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旅程結束
次日,太陽矇矇亮的清晨,白彤彤吃過早飯結賬退房,幫車伕勞利把行李箱子抬到馬車頂部放好,塞亞遠嫁,只帶了旅途要用的行李,嫁妝主要是現金,等到了柴明頓堡再新增全套用品。
婚期其實還有幾個月的時間,所以家人沒有同行,只有她這個準新娘先行出發,與未婚夫一起為婚禮做準備。
基於貴族小姐出門時必不可少的派頭,以及前晚上在旅館大廳所受到的驚嚇,都讓塞亞萌生了必須要僱傭一個可靠女傭兵做護衛的想法,很幸運的,她現在有了白彤彤。
兩輪對座廂式馬車裡,塞亞與芬同坐一邊,白彤彤坐在她的對面,剛上路時還交談幾句,塞亞講一講關於貴族之間的瑣碎事,白彤彤就胡編一些傭兵生涯的故事。傭兵經歷是編的,要蒙一個眼光只侷限在家鄉小地方的鄉下貴族小姐是很容易的,但是關於野外生存方面的卻是實情。
塞亞很高興接下來的旅程有了白彤彤的作伴,因為她們的確有可能碰上宿營的事情,一是夏季的天氣難測,來一場暴雨就可能耽擱行程;二個,有的村鎮之間相距太遠,夜晚只有露宿野外一個選擇。
白彤彤於是在出發第一天入住旅店後檢查了塞亞帶的帳篷等物,尊貴的小姐買不起空間袋這種奢侈品,為了減輕行李負重,真的只帶了自己的日用品和換洗衣物,更重要的野外用品卻攜帶不多。
檢查完畢後,白彤彤不得不讚嘆一下塞亞的好運氣,她從家鄉出發到欣欣鎮沒碰到過露宿,但再往柴明頓堡走,一路上可能會有兩三次宿營,這小姐連用於點火用的火石都沒帶,家裡也沒人提醒她。
休息一晚後天亮繼續出發,勞利同塞亞一樣,沒有出這樣遠門的經驗,每到一地必須要仔細問路,可又記性不好,而且識字也不多,要麼把別人提醒注意的地標給忘記或者記混,比如碰到岔路時,應該要走右邊,他能拐向左邊;要麼看到了路牌了卻不認得上面的字不知道該怎麼走。
這是白彤彤發現的繼貴族小姐的野外裝備不夠充分之後的,第二個不可靠的缺點,這讓她開始有些焦慮,不敢在車上打瞌睡,不然要是她睡著了,錯過了應該提醒車伕注意的地方,一天的行程就白費了。
塞亞對白彤彤的盡職盡責非常高興和滿意,白彤彤則在心底給她起外號傻大姐,有這樣的主人,也難怪家僕也不怎麼靠譜。
除此之外,到也沒有別的難以處理的糾紛,在旅店住宿的時候即使碰到了油嘴滑舌的傭兵們,只要他們不上前動手動腳,佔點嘴巴上的便宜一概不理。
塞亞在安全事務上面完全信賴白彤彤,這節省了雙方二人的時間,白彤彤不用多費口舌勸說塞亞理解她的無視策略。
但芬每次都氣不過的和人對吵,高傲的擺著貴族家僕的架子,傭兵們又不吃這一套,結果總是演變成真正的吵架,當事情鬧大之後,白彤彤就被迫出面調停,擰著某個傭兵的手腕送回他同伴身邊,以此警告其他人不要輕舉妄動。
芬對此息事寧人的做法感到很不滿,認為傭兵們的行為本來就損害了自家小姐的貴族臉面,只能以鮮血來洗刷恥辱,可白彤彤卻只是小小的懲罰一下,沒少在塞亞面前抱怨這個護衛的不稱職,白花了那麼高的價錢。
可憐夾在中間變成夾心餅乾的塞亞,芬是她母親派出的人手,她不能反抗芬的意見,她說甚麼她都只能聽著,可又覺得白彤彤的做法沒有錯,兩頭為難。
白彤彤把主僕之間的矛盾全看在了眼裡,自從發現芬很能鬧事之後,她就給她貼了缺心眼的標籤,傻大姐的小姐配缺心眼的女僕,真他爺爺的絕配。
