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循線追蹤
蒙斯為了獲取芬的信任，在聊天中透露了很多自己的愛好，其中有幾個地點，但因芬是貼身女僕，輕易不能出門，認識兩個月，只約會了三次，白彤彤首選的就是這三個芬切實去過的地點，至於那個用來偽裝身份的斯迪夫同鄉會，那裡是芬遇見蒙斯的地方，之後再沒去過。
白彤彤先去了一家糖果店，小巧可愛的店鋪裡擺著一盤盤商品，罐子裡各種口味的糖球一小包的售價不菲，白彤彤試吃了幾顆，給自己買了一小包類似牛奶薄荷味的和一瓶蜂蜜，順便跟店主聊起閒天。
證詞上說，蒙斯帶芬來這家店買糖果時，介紹推薦的語氣很熟絡，尤其是糖球，好像每種口味都吃過，於是白彤彤的聊天重點圍繞著糖球的供貨商展開。
店主以為白彤彤是想來搶生意的同行，本來不樂意告訴她，可再看她一身傭兵服飾，手上還有那麼大一個的空間戒指，店主覺得這位競爭對手實力太強，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說了進貨來源。
白彤彤記下地址，但沒立刻過去，而是跳上出租馬車趕去一家提供簡餐和下午茶的小餐廳。
這個國家沒有咖啡這種飲料，所謂的下午茶飲品主要是一種叫多香茶的葉子磨粉熱水沖泡的東西，多香的意思是指隨著沸水慢慢降溫帶來的香氣的變化，加上不同的配料，可做四季飲品。
白彤彤做了貴婦們兩個月的保鏢，喝過很多次不同口味的多香茶，但真正瞭解這東西卻是在陪艾妮上課的過程中學到的，因為多香茶濃郁香氣和味道豐富多變的原因，能完全蓋掉毒藥的味道，成為敵人投毒的最好掩護，所以新生開學之後的安全教育，就有提到不要在自己控制不了的環境下喝多香茶，天知道那裡面有沒有人下藥。
艾妮從小就表現出了魔法天賦，對安全事項家裡也看得很緊，喝的多香茶都是從給城主供貨的茶商手裡買的原裝茶磚，拿回家自己研磨成粉再衝泡。本來塞亞也愛喝這個，但出事之後，也不喝了，她自己不怕，可她父母姐妹兄弟擔心自己被人藥死。
走進這家小餐廳，照著證詞的內容，點了一樣的餐點，芬在證詞中說的細節讓白彤彤知道這個蒙斯對多香茶也有相當的瞭解。
白彤彤已經能確定這個蒙斯的收入不差，是個有品味的間諜，這樣的人通常有自己固定的消費場所，即使是矇騙芬，所約會的這三個地點應該也是他較為熟悉的地方，他要最大可能避免看上的獵物出現失控導致任務失敗的情況。
三個約會地點中的最後一個是劇院，芬在證詞中說她就是在那裡完全傾心於對方，覺得這才是她夢想中的生活。
白彤彤吃完下午茶，照著地址趕去了劇院，這個時間正在上演下午場的劇目，她已經不能進場，她也無所謂，反正不是來看戲的，她就在外面轉悠，與維護劇場秩序的一位老人閒聊，假稱自己是陪同貴婦來的，她們在裡面包廂，她出來跑腿買糖果，既然耽誤了進場她就等著中場休息好了。
邊說，白彤彤就把身上的糖果袋子拿出來，大方的敞開袋子分給人家吃。
吃人嘴軟，人家吃了她的糖，又見她很配合不鬧著破壞劇院的規矩，看上去是個傭兵又沒有糟糕的臭脾氣，閒著也是閒著，自然而然就聊到了一塊。
芬只看了一場戲，而且文化有限，從開頭就看得半懂不懂，她傾心的原因是蒙斯把那個講述情愛糾葛的五幕劇給掰碎揉開又重新組合，用簡單幾句高度概括的話讓芬迅速理解了劇情，後面就看得相當的有滋有味。
這些話都記錄在了證詞上，白彤彤背了出來，假借是自己的認識，結果讓對方讚賞不已，誇她對這出經典劇目理解精深。
白彤彤立刻順著話題，向對方打聽還有哪些人是劇院常客，他們都愛看哪部劇，都有哪些體會，敢天等她有空也來欣賞一下。
這一下開啟了對方的話匣子，作為在這裡工作了幾十年的老人，常來的熟客的喜好他都知道，反正有時間，他就一邊吃糖一邊跟白彤彤聊起來。
