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坑人計劃
在餐廳二人聊天的時候，廚房在眾人的合作下都收拾整齊了，女僕燒了開水給白彤彤和波洛克泡了茶，然後大部分人分頭緊閉門窗回房間休息，兩個管家留下伺候。
食材有限做不了甚麼複雜菜餚，白彤彤乾脆和麵做披薩，把她今日買的副食都用上，鋪得高高的，送進烤爐後她又備料做湯，材料都切得細碎下鍋炒出香味再加水煮成濃湯。
從來都是聽哈丁的監視報告而沒吃過一口白彤彤做的食物，看著她在爐灶前忙碌，波洛克還真有點期待會是怎樣的味道。
數分鐘後，披薩和湯陸續擺上桌，白彤彤還找來乾淨的食物包裝袋，留著給波洛克打包他吃剩的披薩。
口感厚實香味濃郁的披薩沖刷掉了波洛克鬱悶的心情，他決定以後要常來這裡吃飯。
白彤彤坐在波洛克對面，一邊喝茶一邊等著，兩個管家坐在料理桌另一頭擦拭餐具，隨時聽候吩咐。
波洛克大塊朵頤的消滅了兩塊和湯，剩下的給他打包，但他吃完了卻不走，在身後的水槽洗了手後又重新坐了下來。
看在波洛克今天幫她買奴隸的辛苦份上，再有被女人潑一臉酒的可憐面子上，白彤彤也拉不下臉趕他，她吩咐管家們把擦乾的餐具放回餐具櫃後就不需留守，她則繼續坐在廚房裡看書自習在魔法紙上繪製魔法陣，陪波洛克耗著。
阿黃抖抖鬍子衝廚房後門咧了咧嘴，接著那扇特意沒栓上的門就無聲的自己開啟，哈丁跑了進來。
與自己的魔寵一番溝通交流之後，波洛克更不急著走了，掏出他的皮本子反倒忙起工作來。
潑他一臉酒的小姐居然坐著馬車在他家外面的車道等他，這說甚麼也不能這麼早回去。
陷入了魔紋衝突困境的白彤彤洩氣的放下筆，站起身想去外面走一走放鬆一下，結果看到對面的波洛克，先瞪圓了眼睛。
波洛克也在用活頁本和自動鉛筆這並不意外，卻不知道原來他根本不是自己拿筆寫字，而是用風捲著筆自行書寫，甚至他還能分心出來看別的檔案。
這技巧羨慕得白彤彤流口水，書寫速度比手寫快，還保護手腕不至於勞累過度。
“看甚麼？”波洛克頭也不抬，目光始終在手中的檔案上，鉛筆也沒停，不停的摘抄著檔案裡的關鍵內容。
“一心多用？”白彤彤猛然想到了儒勒法師。
“熟能生巧，親愛的白會長。”波洛克當然知道她會聯想到哪裡去，打死不能承認。
“唔，你有一隻瞬狼。”白彤彤接受了這個理由，高水平的魔法師自己就能總結出一些不違背魔法自然規律的小竅門，倒不是說一定就是某人教的。
波洛克終於抬起眼，將摘抄完畢的檔案整理好收進戒指裡，換上一本空白稿紙，把皮本子拿在手上，接著又往前不知道多少頁翻看以前的內容，看上去是要做甚麼資料整合的工作。
“其實你可以在圈圈上綁一根小紅繩當書籤用的，就不用每次翻半天了。”白彤彤指著自己畫魔法陣的繪圖本，上面就係著一根細紅繩。
“純粹做記錄的記事本可以用這個辦法，但有的人的本子上是以時間為索引的筆記，有時候需要回過頭來找一找看一看。”
“比如說，計劃和完成進度之類的？”
“嗯，差不多。”
白彤彤舔舔嘴巴，波洛克的想法讓她想到了便籤條，但那獨特性質的可移膠水是個難題，不過有難度才有研究的動力嘛。
鉛筆又在風的操控下沙沙作響的在稿紙上飛快的寫了起來，波洛克分心打量白彤彤，見她好似一副有甚麼新靈感的表情，微微的聳了聳眉毛。
白彤彤看到了他的反應，回了個神神秘秘又略帶得意的笑。