行程過半之後,四人經歷了兩次露宿,都是因為兩地間的村鎮相隔太遠無法一天內趕到而不得不為之的選擇,宿營地是白彤彤選定的,用腳趾頭想都想得到,肯定有某個地方是來往商旅固定的宿營地點。
塞亞的帳篷派上了用場,但搭帳篷的卻是白彤彤和勞利,其實勞利也不會,白彤彤現場一邊說一邊教,怎麼打樁子綁住帳篷四角、怎麼在帳篷周圍挖排水溝,兩人忙活了好一陣子,才讓四人都有了可以睡覺的地方。
後面的生火燒水,那兩主僕依舊像雕像一樣坐著,塞亞不幹活還說得過去,芬也像貴婦一樣動都不動一下就很難理解了,她寧可看著她的丈夫在白彤彤的指揮下做這做那,她連柴火都不遞。
兩次宿營都是如此。
白彤彤看在到達柴明頓堡後就能賺十五個金幣的份上,她忍下這些鞍前馬後的辛苦,伺候兩個貴婦。
在離柴明頓堡還有三天路程的時候,四人本來按照計劃要投宿在希爾村,但中午碰到一場暴雨,四周都是空曠野地,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勞利全身溼透,駕駛著馬車緩慢的行駛在泥濘的大道上,車輪沒有陷進路坑裡真是老天保佑。
車裡三人都不可避免的擔心下午是否能如期趕到希爾村,想到有可能要在完全潮溼的野外露宿一夜,還找不到乾燥的可以生火的柴火,芬就沒完沒了的喋喋不休,車軲轆話翻來覆去的說個沒完。
白彤彤被這比唐僧還厲害的碎嘴功力唸到心煩,但看到塞亞一副忍無可忍可還是要忍的神情,她也只能按奈住翻臉的衝動,忍。
當暴雨停歇後,行程又趕了回來,感謝夏季日頭長,總算在黃昏時分到達了村子,不然白彤彤真不敢保證會不會把芬暴打一頓只求她能保持安靜。
她很想私下問問塞亞對芬的看法,但芬與她的小姐形影不離,白彤彤反倒與勞利相處的時間更長,畢竟他倆承擔了幾乎全部的工作。
柴明頓堡是個軍事堡壘發展起來的城市,這個希爾村其實就屬於柴明頓堡的郊區,也就是說,進入了希爾村,就踏進了柴明頓堡的地界,在當年,周邊不同的村子為堡壘裡計程車兵和工匠供應不同的生活和軍事用品,現在也依然如此。
軍功是湧現貴族最快的手段,所以柴明頓堡的大小貴族數量在全國也是有名的,多數是世襲祖居在此,少數是後來外面遷來的,就像塞亞的未婚夫,為封君的侄子工作,未婚妻就只好長途跋涉趕來此地完婚。
希爾村藉著柴明頓堡的便利,長年做來往商旅的生意,餐飲住宿業非常發達,村子看得出來比較富裕,碎石和夯土鋪就的硬質路面不會給她的鞋子增添新的泥巴,甚至還有排水溝,這讓白彤彤感到驚喜和意外,開始對柴明頓堡的城市環境有所期待。
問了幾家旅店終於找到了有空房的,登記入住吃飯休息,一夜平安過去,天亮繼續出發。
整個旅程已近尾聲,塞亞很興奮,精神奕奕,很有聊天的勁頭,但芬卻又不合時宜的打斷,以年長者的姿態教導她的小姐要懂得驕傲和矜持的含意,即使出門在外也不可有失儀態。
白彤彤只好略帶尷尬的閉上嘴巴,腹誹這個芬不光是缺心眼,應該是更進一步,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塞亞給了她一個抱歉的眼神,白彤彤欣然接受,之後,車廂裡又是一片沉靜,直到抵達了中午歇腳的村子,今日行程結束。
走了這麼多天的路,總算有了半天的休息時間,白彤彤在房間睡了午覺後,就到街上的露天酒館坐著,點一杯依舊是奢侈品的蜂蜜水,當鄰桌男人向她搭訕的時候,她接上話題,聊個天花亂墜,順便吸取更多資訊,為自己的未來多做打算。
保鏢的任務結束後,她總得給自己找點新的事情來做。
