臉龐上,秋意裹挾草葉的香氣,迎面撲來,令人神清氣爽。

一路上遇到一些動物,姑娘們搭弓箭射著玩,走走停停,雖然累,大家很是盡興,不知不覺就走得深了。

突的,平安和張大壯,同時扭過頭,朝不遠處的樹林看去。

薛鎬皺起眉頭,當機立斷,叫幾個侍衛:“護著姑娘們退後!”

侍衛看向玉琴,玉琴點頭,他們才聽令,護著六位姑娘引馬,慢慢往後。

下一瞬,????的,遠處樹林,一頭長牙的野豬直直衝了過來!

在場的姑娘,都是第一次這麼近見到活的野豬,心中一緊,紛紛屏住呼吸。

薛鎬卻和張大壯對了個眼神,紛紛從對方眼裡讀出不好??這人要在妹妹面前露一手!

要說這麼久了,他兩人成天吃吃喝喝,頗是臭味相投,但是在平安到底姓薛好,還是姓張好這一點上,兩人沒統一過意見。

想當平安的兄長,可不能輸給對方!

眨眼一瞬,張大壯衝了過去,薛鎬緊隨其後,他們靠近野豬後,野豬卻衝著薛鎬一人去了。

徐敏兒一愣:“不會有事吧?”

薛靜安也給二哥捏了把汗,沒想到二哥會直接衝上去,如果受傷了怎麼辦?

但很快,她知道她白擔心了,地方雖然不大,薛鎬居然遛著野豬,技法嫻熟。

沒等眾人驚訝,眼看他就要撞上一棵樹,他驟地拽著韁繩躲開,反而是拿野豬,“嘭”的一聲撞到樹,獠牙插樹幹上,動彈不得。

平安微微張開嘴巴。

玉琴皺眉,徐敏兒和林幼荀卻直接看呆了,怎麼突然間,野豬就被馴服了?這是鎬麼?他甚麼時候有這樣的本事?

難道昨天薛家獵得的獵物,真有薛鎬的份?

別說她們,薛靜安和薛常安看著薛鎬,都覺得有點陌生,二哥的騎術這麼厲害?

薛鎬大笑著拍馬回來,問:“怎麼樣?我昨天剛學的把式!厲害吧?”

昨天才學?林幼荀和徐敏兒互相看了眼,很快反應過來,薛鎬在炫技,是炫耀給她們看的嗎?

薛鎬剛剛那一下很精彩,親眼所見,遠遠比從別人口裡聽來,要震撼許多。

下一刻,卻看平安重重點了下腦袋,聲音脆脆的,應了聲:“厲害。”

薛靜安和薛常安也反應過來,由衷道:“二哥厲害!”

張大壯去看了野豬,也回來了,薛鎬擠眉弄眼:“聽到沒,妹妹們誇我厲害。

他對得起那句“大展身手”和“旗開得勝“了!

這麼多人面前,張大壯忍住,沒給他一肘子。

薛鎬雖然極為興奮,卻沒忘了正事,他跟侍衛說:“出現野豬,說明這兒已經到了深林,今日到這兒,護送姑娘回去吧!”

侍衛也擔心再有意外,便直接說:“郡主、姑娘請回。”

林幼荀、徐敏兒:“......”

從頭到尾,都和她們無關,薛鎬都是炫給妹妹看的,她們又不是薛鎬的妹妹。

偏偏薛靜安還鬆口氣,對她們道:“嚇死我了,我二哥真是......唉,你們就不用擔心你們哥哥會這樣。”

她們不由想起林政和徐硯,是她們不想有個會炫技的哥-->>哥麼?

罷了,再如何,薛鎬也是不學無術的,會騎馬,也比不上自家哥哥,她們心裡稍稍平緩了些。

卻說一行人滿載而歸,那野豬也被抬了回來。

張皇后聽說姑娘們進了山林,還獵到野豬,也驚訝:“沒有人受傷吧?”

玉琴笑道:“毫髮無損。”

說著,她一頓:“皇祖母,那薛家二郎,好像有點本事。”

便把山林中薛鎬抓野豬的細節,一一道來。

玉琴:“孫女是怕.....”

張皇后皺著眉,說:“你倒也不必擔心,薛家是有祖訓的。”

當年大盛的天下,是聖祖、薛家老太爺和另外一家打下來的。

薛家老太爺於兵法造詣頗深,為使聖祖放心,令子孫皆棄武從文,若非如此,聖祖也不會感念老太爺,封國公府“永”字。

張皇后入主後宮十幾年,方能品出這陽謀的高階,以錦衣玉食養著薛家,讓薛家選不適合的道路,終有一日,薛家會自廢。

只不過,本應該在薛瀚這一代就消磨殆盡的氣數,是被秦老太君以一己之力扳了回來。

但到薛鑄薛鎬這一代,讀書怎麼也不行,武藝再好,也只能這樣了。

從屋內出來,玉琴和玉慧迎面碰上。

玉慧今日都和何寶月一處玩,才聽說嫡姐和薛家、徐家、林家幾個進山林裡打獵,還遇到了野豬。

玉慧怒火中燒,興師問罪般,質問玉琴:“姐姐,你到底甚麼意思,你就那麼喜歡薛家的人?”