鉛筆啪的停了下來摔在紙上，波洛克合上本子直視白彤彤。
“哎，別這麼看我，會惹人誤會的。”白彤彤豎起繪圖本擋住眼睛以下的部位戲謔波洛克。
波洛克懶得搭理她的鬼話，“白會長，長夜漫漫，不如我們談些生意，嗯？”
“跟魔法不相干的產品你也有興趣？單件的利潤很薄哦。”
“只要能賺錢的生意鄙人都有興趣，利潤薄不怕，量大就行。”
“那麼，你手下控制著多少商人和工場？作坊不行，文盲工人也不行。”
“這麼高要求？”
“為了確保產品品質，值得高要求。”
波洛克半眯起眼睛，目光掃向白彤彤左手的儲物戒指，“真想看看你那張傳說中的試驗清單。”
“做夢。”白彤彤給個白眼，活動活動肩膀，改了出去散步的主意，轉身生著爐火，灌滿水壺燒開水泡茶，再將已經喝完的茶壺茶杯清洗乾淨。
波洛克坐的位置正是背對水槽面對爐灶，白彤彤提著水壺過來打水時他就把本子稿紙全收起來了，哪怕她並沒站在他正後方的位置。等她又轉過來洗茶具，他乾脆也轉過身跨坐在長凳上。
“這個水池用起來不錯吧？”
“非常好。”
“你知道這是魔法界現在最新研究成果嗎？不過在普通人的學者圈子裡引起了不小的爭論。”
“知道，我還知道相關的那些原理新名詞。”
“能理解？”
“當然能。”白彤彤奇怪的回望了波洛克一眼，“你為甚麼理解不了？你是風，會飛，不應該腦子打結才對。”
波洛克攤開雙手，“鄙人又不是無限升高，最多飛到屋頂以上就夠了。”
“那你去爬山，去爬最高山峰，你就知道越往上走是甚麼感覺了。”
“你爬過高山？”
“爬過。想知道極限的感覺，自己去試。”白彤彤將沖洗乾淨的茶具一件件放在身後的料理桌上，用魔法把殘餘的水珠全部弄掉。
波洛克重新坐正，趁著白彤彤離開廚房去對面的食品儲藏室拿她從王都帶來的茶葉，他面帶狡詐微笑，飛快的掏出另一個皮本子，翻到其中一頁寫上剛剛獲得的新鮮情報，日後能更加詳細的繪製出她過往生活經歷的地圖。
哈丁和阿黃在桌子底下打打鬧鬧，一個咬另一個一口，一個撓另一個一爪子。
白彤彤帶著茶葉回來時，爐子上的水也燒開了，沒有甚麼比熱滾滾的一茶壺熱茶更好的了，即使在這常年氣候溫暖的福堡鎮，三月初的夜晚還是要注意保暖的，過了月中才到了換上薄衣的時候。
“喝完這壺茶，你給我回家睡覺去，我明天還要早起去克的科夫買東西。你今天讓我手忙腳亂。”
“這叫準備要趁早。你會感謝鄙人先給你備齊奴隸的，以後會經常有人問你還要不要辦事員。”
“密探？”白彤彤把一個茶杯推給波洛克，由他自己調味。
波洛克只是抿著嘴似笑非笑的往茶水裡加他喜歡的東西。
“喂~”白彤彤不爽地撇嘴。
“鄙人只是個走私商，能打聽到的訊息有限，鄙人只知道總有一些人很擅長抓住機會。”
“我要先調查一下那些奴隸裡面有沒有你的人。”
“喂喂喂，不要冤枉我，他們都是奴隸販子給你精挑細選出來的，我除了牽線搭橋，別的甚麼都沒幹。呃，只是除了……”
“除了甚麼？別賣關子，小心我揍你，最討厭你這吞吞吐吐一點都不爽快的德性。”
“打下一個國家俘虜原國民賣作奴隸再從本國移民人口占領領土這的確是從你那件事上得到的靈感，已經傳遍了南邊的那些國家。”
“因為大量的基里爾人賣到那邊去了。”
“不能讓奴隸們回到母國，這也成了那邊信奉的宗旨。”
“執行得很好？”
