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寒假特訓
殺手的事交給校長後，白彤彤就極其粗線條的把這事給拋諸腦後，中午在餐廳吃過午飯，阿黃就帶她去城裡的公會商店，買了根鏈子把符石墜子串起來掛在脖子上，接著回到學校就去了圖書館借了幾本書，此後的時間她完全一門心思沉浸在書裡研究符石的知識，期間收到塞亞的回信和新年禮物，對她不能與他們一家人共度新年感到遺憾，但預祝她學習愉快。
期末考試後，學生們陸續離校，白彤彤與艾妮他們分手道別，打包行李直接隨儒勒法師回了王都，寒假特訓隨即展開。
儒勒法師家裡，管家給她預備的還是先前住的客房，收拾東西時掏出了之前特瑞姆給她的那一大包醃肉，收下這麼久她都沒拆開看過裡面都有甚麼。
三兩下撕開油紙，裡面的確是各種醃肉和香腸，另外還有一個空間袋，倒了一床的金幣。
白彤彤把金幣扔進專門的金幣袋子裡，騰出了這個空間袋，接著將醃肉分成兩份，拿上其中一份連同幾瓶好酒下樓給廚娘，另一份留等幾天後校長回王都再送去給他。
哈丁得了主人的吩咐，每日例行巡邏時多在儒勒法師家的上空停留一小會兒，確認她和貓咪在一塊才去巡視其它地方。
白彤彤只在新年前夜和新年頭三天沒有安排上課，其中還接待了安庫斯伯爵派來的信使，給她送來了田地上兩季的租金。看到裝有麥粒的空間袋，白彤彤才猛然想起來她是個有百畝耕地的地主。
今年過得太充實了，讓她把這茬給忘了。
與信使交換了空間袋，給了他一瓶酒，又拉著人家在客廳裡坐了半天，聊了聊土地產量和農業的話題，雖然租出去了，可也要關心一下嘛。
送了客，白彤彤回過頭來檢查她的地租，麥粒看上去一副可憐相，顆粒不算多飽滿，她雖沒種過地，但糧食作物長得怎樣才是好這點常識還是有的，畢竟她曾經是戶外工作者嘛。
拿信使給的產量數字粗略一算，白彤彤第一次對這個國家的糧食產量有了最直接的概念。糧倉平原已經是最適宜耕作的土地，也就這點可憐產量，這要換了貧瘠的土地，怪不得男爵坐擁上千畝領地也就是不餓死的水平。
白彤彤在臥室裡轉圈踱步，她有了個新念頭。
因為阿黃的存在，自己被很多人視為必須除掉的威脅或者障礙，但如果她能證明自己還有更好的用處，也許就能扭轉局面，變成被爭相拉攏的局勢。
她對農業化學一竅不通，但尿素這玩意兒一開始也沒劃歸到農業化學的範疇裡，如果她能在實驗室合成尿素並在下學期親自種幾壟地做觀察實驗，把現有的名聲再往上推一推，要想她死的人應該就能少多了吧。
白彤彤回到寫字檯前找了紙筆寫下尿素分子式和化學反應方程式，仔細的收在自己的記事本里。
放下羽毛筆，想想今日又沒甚麼事，儒勒法師出門應酬去了，又不用上課，無所事事的白彤彤最終還是一頭鑽進法師塔研究她的酚醛樹脂去了。搞定奸商和假銀狐皮的事之後，她這些日子一直在倒騰這個，真動了手才想起來這樹脂也有好幾個分類，她得弄出適合做日用品的那一型別。
等到晚上儒勒法師應酬回來，聽管家說起白彤彤在實驗室裡一直沒出來，連晚飯都沒吃，一時好奇她在幹甚麼，於是過去看看。
阿黃臥在實驗室門外當門神，看到儒勒法師上來它輕輕的叫了一聲算是打招呼，並讓開位置讓法師開門進去。
儒勒法師輕輕開啟門，先伸頭進去看看，結果就看到背對自己的白彤彤正手舞足蹈的晃肩扭屁股，跳著不知所謂的奇怪舞蹈。