玉琴笑了下,道:“你彆氣,我就是有些好奇,那家平安過去,真的是被拐走的?”

玉慧:“沒錯,是覺得很看不出來吧?”

現在姑娘間都沒人信,除了知道真相的幾家,但這幾家也不會再隨意傳她的閒話。

這薛平安命真好,從鄉下回來,還能輕輕鬆鬆,就融入了京中的圈子,玉慧聽孃親說,當年家裡剛從地方到京城,可是遭受到很多排擠呢!

玉琴思索了會兒,問:“我聽說,她不記得九歲十歲前任何一點事了?”

玉慧:“是這樣,所以沒人會問她小時候的事,問了她就一派茫然。”

玉琴喃喃:“是真不記得了。”

薛家平安,還是生得和小時候那般漂亮,任誰小時候見過她,都會感慨,她真真從小仙童長成了仙女兒,實在漂亮。

她顧盼之間,那眼底實在太乾淨清澈,這倒是裝不出來的。

卻說平安回來後,先去亭子裡拿白兔子。

卻不知何時,籠子被開啟,兔子也不見了。

平安看了好一會兒,原先的宮女,都不知道去哪兒了,她提起籠子,繞著亭子找了一遍,她走著走著,迎面卻遇到徐硯。

平安沒留意,還是低著頭。

徐硯猶豫了一下,周圍還有宮人,他並不逾越禮節,便走上前一步:“薛二姑娘。”

平安抬頭,疑惑地看著他。

像是怕驚擾她,徐硯聲音輕了點:“姑娘是遇到甚麼事了?”

平安不記得徐硯了,她抿著唇,沒有回他。

而此時,徐硯身後,薛鎬和張大壯在井邊洗臉洗手回來,薛鎬對張大壯說:“我贏了!我家三個妹妹,一個不能少!”

張大壯:“滾,你不就靠運氣?”

他倆罵罵咧咧,互相肘擊,誰也不服誰。

平安道:“大哥,二哥。”

薛鎬和張大壯趕緊麻利地收了動作,平安看著他們:“在吵架嗎。”

兩人連連否認:“沒有,這是比武。”

“對,我們在鍛鍊身手。”

平安放心了,她繼續低頭看地上。

徐硯則同薛鎬和張大壯拱手,薛鎬看了眼徐硯,問:“二妹妹,怎麼了?”

平安指著手裡的籠子,她抬眼,目光茫然,蒙著一層水霧般:“兔子,跑了。”

薛鎬:“瞎,多大事,我們去給你再抓一隻!”

平安沒有吭聲。

張大壯琢磨過來:“我們去幫你找回來!”

平安眼裡微微一亮:“好。”

徐硯說:“多一人總是好的,我可以幫忙。

薛鎬:“也行,你在這兒找,我和大壯去林子那邊。”

營帳內,一片寂靜。

裴詮換上騎裝,他戴上護腕,看著自己關在籠子裡的兔子,隔著欄杆,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撫摸著兔子的腦袋。

他收回手,摩挲了一下指腹,還殘餘著那種軟和,與溫暖。

就該養在身邊,好好看著,才好。

劉公公道:“殿下。”

裝詮問:“何家的那隻兔子,沒送出去吧。”

他獵得老虎,卻是以薛家的名義,何家再不識相,也該記起,豫王府和薛家的婚期早就定下來了。

劉公公:“是。”

裴詮拿起掛在營帳牆上的弓箭,他手指拉了下弦,繃得指肚泛白,指節分明。

裴詮說:“下午誰來找本王,就說本王進南面山了。讓李敬在北面山等著。”

劉公公有些擔心:“殿下,李敬會不會離殿下太遠了。”李敬是裴詮的心腹死士,管著一-->>隊武技高強的侍衛。

裴詮:“不會。”

昨天獵虎已經打草驚蛇,他再多帶些人,太子不會有動靜。

如往常般點了四個侍衛,裴詮翻身上馬,一踢馬腹,往山林中走去。

他氣定神閒,在山中轉了一個時辰,期間,還殺了幾隻獵物,讓一個侍衛帶回去,便又繼續往深處走。

不一會兒,林中驟然傳來一陣隱匿的腳步聲,侍衛道:“甚麼人!”

裴詮眯起眼眸,卻看四周,突然出現十幾道身著黑衣的身影。

好大的陣仗。

侍衛:“刺客!王爺快撤!”

喊殺聲起,裴詮眼中一片寒涼,他拉弓打箭,五年前左臂受傷的地方,隱約泛疼,這讓他眼底漫開猩紅,殺意橫生。

而李敬與侍衛,還有一刻鐘才能到。

卻在這時,變故突生,橐橐馬蹄聲驟起,兩匹馬驟然衝進這場子裡。

裴詮抬眸,只看薛鎬大驚失色:“王爺!”

跟在薛鎬身邊的張大壯,一聽薛鎬的稱呼,立時反應過來,王爺?他妹夫?

再看這場景,竟有人敢殺他們妹夫?這可不成!

他爆出驚天動地的一喝:“啊!”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