“非常好。你那些奴隸們，除非你送他們回去，不然，你就是放他們自由，還給夠他們路費他們也沒辦法回去了，他們連自己家鄉那一小塊地盤都沒離開過。
“太閉塞的緣故？”
“誰知道呢，不過那真是個漂亮的內陸國家，土地肥沃，平原上很熱，但是往山上走就很涼快，還有隻在炎熱平原的氣候下生長的特色農產品，你這麼會做飯，一定會感興趣。”
“想我做給你吃，你就主動一點把東西捎來。說這麼熱鬧，我連那個國傢俱體位置在哪都不知道。”白彤彤的茶杯裡甚麼都不放，她喜歡清茶的味道。
“這很容易，下次鄙人要是到這邊來一定給你捎一點。”
“主糧？”
“那一帶都吃這個，跟我們的麥子一樣，先磨成粉，用水攪拌成粘手的麵糰，然後蒸熟，吃時揪一小塊捲上菜一起吃。”
“手抓的？這挺有趣，我一定要試試。”有能換口味的機會白彤彤可不放過，“還有甚麼能在這裡的氣候下種植的農作物都弄點種子來，我想涼爽多雨的山上一定也有可食用的特色植物。”
“那你這二百畝耕地可遠遠不夠用了。”
“怕甚麼，福堡鎮周邊八個村子都是我未來的耕地。”
“有的村子裡有大地主和貴族領地的，甚至是教會財產，他們這麼多年佔有了不少肥沃土地。”
“那我先從自耕農的土地開始，大地主和貴族會慢慢向我靠攏的，教會財產關我屁事。”
“搶教會的生意？他們會報復的。”
“如果我讓普通人的耕地上出產的農產品產量增長，農民按比例繳納的教會稅金額也會增長。嫌稅金多？你當教會是傻的？”
“大城市或重點城鎮的神父和地方主教，說他們聰明能幹還讓人認可，這鄉鎮小地方的神父，真有不少幹蠢事的。”
“沒關係，一號計劃行不通，還有二號。”
波洛克饒有興趣的勾起嘴角，“說來聽聽？”
“不要，萬一你出賣我怎麼辦。”
“鄙人以為鄙人在你這裡已經積攢了不少信譽？我們還有共同戰鬥的情誼呢。”
白彤彤皮笑肉不笑的鼓起臉頰，“你連告訴我的名字都只是個代號，我還擔心你是教會密探，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贏得我的信任呢。”
哈丁突然從桌子底下躥出來，前爪搭在桌沿後腿站立起來，聲調低沉的嗚嗚直叫，好像在為自己主人鳴冤。
波洛克抓抓哈丁的脖子，“你不相信鄙人，難道還不相信它？教會的人從不帶魔寵，他們只相信自己信仰的力量。”
“我的確無法信任你，但我喜歡哈丁，看在它的面子上，我可以在教會的問題上不跟你糾結。”
“只有這一點點？”
“誰知道你是不是誰家的商業間諜或者別的甚麼？”
“你為甚麼就不相信鄙人是單幹的呢？”
“因為你不給我真名啊。”
“那鄙人現在告訴你？”
“不用了，你的真名我無法辨別真偽，我想你跟別的走私商奴隸販子打交道的時候，也是用的假名，要我相信你，除非有我們共同認識的朋友替你做身份證明。”
“這麼謹慎？”
“被人坑多了，沒辦法。”
“要照你的說法，鄙人也難以判斷你的名字是否是真名。”
“沒錯，我是外來的，沒有人能證明我的過往經歷，幸好我還有實力。”
“NYA~~”阿黃跟哈丁一樣，前爪搭著桌子露出頭來，洋洋得意的叫了一聲。
白彤彤抓抓阿黃兩耳之間的毛皮，低頭親它一口。
“那這談話就陷入死迴圈了。”
“我們可以不談這個。”
“談談你的二號計劃？”
“嘿！你就這麼想知道？”
“對有興趣的事，鄙人向來追根究底。”
“可是我不喜歡那麼坦誠相見，那是我的商業秘密。”