“她在幹甚麼？餓糊塗了？還是吸入了致幻氣體？”儒勒法師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一腳踏進去，眼神謹慎且狐疑的打量著整間實驗室，看是不是哪裡有不對勁。
阿黃從法師兩腿間擠進實驗室，仰頭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尾巴高舉，小跑著奔向白彤彤，直立起來，兩隻前腿往白彤彤腿上一搭，“NYA！”
白彤彤因為剛剛成功弄出了所需要的酚醛樹脂而正興奮的自我慶祝，阿黃鋒利的爪子把她喚回了現實，齜牙咧嘴的揉著生痛的腿轉過身來，就看到站在門口表情怪異的儒勒法師。
白彤彤立刻換上正經表情，抬頭挺胸立正站好，“晚上好，儒勒法師，歡迎回家。”
儒勒法師慢條斯理的走向白彤彤，往她身後的實驗臺瞅了一眼，“那個就是你折騰幾個月弄出來的東西？”
“不確定，只是剛剛有了一點成績，一時有點高興。”白彤彤不敢把話說太滿，就那一小塊晶體，能不能捏一支筆桿子出來還難說呢，但總算讓她的百般嘗試有了結果。
儒勒法師輕揚眉毛，沒有追問細節，能有成績就不錯了，他們法師做的實驗哪個不是失敗了成百上千次才有幾個成功的。
“聽管家說你晚飯沒吃，你不餓嗎？”
白彤彤好像才恍然大悟過來，摸摸肚子，老實點頭，“是有點餓。”
“行了，把這裡收拾乾淨就下去吃飯，廚娘都要睡覺了。”法師出門了一天，自己也感到累了，打著呵欠先行離開。
白彤彤樂顛顛的收拾善後，吹熄燭火，阿黃帶她直接順牆溜，從廚房冒了出來，自己熱了飯菜填飽了肚子。
用於進一步實驗的樹脂是有了，但怎麼把這高分子化合物做成切實的實物又得個苦惱事，再加上鍊金術的高強度特訓本來就讓人心力交瘁，白彤彤只好把樹脂放到一邊，先顧眼前。
偶爾有點喘息的時間她就換個輕鬆點的腦力勞動，把石墨粉重新拿了出來，阿黃替她在王都近郊找不同地方的粘土給她做實驗，剩下的輔料街上買，一次次嘗試鉛筆芯的最佳材料和配方，結果就是她做出不少軟硬度各有差異的實驗性鉛筆芯，跟木杆鉛筆芯差不多的直徑，一頭削尖用紙卷緊，編上號，留下樣品，剩下的分送給認得的法師們試用，給她試用報告就行。
這種拿起來就能寫字的筆芯很快就得到了法師們的喜愛，方便他們隨時隨地隨手寫點甚麼，白彤彤結合他們反饋的意見，確定了合適的中性硬度，以此為標準，後面的軟硬標號就好辦了。
有了便利的紙鉛筆，白彤彤又動起了別的腦筋，她開始不滿足現有的紙本，市售的裝訂記事本很難看，她更想要能換紙芯的活頁本，沒有現成的她就自己設計，包括找到合適的合金金屬製作紙品打孔機的衝頭。
繞了一圈，到了冶煉頭上，總算是又沾到了傳統意義的土系範疇裡了。
儒勒法師並不阻止她這不務正業的行為，只要她不耽誤正常的學習，剩下的私人時間她愛幹甚麼幹甚麼，思維活躍充滿好奇和探索心是他們這一行業的優秀素質。
除了這些跟魔法直接關聯不大的實驗和研究，魔法陣的學習也沒落下，以白彤彤的能力尚無法直接在符石上繪製魔法陣，她得先用特製的高階符液在同樣昂貴的魔法紙張上小心翼翼的繪製一個完整正確的魔法陣，再透過鍊金術的咒語，將魔法陣轉移到符石上。
學習繪製魔法陣是個費錢的過程，符液和紙張的錢如流水般的花，白彤彤不在乎這個，對她來說真正的難點在於要在最短時間融會貫通各系魔法陣，並熟練繪製，日後才能自給自足，而不是天天盯著公會商店買現成的，事實上哪有那麼多自己正需要的符石出售，大部分都是定製的。
