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法雷爾家
烤肉會碰到了一個好天氣,向來夏季悶熱多雨的福堡鎮難得的放晴了幾日,池塘邊的硬地上擺好了一張張方桌,自助餐風格,僕人們負責燒烤烹飪,法師們只管隨意拿取自行食用,另外還有各類精緻點心水果供應。
新鮮的淡麥酒口感非常細膩,白彤彤還準備了放有大量冰塊和鹽的冰桶,將酒桶裡的酒分裝在廣口酒壺裡,再放入冰桶冰鎮,一隻酒壺剛好四大杯的量,所以客人們直接一壺一壺的拿到餐桌上與朋友們分享。
白彤彤當然與哈特校長和儒勒法師坐一桌,首先就被他們拷問了功課的問題,接著她的新戒指和阿黃的項圈都被他倆研究了一番,白彤彤把帶回來的魔磁粉分了一點給他們回去做實驗,介紹了魔鬼城大致的地形地貌情況。
儒勒經驗老道眼光如矩,一下就看出來戒指和項圈都不是白彤彤現在的水平做得出來的,不用問他也能確信只有項圈座是她一力完成的,但是上面的寶石和她的新戒指一定是另一個相當厲害的老手替她做的。
老奸巨滑的儒勒法師沒有當場聲張,而是等白彤彤離席去與別人寒暄應酬的時候,他才與哈特校長咬著耳朵說悄悄話。
“哈特,你看出來了沒?彤彤這趟出差,應該是跟我們的一位老熟人在一起。”
“嗯?我只知道先過去的是個鍊金老手,等修復了傳送陣後,彤彤才過去的。你認為陛下派出去的是誰?”哈特校長享受著新鮮可口的鮮麥酒,眺望水邊落日的美妙景色,有些懶散的回應著好友。
“雖然戒指和項圈上的魔法陣上魔紋的排列方式故意掩蓋了原本的風格,但我教了那小子那麼多年,他變來變去也騙不過我的眼睛。”儒勒法師的語氣裡充滿了自得。
“嗯?”哈特校長打起精神坐直了一些,“我們的學生?你上次執教的時候?”
“喂喂,哈特,只是幾杯麥酒而已,你不至於就醉得想不起來是誰了吧?陛下身邊最可靠的鍊金老手只有那一個小子。”
“噢,法雷爾!”哈特校長呵呵呵呵笑著放下酒杯,往白彤彤的方向看了一眼,“看來他們倆現在關係不錯嘛,讓他指導彤彤鍊金術這主意真是妙招,虧你想得出來,用畢業生的理由。”
“錯了。”儒勒法師翻著白眼,將聲音放低到只有哈特校長能聽見的程度,“哈特,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戒指和項圈一定是法雷爾那小子做的,他的習慣騙不過我,但是,從我們過來到現在,你的到彤彤提起過法雷爾這個名字嗎?哪怕一次?”
“呃……”哈特校長浸泡在美味麥酒中的思維能力終於浮到酒精表面咔咔轉動,“這說明他倆中間發生了我們倆不知道的情況。”
“她絕口不談,就說明肯定不是好事,那麼我們應該最先去找法雷爾那小子問個清楚。”
“說得對,肯定出事了,我們吃完立刻就走。”
“好主意。”
兩位老法師美滋滋地享受完烤肉大餐,沒有與其他老朋友一起在周邊散步,而是藉口各有事忙,與白彤彤道別,哈特校長直接去王都,儒勒法師則回梅尼絲城,然後再去王都,兩人以相隔一兩分鐘的時間,在王都公會外面的街上會合,乘坐馬車直接趕去沃斯社群法雷爾家。
法雷爾這時間也才剛回來,正坐在餐廳吃晚飯,就見管家帶著他的兩位老師直衝衝地走了進來。
哈丁一陣清風溜回樓上,偷聽下面談話。
“哈特校長,儒勒法師,好久不見,快請坐,你們怎麼有空來看我?”法雷爾連忙起身與老師們擁抱,小心翼翼的寒暄,看上去這二位有點來者不善的意思。
管家送上大茶盤,離開時順手關上了餐廳的門。
“噢,儒勒,看吶,這茶湯的顏色真有趣,挺像賈爾斯的特產雪線茶,彤彤那裡都沒有,她全拿出去賣掉了,自己手上一份都沒留,不然在剛才的烤肉會上一人來一杯,一定很不錯。”哈特校長用茶勺攪了攪茶水,用隨意的口吻說道。
“是呢,口感也像,我覺得一定就是。”儒勒法師附和著。
“呃,二位老師,這的確是雪線,我手上還有一些,一會兒送你們幾盒。”法雷爾無辜狀地裝傻。
“唔,好啊,我們倆就不客氣了。”哈特校長笑得好假。
法雷爾也明白過來這是為甚麼事來了,他拿起餐巾擦擦嘴,推開盤子,給自己也倒了杯茶,晚飯是吃不成了。
“校長,儒勒法師,在你們問我問題之前,我是不是先招供比較好?”