“你要搶的是教會對這一大塊地盤的控制權，在這上面的見識你可不如鄙人，就當鄙人是個幕僚？”
白彤彤聳聳眉毛，有點被說服了。
“好吧，討論一下也無妨。”
“洗耳恭聽。”波洛克給兩人滿上茶水，湊近桌子。
“其實很簡單，公會出面把耕地都租下來，然後我再租過來當試驗田，給自耕農租金，再僱傭他們幫我種地，一切都是現金交易，土地產出都歸我個人所有，收成是好是壞跟農民沒關係，而他們交完給陛下和教會的稅後剩下的都是純收入，不再負擔農具牲畜種子人工那些種地成本，這會讓他們的家庭可支配年收入超過以往自己種地的水平，生活水準會有所上升，要是不願被我僱傭還能全家去外面從事工商業，每年的土地租金讓他們可進可退，沒有後顧之憂。”
波洛克抿著嘴，手掌曲起，指關節有節奏的輕輕叩著桌面，眼神失焦，一副沉思和消化白彤彤那番話的狀態。
白彤彤不打擾他，讓他慢慢想，她相信走私生意能做得那麼好，算數能力一定不差，她靜靜喝茶歇會兒。
波洛克突然兩眼一亮，重重的敲了桌面一下，臉上大放光彩，已經完全想通了。
“陛下的土地稅只跟土地面積和肥沃等級有關，一畝地多少稅金在大部分時期都是穩定不變的，但教會那邊的稅是按土地總產量的百分之十二來收取，剩下百分之八十八的淨產量，農民為了回本就會提高售價，但售價高了就賣不出去，損失全由農民自己承擔，這往往會影響到他們下一年的種植季，有很多農民在這種生活所迫下只好把土地賣給教會，自己成為教會的佃農或者背井離鄉去外地謀生。而你的辦法，將農民和土地分離開，農民在農業上不投入任何成本，他們的人工支出有你支付報酬，到手的錢就是淨收入，交稅後剩下的部分不影響整個家庭的日常生活，對於手上土地比較多的農民來說，甚至還能讓他們生活得更好。”
“沒錯，當農民生活得到真實改善之後，你說他們會向我靠攏還是繼續傾向教會？”
“這邊佃農租地的租金平均是多少？”
“按照上任鎮長給我的價碼，佃農的地租是80銅幣，這一帶是最好的一等耕地。”
“而你的糧食增產術可以輕易的賺回成本。”
“不止，這裡溫暖的氣候還能幫我在冬季大賺一筆。生長期短的速生蔬菜，在冬季的北方城市會非常好賣，我的產量大，即使用傳送陣運輸，平攤下去運費就攤薄了。而我只需向陛下繳納稅金，教會從我這裡得不到一個銅幣。”
波洛克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一個愉悅的笑容，不含半分算計，一口整齊的白牙還數倍放大了他的帥氣值，從來沒見他笑成這樣，白彤彤不由得又提高了警惕。
“這是我想出來的招數，你可別偷偷出賣給別人提前用在別的地方，要是讓教會提高警惕想出反制辦法，你最好這輩子也別再在我面前出現。”
“向自然界所有神靈發誓，在坑教會的事情上面，我們倆是一個陣營的，鄙人哪怕是賣別的隊友，也絕對不會賣了你。”
“把我留到最後一個再賣？”
“嗯哼~，這可以考慮。”
“少廢話，反正這個計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沒有第三個人知道，要是讓我發現了，一定就是你走漏訊息，你要是還敢露面我一定見一次揍一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