而哈特校長希望白彤彤戴在身上的破魔符石還是普通保命符石的進階版，破魔用品應對的是複雜環境，所以一定都是複合魔法陣，這才是叫白彤彤天天都吐血的壓力，不同型別的魔紋層層疊疊的組合在一起，讓她眼花繚亂，儒勒法師給了她一個以前設計的圖稿，一開始她抄現成的都抄不出來，幾打的魔法紙全浪費了。
不過當她弄出鉛筆芯之後，情況就好多了，在普通紙上繪製，練習如何判斷魔紋層次，像玩組裝玩具一樣，將複合魔法陣拆分成單件的魔法陣，畫錯了就用麵包屑擦掉。
就這麼一遍遍的改，實踐帶動理論的深入理解，量變累積到質變後就一點點的減少錯誤的發生，最終能夠在魔法紙上用符液一口氣繪出完整的複合魔法陣，而她對魔紋的體會也跟著上升到了高年級的水準。
當白彤彤眼前開啟了複合魔法陣的神奇大門後，她對鍊金術的興趣突然超過了土系魔法，不同型別和作用的魔紋只要放對了位置，就能組合成各種具有奇妙效果的魔法陣，別說直接煉製精密合金了，也許還能幫她用樹脂製作日用品。
過了繪製魔法陣的關，接下來就是熟練使用那個轉移咒語，儒勒最開始對白彤彤一心多用的訓練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轉移咒語原來需要一心四用才能搞定，在消耗了兩位數辛苦繪製的魔法陣後，白彤彤終於有了轉移的心得，成功率也有所提高。
見白彤彤的成功率穩定下來了，儒勒法師給了她幾個常見的破魔陣圖稿，讓她都做成符石飾品，結果白彤彤貪心過度，一口氣製作太多，全是項鍊墜子，就穿在脖子上的鏈子上，掛了一排，平時藏在衣領下面，最多隻有一點晶石的魔力輕微的散出來，她要自己不說沒人知道她戴的是破魔符石。
搞定了最要命的複合魔法陣，白彤彤自己製作單系符石就輕鬆多了，站在巨人的肩膀就是省事，直接抄現成的，儒勒法師的筆記本是白彤彤的寶藏，光是針對風系窒息暗殺的殺招，就有五六個不同的應對魔法陣，白彤彤看中了一個命名為風罩的，貌似是遇到危險時魔法陣主動開啟一個充滿空氣的罩子罩住當事人，以破解喪失空氣的局面，是個相對簡單點的複合魔法陣。
白彤彤照著做了兩個符石，找風系法師親身做實驗，在對方剝奪了自己的空氣的瞬間，符石就炸了，一個空氣泡將她兜頭罩下，她只感到有那麼一剎那的呼吸不暢接著就沒事了。
青法師只試了這一次就沒再試了，儒勒的魔法陣細節構思精巧，他又捨得用上等材料，防禦力比同類的要好很多，只要戴著他的符石一般就沒事，所以試一次就夠了。另外他還告訴白彤彤直接剝奪呼吸的這個魔法是相當高階的奪命術，學校裡學不到的，只有做成魔法卷軸才能讓水平不夠的人輕鬆使用，降低使用難度的代價就是這種卷軸氾濫，有事沒事身上多備幾顆風罩很有必要。
聽了青法師的話，白彤彤覺得當時要是個大法師對她用這招數，不算死得委屈，但是一個殺手用個魔法卷軸就輕輕鬆鬆要了她的命，這就太划不來了。
謝過青法師後，白彤彤回到儒勒法師家繼續翻他往年的筆記，給自己再淘點好東西，結果又不經意的翻出一個極其複雜的映象魔法陣，拿去問他，儒勒自己都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是很久以前的東西，為了給自己偷懶用的，後來沒那麼忙了就沒再用過了。