“你覺得你隱瞞了甚麼呢?”
“這就看你們想知道甚麼了,你們也知道的,有很多東西我不能說。”
“好,那我們問個最直接的問題。”哈特校長和儒勒法師以眼神交換了意見,哈特校長先發問。
“校長您說。”
“你和彤彤,你們倆人到底是甚麼情況?”
“我們倆個沒甚麼情況。”
“你再編。今天彤彤辦烤肉會,邀請很多魔法師參加,我們倆看到了她的新戒指和項圈,儒勒教了你那麼多年,他一眼就看出來是你的習慣手法。這兩件東西對她是個難題,但對你是輕而易舉,她能接受,說明你倆關係應該比較親密,最少也應該是信任你。但是,她今天沒提到過你一次名字,你剛才還否認你倆之間的關係,你老實告訴我,這趟出差,你到底是以甚麼身份站在她身邊的?”
“身份不能說,校長,您就是告到陛下那去他也是否認的。”
哈特校長和儒勒法師一起長吸口氣,心頭湧上大事不妙的糟糕預感,“你以雙重身份跟她來往的?!”
“呃……”波洛克轉著眼珠子沒有下文。
“難道她一點都沒起疑?”
“她知道我的假身份是為陛下辦事的,因為她那唯一一次出席的宮廷晚宴,她的貓咪發現我當時在王宮裡,所以這次出差就乾脆利用了這一點。但是,我保證,她絕對沒有懷疑到我真正的身份。”
“你還很得意?你打算騙她到甚麼時候?”
“反正最近不適合坦白。”
“她遲早會發現的,拖得越久,後果越嚴重,你不要自討苦吃。既然我們到陛下面前提起你的假身份會被他直接否認,那是不是也說明,如果哪一天她知道真相找你算賬,陛下也絕對不會幫你居中調停的?她現在在上流社會是甚麼新印象你一定很清楚,對吧?”
“做事不計後果,不看人臉色,不玩陰謀詭計,只走陽謀的一根筋小姐。當然,我一手促成的。”
“你有病啊?!”哈特校長和儒勒法師異口同聲的大吼。
“政治需要,老師們。我們要加強在大陸西邊諸國的影響力,白小姐是個完美人選,現在那邊已經達到預期目標,人人都忌憚她神出鬼沒的行蹤和難以預料的做事風格。今天上午,賈爾斯和比德爾的使者跟著我們派出去的特使一起回來,準備向陛下遞交國書。”
哈特校長和儒勒法師真不知道是喜是怒了,哭笑不得的張著嘴。
“她本人知不知道她現在是這個形象?”
“這我可不知道,我一直在王都沒有離開過,如果有人跟她說過的話她應該會知道,如果沒人提起,那她一定不知道。一根筋小姐的思路有時候非常簡單直接。”
“假設她知道了,她會不會想到這是你乾的?”
“她會想到可能跟我的假身份有關,但她想不到跟我的真身份有沒有關係。”
“我被你兩個身份都給繞糊塗了。”
“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頗為複雜,三言兩語也講不清楚,總之現在情況就是這樣,我以真假兩個身份同時與她來往,暫時相安無事。”
“你就沒想過萬一她發現真相了呢?”