耐著性子不去打斷對方，白彤彤拿出過濾和分析資料的本事，臉上是聽著帶勁的興趣表情，實則把對方所說的人全跟證詞上的描述做了對比。
不知不覺的，還真讓她找到一個和描述有幾分對應的男人。
在面前這位老人的口中，那位三十多歲非常彬彬有禮的男人是下午場的常客，歌劇舞劇都很喜愛，熟知本劇院下午場演過的每一齣劇目，還曾寫過一個小小的獨幕劇，找小劇團合作演過三天的上午場，不過反響不太好，後面就沒演了，但這在戲劇圈裡是常事，好的劇作家在成名前誰沒有經歷過失敗呢。
按照劇院每天上午、下午和夜場三個場次的安排，上午場是新劇或者小劇團的演出，票價最便宜；下午場是大眾場，由不同的中等劇團輪番上演知名經典劇目，票價中等，普通民眾中產階級的最愛；夜場最豪華最貴，那一般都是名劇團、名演員、名劇作家等等幾家一塊合作的東西，吸引的觀眾也都是社會名流。
下午場的常客，有錢有閒的中產階級，勾引個沒腦子的女僕，還不是手到擒來。
“我看那位先生應該家境不錯，身上的衣服抵我兩個月收入，搞不好寫劇本只是他一個閒暇的興趣愛好。”老人回憶著與那人交談時的情景，慢慢說道。
“咦？這看來是個行家嘛，他今天來了沒？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跟他聊幾句。”白彤彤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把手中的糖果袋往老人手裡推了推，示意他再來一顆，“有時候跟在這些貴婦身邊，她們聊些戲劇啦藝術啦古董啦甚麼的我都聽不懂，我想要是我也能多懂一些的話，也許對我的生意有利。”
老人往嘴裡又扔了一顆糖球，上上下下的掃了白彤彤幾眼，以為她是想透過貴婦找個好男人嫁掉，點點頭，“嗯，的確是，要是跟貴婦們搞好關係，有利無害。”
“那位先生今天在不在？”
“好像看到他來了，但我太忙沒仔細留意，等中場休息的時候我指給你看吧，如果他確實在的話。”
“謝謝。”
半小時後，緊閉的劇場大門被開啟，裡面的觀眾紛紛走出來休息，討論剛才的劇情和演員們的表現，白彤彤在老人的指點下，迅速的找到了那個很符合證詞描述的男人。
三十歲上下的男人，乾淨的臉，灰綠色的眼睛，黃褐色微卷的齊脖中分發型，穿著富裕中產男子最愛穿的灰格子呢子及膝大衣，正微笑著與一位有錢太太打扮的女士親密的說著話。
跟證詞上的描述一模一樣。
如果此人是那個蒙斯的話，那真是膽大包天，居然一點偽裝都不做就敢接近芬，難道早就知道芬是個笨蛋的緣故？
白彤彤謝了幫忙的老人，混在人群裡，琢磨著以甚麼理由接近那個看上去高貴又優雅的帥哥。
根據這兩個月在課堂上旁聽得來的知識，採用魔法手段的話，是能最大限度改變一個人的外貌，連瞳色和髮色都能變掉，但這成本很高，偽裝藥水的價錢貴得離譜，戰爭時期偷軍事情報或者國家密探用的比較多，和平年代偷個商業檔案不可能用這個東西，況且巴爾博保管的機密資料根本到不了這個高度。
所以，這個蒙斯一直是用自己的真面目勾搭他看上的每一個任務物件。
白彤彤收起糖果，混入人群慢慢的靠近那個男人，假裝被人流推擠，在這個蒙斯的身邊踉蹌一下，被他一把扶住，並頗有紳士風度的安慰她，白彤彤以道謝為由順便寒暄了幾句，並知道了與他親密聊天的女士只是剛好鄰座，並不是一同來看劇的同伴。
互相寒暄交換姓名之後，白彤彤說了個莎娜的假名，而對方一臉純良微笑，自報名字叫蒙斯。
白彤彤再次客氣的道謝後禮貌退場，假意去找今日服侍的貴婦，在人群中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休息結束的鈴聲響起，觀眾們返回劇場內，白彤彤早閃到劇院外面去了，繞著這棟建築物轉了一圈，發現劇院所有人都只有前門一條路進出，後門上的掛鎖都生了鏽。