白彤彤盯上了這個映象陣，複雜得一塌糊塗，但的確是個用來偷懶的東西，這是個分公母的雙陣，把一件樣品放在公陣，母陣放上製作那件樣品的材料，啟動魔法陣後只需耐心等上一些時間，母陣裡原材料就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跟公陣中的樣品一模一樣的新成品。
儒勒早就忘記了當初是為了甚麼而設計這麼個映象陣，白彤彤也不管那些，她抱著這個魔法陣的圖稿不撒手，可憐巴巴的請求儒勒法師轉讓給她，即使提醒了她這個鍊金陣很消耗晶石她也要。
儒勒於是花了幾天時間重新檢查了那份圖稿，然後就大方的給了白彤彤，反正他留著也不用了。白彤彤得寸進尺的又往自己口袋裡扒拉了好幾件別的鍊金陣圖稿，夠她一邊研究一邊使用一陣子了。
寒假兩個月的時間就在白彤彤這喜一陣、得意一陣、被打擊一陣、沮喪一陣、再喜一陣、得意一陣、被打擊一陣、沮喪一陣的無限迴圈中慢慢的到了尾聲，在儒勒法師特訓沒白費的評價中，白彤彤終於得到了幾天休息，收拾行李回哈特校長家等待出發。
回梅尼絲城前的最後一個週日，白彤彤與阿黃照舊去禮拜日大市場的魔法市場逛逛，買些便宜的晶石帶去學校，商店買總是要貴一些，她寧可留著錢買符液和魔法紙。
熙熙攘攘的小廣場上，人流和攤位互相擠得水洩不通，白彤彤補充夠了需要的原材料，沿著已經走熟的路線，一路逛去了不遠處賣礦石的廣場，紙品打孔機的衝頭買不著現成的，她只能自己動手，黃色法袍是這個市場最受歡迎的顧客，商人與土系法師們在這裡互惠互利。
阿黃在這裡耀武揚威，商人們對它又愛又怕，它一腳下去就踩碎一塊礦石，品位不好白彤彤還不要，要是踩了幾塊後能找到一塊滿意的，攤主立馬打包白送給她，而旁邊那碎了一堆的礦渣另豎塊牌子寫上品位中等、中偏下、下等之類的字樣，按質出售。
白彤彤逛這個市場就沒怎麼花過錢。
離開這裡白彤彤繼續往化工市場走，化工市場是她自己起的名字，由幾個廣場和幾條街串聯起來的大區域，那裡賣些工場作坊用得上的材料，品種五花八門，有點耐心仔細淘一淘的話也能找到她用的，做鉛筆芯的粘合劑就在這裡買的天然樹膠，但是這次她需要更多的樹脂原料，甲醛和煤焦油。她不能每次都蹭學校實驗室的那點儲備，那夠幹甚麼呀。
擁擠的人流讓人們無暇顧及腳下的世界，所以無人注意有隻長著牧羊犬臉的犬科動物在人群中穿梭遊蕩，即使有攤主看到它，還當它是哪戶有錢人家走失的高階寵物，看它再可愛也沒人碰它，天知道咬不咬人啊。
哈丁遠遠的走在白彤彤的後面，遠到它在她的視線之外，但她始終在它的風中，它連白彤彤與攤主說話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的聽在耳朵裡。
犬科動物並不是為了保護她才來這裡的，它只是確保埋伏在四周計程車兵一會兒萬一行動失敗的備用方案而已。
真正跟在白彤彤身後盯梢的是一組四個殺手小隊，但他們早在到達王都的當天就被哈丁從人群中找了出來，千萬別小瞧了長老院首席書記官的手段，既然事情歸到他負責，他就一定會做得滴水不漏，不然怎麼能年紀輕輕的就打敗老資歷的同事坐到這個位子呢。
哈丁抬了抬下巴，很為自己的主人驕傲和自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