“以我所在的職位,她就算知道真相了,也只能在她的地盤裡摔盤子摔碗滿地打滾,陛下一個旨意她照樣得乖乖露面聽從命令。最多鬧幾天嘛,沒甚麼可怕的。”
“你就嘴硬吧!”兩位老人又吼法雷爾。
法雷爾只是聳聳肩,一副無所謂厚臉皮的樣子。
“對了,你看上去好像對她已經有很大程度的瞭解,你是不是用你的假身份與她接觸很長時間了?”儒勒法師又發現疑點。
“有陣子了。”
“有陣子是多久?”哈特校長追問。
“反正是有陣子了。”法雷爾依舊嘴硬。
“你要是甚麼都不說,到時候那位一根筋小姐發起瘋來,可沒人救你。”
“我相信以她的教養,應該不會做出太瘋狂的舉止。”
“你又知道?她又不是那些無害的貴婦人。”
“首先,她不可能衝到王宮或者長老院找我算賬,也不會把我家房子拆了洩恨,只要她沒做這些破壞性的行為,剩下的事都好辦。”
“哼哼~,這可難說,也許我們倆哪一天不小心喝多了說漏嘴。”儒勒法師在他與哈特校長之間揮揮手,“她的烤肉會要做成固定的週日節目,那新釀的鮮麥酒又味道一流,我還正在想是不是每週過去一次度個假。”
“她不是收繳了一個非法建造的營地麼,我還想建議她改建成度假莊園,一年四季絕對不缺客人,還能吸引冬季來避寒的有錢人。”哈特校長附和著。
“說得對,她正好可以利用烤肉會來吸引那些有錢人,等名聲傳出去,最起碼王都魔法師社群的家屬們一定很樂意過來度個長假。”
“而我們也會過來,還能繼續督促彤彤學習,真是一舉兩得。”
兩個老人一搭一唱看上去在給白彤彤開闢財源出主意,法雷爾氣定神閒地給自己添茶。
“老師們,你們想知道甚麼?”放下茶杯,法雷爾舉起雙手妥協了。
“你到底甚麼時候跟她認識的?”
“我的假身份嗎?與她認識應該是去年塔米爾打仗的時候吧。”法雷爾的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前年夏天在克的科夫城的那個晚上。
“也就是說足足有一年了?!”哈特校長很不高興,覺得白彤彤被欺負了,“你甚麼時候知道她的存在的?是傳出無影貓的訊息的時候,還是我要求對她提供特別保護的時候?”
“當然是無影貓出現的訊息讓我注意到了她,但她那時候太普通了,貓咪又太小,沒有提高警惕的必要,不過她的成長速度倒是蠻讓我驚訝的,而且沒有藉助貓咪的力量,我想她應該是想憑自己的實力去參加魔法師晉級考試。如果先跟貓咪訂立契約,她就失去了資格。”
“好吧,既然你已經觀察了這麼久,你覺得她現在可以參加考試了嗎?正好暑假快到了。”
“可以給她安排一次畢業生試練,就知道她準備好了沒有。如果來得及的話,她這個代會長的頭銜就能換成正式會長,而且九月份的會議,她將以正式魔法師和貴族領主的雙重身份出席,那她就不用可憐巴巴地坐在後排座位,最少能坐在中間。”
“那就離中心會議桌很近了。”
“如果她能出席內閣會議的話,她才能看到我在那裡,全體會議都是別的書記官在現場記錄。”
“哼,你就篤定即使她在長老院也不會發現你的存在。可是別忘了,她的貓咪會認得你的氣味。”儒勒法師對自己這狡詐的學生大翻白眼。
“哇噢,儒勒老師,我幾乎每天都指導她的學習呢,她的貓咪一點都沒有起疑。”
“怪不得你答應得那麼爽快。”儒勒法師也有一種被學生耍弄的感覺。
“幫助學妹好好學習是學長的責任。”法雷爾從容不迫笑容可掬。
“算了,不用再和他聊下去了,既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我們也不用過於操心了。”哈特校長拍拍儒勒法師的肩膀,決定還是回家睡覺,學生們都長大了,不再聽老師的話了。
“行啊,也該走了,等彤彤哪天要他好看的時候他就知道犯了多大的錯了。”
“噢,校長,儒勒老師,為甚麼你們倆都一致認為我一定會遭殃呢?”
“一根筋小姐,記得嗎?你一手促成的,就好像那些頭腦簡單的戰士。噢!你的真實意思是說她頭腦簡單嗎?!”
“沒有!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儒勒老師!我是盛讚她無人能比的絕對實力!在實力面前,任何計謀都無效,我覺得她是不屑動腦筋,而不是不懂得怎麼動腦筋,能學習魔法已經證明了她足夠聰明,而在她眼裡,工作第一,其它事情在她眼裡都是浪費時間。”法雷爾真心澄清。
“呵呵,你當真是瞭解她。”哈特校長和儒勒法師推桌起身,“我們不會大嘴巴地說出去影響你的工作,但是這場戲我們一定要看。”
“一定很精彩。”儒勒法師老頑童一般地擠擠眼睛,與校長呵呵直樂。
法雷爾抓抓頭髮,吩咐管家準備馬車,又拿了禮物,一臉無奈地送尊敬的老師們去公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