白彤彤於是轉回來，躲在劇院對面的小餐館裡，又點了個多香茶下午茶套餐，坐在窗邊計算著觀眾離場的時間。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白彤彤結賬溜回劇院避人的死角，當觀眾從裡面如潮水般出來時，看到蒙斯的背影后，她輕巧的混入人流，幾秒鐘後就出現在蒙斯身邊一米處，假裝翹首以待路過拉客的出租馬車，讓蒙斯先發現自己。
對方果然先跟白彤彤打招呼，問到她今日服侍的貴婦時，白彤彤隨口編說人家晚上有晚宴，已經坐自家馬車走了，她只能站在街邊等出租馬車。
喜歡看下午場的中產階級也不是家家都自備馬車的，這會兒挺多人在等車，劇院外的這一小段路的交通一下子就有點混亂，出租馬車一輛接一輛過來停一會兒就走，可還是有更多人仍在等待。
等車正是閒聊打屁的好時機，聊著聊著，在介紹自己工作的時候，白彤彤扔出幾個貴婦的名字，再說說她們家的陳設佈置和家庭成員，一副熟得不能再熟的架勢。
蒙斯果然被勾起了興趣，甚至都不介紹自己的情況，就順著白彤彤的話茬往下接，讓她越說越多。
給各家貴婦們做了兩個月護衛的經歷，在這時候派上用場了。
終於，有輛馬車停在了他倆面前，在白彤彤開口客氣之前，這會兒已經是一見如故的蒙斯熱情邀請白彤彤一同共進晚餐，她欣然同意。
馬車去了蒙斯指定的餐廳，中產階級的消費場所，食物和服務都不錯，吃飽喝足，兩人還定下了下一次見面的時間地點，然後結賬離去。
到了街上白彤彤藉口想散一會兒步，親暱的主動挽上蒙斯的胳臂，語氣甜膩的讓他帶路。
蒙斯以為今晚能做點這樣或那樣的事，喜的眉眼飛揚，帶著白彤彤步行往附近的大街走去，就當飯後散步，然後再坐車。
白彤彤一副全憑他安排的表情，還聊起了戲劇，充滿求知慾的討教戲劇知識，順便將芬的證詞上的那一段又原樣背一遍。
蒙斯瞬間挺直了背。
白彤彤一直挽著人家的胳臂呢，一見他這反應她也跟著有了進一步的動作，在對方掙脫之前，她拉著胳臂一個反擰，膝蓋一頂，就把人摁在地上，劈頭蓋臉揍上幾拳，拖著後衣領將人拉進了附近的暗巷。
審問的時候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白彤彤小心謹慎的不讓手下的可憐蛋發現她受誰僱傭指使，只是逼問他的上家是誰。
蒙斯一直是靠自己一副好皮囊和一張巧嘴吃飯的，屬於智力型罪犯，根本不會街頭打架的那一套，在被拖入暗巷，白彤彤用軟頭棒打得他一身內傷吐血之後，以為這個叫莎娜的女傭兵是受誰僱傭專門找上他的，為了不被活活打死，就甚麼都招了。
勾搭芬、指使她竊取機密檔案的的確就是這個蒙斯，但這不是指定任務，而是類似於一種以資料收集為目的的日常任務，不問質量，只要數量，一份不嫌少，一箱不嫌多，目標自選，時限自由，完成質量也就相對比較好，用幾個月的時間同時釣好幾條魚，讓人慢慢上鉤，拿到檔案袋後轉手就交給了自己的上線水耗子，那人怎麼處理檔案他不知道，他只管交東西拿錢，單線聯絡。
他最喜歡找剛來柴明頓堡定居的外地人，會說好幾個地方的口音，甚至能說一些俚語，所以常去各個同鄉會轉悠，就在那裡看到了苦惱的芬。至於幫他完成任務的芬的下場，就不關蒙斯的事了，在他眼裡被他利用的物件都只有用完就扔的價值，
白彤彤問清水耗子的外貌長相和生活習慣等資訊，手上軟頭棒一敲，蒙斯一聲沒吭的就暈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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