回到旅店,大廳裡看到了塞亞和芬,與她們同桌的還有一對母女的客人,也都穿著蓬蓬裙,款式和色彩都華麗得多,母女倆手上拿著掛流蘇的羽毛裝飾的骨質鏤空小摺扇,手指戴著寶石戒指,大敞的脖頸上還有配套的項鍊。
這麼一對比,塞亞顯得無比寒酸。
白彤彤本不想過去,但猶豫了一下後,還是走上前打個招呼。
不管怎麼說,塞亞日後都要融入柴明頓堡的貴族圈子,而自己又無處可去,想必只能留下久居一段時日,那麼,搞好一下人脈關係就很有必要。
塞亞看到白彤彤過來,立刻給雙方做了介紹。
“彤彤,這二位是林登子爵的夫人和小姐。夫人,這位就是我剛才提到過的女傭兵,姓白,叫彤彤,她真的很厲害,一路上保護著我免受了很多滋擾。噢,那些無聊的男人們實在太討厭了。”
夫人和小姐贊同的點頭,表示完全理解***小姐這一路上的辛苦。
白彤彤立刻現學現賣的向子爵夫人和小姐行了一個平民見貴族的禮節,不算太標準,但也過得去。
走近了再看,這對母女都屬於身材波瀾壯闊的那種,塞亞算珠圓玉潤的話,母女倆則比豐滿還要豐滿,又穿著大敞領口的裙子,露出一半的胸脯相當的吸引眼球。
同桌坐了三位貴族女士,芬和白彤彤自然只有站桌邊的份,白彤彤充分利用自己一口好牙的優勢,毫不吝嗇的屢屢露齒微笑,並且儘可能的讓自己有禮貌,“請”、“謝謝”這一類的詞語說個不停。
寒暄結束後,白彤彤識趣的離開,找到勞利,與他一起去找子爵家的車伕僕人和騎士,請他們喝酒,向他們打聽關於柴明頓堡生活方面的情況,比如街道商店,之後話題就擴散到了林登子爵的家族圈子上面去了。
晚飯塞亞也是與她的新朋友一塊吃的,直到第二天出發,坐在車裡了,白彤彤才終於和塞亞說了幾句話,告訴她關於她未婚夫住址的具體位置,以及周邊有甚麼合適的旅店可供暫時下榻。
不過子爵母女出遠門的目的,昨天她就知道了,是要回鄉下的莊園為夏季宴會做準備,這是城中貴族們的傳統,一年四季都有應季的宴會,輪流開,一圈輪完一個季節基本上就過去了,又要為下個應季宴會而忙碌了。
這就是貴族女眷們的日常生活。
從希爾村到柴明頓堡有三天路程,他們四人已經經過了兩個村子,還剩下一個半天路程的鎮子,而那鎮子距離最終目的地也僅僅幾個小時而已,因此說是三天的路程,其實滿打滿算下來,一天半完全就夠了。
白彤彤昨天瞭解到這個情況後,她就和勞利商定今日全力趕路,爭取傍晚進城,到城裡休息,早點結束這個疲勞的旅途。
得知今天有希望進城,塞亞簡直欣喜若狂,芬隨即又開口打斷了小姐的好情緒,然後換她又開始喋喋不休,對今日能否真的進城表示懷疑。
這真的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白彤彤對塞亞同情萬分,雖然不干她的事,但還是忍不住會去設想塞亞將來的婚姻生活會不會被她的女僕破壞殆盡。
勞利雖然不識字,腦子比較笨,但有個優點,就是隻要給他交待清楚的事情他就會不打折扣的執行下去,他按照白彤彤吩咐的行車速度,一心一意的駕車趕路,中午未到就已經到達了鎮上,四人以最快速度吃過午飯後立刻再出發,充耳不聞芬對於未能遵守的貴族用餐禮儀的指責。
當夕陽西下的時候,突然聽到勞利歡樂的高呼,車裡三人紛紛從車窗探出頭,柴明頓堡氣勢磅礴的高大城牆出現在了眼前。
這趟折磨人的旅途終於結束了。
今天的更新就是這樣了,明天15點準時釋出第6章,還請點選、推薦、收藏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