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半夜探病
當晚的夜半時分,福堡鎮魔法師公會里眾人都已睡下,法雷爾和哈丁偷偷摸摸地來了,夏季天熱,多數臥室的窗戶都開著,哈丁循著氣味,就找到了白彤彤的臥室。
阿黃在夢裡聞到熟悉的氣味醒了,撲到窗前衝著哈丁和法雷爾齜牙咧嘴威脅一下,才有些不情願地讓開,示意他們進入室內,然後它封上門窗,到床邊弄醒白彤彤。
“波洛克閣下,為甚麼你總是在半夜三更地來淑女的臥室呢?”白彤彤揉著眼睛,聲音有些無力和沙啞。
“因為鄙人見不得人啊。”在黑暗裡,波洛克也能準確的找到寫字檯前的椅子,轉個方向對著床邊坐下。
“我也是這麼想的。”白彤彤從毯子裡伸出手,扔了顆魔法火星點亮床頭櫃上的蠟燭,然後想坐起來。
波洛克幫了她一把,給她身後墊上枕頭和靠墊,毯子給她拉到胸口掖好,拿起床頭櫃上的水壺給她倒了半杯水,看著她喝下,而且不再需要其它幫助了,他才坐回椅子上。
白彤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內傷讓她總覺得嘴裡有股血腥味。
“去它這倒黴事。”白彤彤靠著枕頭靠墊,發洩地嘟囔了一句。
波洛克翹著二郎腿,右手撐著下巴,手肘擱在腿上,只是笑著。
“你跑這來幹甚麼?”
“當然是探病。僅此而已。”
“訊息真靈通。”
“一點也不,要不是意外得知,也許明天才會聽說。”
“哼,真謙虛。”白彤彤下意識的撫摸著自己的胸口,內傷帶來的撕裂感和疼痛讓她仍然記憶猶新。
阿黃前爪搭上床沿,告訴白彤彤總會長來探過病的事,但當時她已經喝過藥睡著了,所以總會長很快就走了。
摸摸阿黃的腦袋,白彤彤把目光轉向波洛克,“總會長居然來過,以你的訊息渠道,你知道他回王都後又做了甚麼嗎?”
“他去找陛下了。”波洛克老實回答。
“哼,果然一切的起因都是陛下。我就說這邊突然出現那麼多非圈內的普通人是怎麼回事。”
波洛克有些尷尬的輕輕嘖了一聲,“陛下可能是出於關心你?其實很多人都關心你。”
“喂,你少拿這招數哄我,我哄那些沒前途的貴族後代在這裡多花錢才會講些好聽話,你不要也跟我來這套。陛下會找那麼多一點魔法概念都沒有的男人到這來,無非就是認為我孤身一人又擁有強大力量,狂妄又任性,無所畏懼,是件無法控制的危險人形武器,隨時隨地可能在哪個半夜就取了某人的腦袋,只有當我結了婚,有丈夫有孩子,對我的警戒心才會降低。”
“原來你已經甚麼都弄清楚了。”
“在晨室裡放幾個傳音術符石,那些沒有一點保密觀念的貴族子弟們,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我只是坐在辦公室裡聽一聽而已。”白彤彤表情不屑地翻個白眼。
“傳音術符石誕生的初衷不是用在這上面的。”
“我知道啊,用在劇場裡的,但是這魔法原理,實在是完美的竊聽器,你別告訴我你從來沒在別的場合裡用過。這還得多謝你給我的那本書呢,不然我也不知道有那麼多有趣的鍊金術實驗。”
“所以你一直在照著書做實驗?”
“也不是,就是改一改傳音術符石的魔法陣,做點新的東西,結果我這一禮拜的心血全沒了。”想到這個,白彤彤就臉紅脖子粗起來。
“冷靜,冷靜,那個蠢貨相信已經得到教訓了,你別再氣著自己。”
“教訓個屁,阿黃就是撕爛了他的衣服,一點皮毛都沒傷著,了不起受點驚嚇,我的損失才大了好不好,要不是法袍和會長戒指的保護,我差點讓失控的元素給切成碎片!”法袍裡有小型的防禦性魔法陣,用一點點魔力輕輕一激就會引發,提供一定程度的保護,所以魔法師和學生們都習慣拿法袍當日常便服穿,一般不脫,白彤彤也只是在每天與阿黃對練的時候才換上傭兵服。
“那麼要鄙人幫你報仇嗎?一個不在家族核心圈子裡的小地主而已,讓他破產很容易。”
“你這淡定的口氣,讓人破產說得這麼輕鬆,經常這麼幹吧?”
“因為你有希望成為鄙人的大主顧嘛。”
“啊呀,突然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雖然你的口氣聽上去好像在譏諷鄙人,但是你要不要報仇呢?”
“當然要。”白彤彤臉色一拉,“別以為得罪我還能當沒事發生,乾巴巴地說句抱歉就完事了。”
“那麼你想怎麼收拾他呢?以他的家產,還是破產最直接了。”
“破產也有很多操作手段的,不要在背地裡弄他,不然的話,肯定有好事的閒人會聯絡到我身上,傳揚出去有損我的名聲。”
“你有更好的辦法?”
“那當然啦,要做就做得光明正大,直接上貴族法庭告他。因為他擅入實驗樓,無知的鬼叫,破壞了我辛苦進行的實驗,還受了傷,要是身體因此受到影響,無法透過下個月的試練,我還得扒了他的皮。”
“嗯哼,這手段不錯,的確光明正大,會得到法官的同情和支援的。只是控告的訊息傳出去後,你這個公會可能就沒有現在這麼熱鬧了,會讓多數男人重新縮回他們的地盤不再出來。”
“要真能這樣,那真是太好了,窮人還是不要打腫臉充胖子了,傳送費不便宜,把那點錢留著在各自的家鄉好好找個女人過日子吧,別來破壞我這裡的秩序了。老實說,招待那些對魔法一無所知的客人,真的挺辛苦的。”
“也對,公會還是以服務魔法師為主,不相干的外人裡面,保持幾個熟客就夠了。”
“嗯,以後要更加嚴格的管理公會日常秩序,下個月我一走就可能是一個月,要是趁我不在又有人亂來就麻煩了。”
“聽說一個月是最大期限,也有人幾天就完成任務回來的,你要是出門太久,又會堆積很多工作的哦。”
“我也想啊,可是題目是抽籤的,天知道會得到甚麼任務。”
“多做幾個不同型別的保命符石吧,你做這個的技術應該磨練得很嫻熟了。”
“保命符石都做得差不多了,大家都說試練不讓帶魔寵,法師們還說幸好我和阿黃沒有簽訂契約,不然我就失去這個機會了。”
“那當然,圈子裡的一個普遍觀念都是不贊成新人帶魔寵,借來的力量終究是借來的,萬一在戰鬥中,魔寵被打死了,主人的魔法實力就會立刻回到他的真實水平上,在慌亂之中,逃生經驗也不足的話,死得更快。”
“呃……”
阿黃髮出表示贊同的輕吼。
“三級以前的法師晉級主要還是靠磨練自身能力,三級以後的晉級標準就增加了學術研究成果方面的要求,所以三級是個帶不帶魔寵的分界線。”
“怪不得魔法師裡帶魔寵的少,即使有帶的也最低是三級。”
“帶魔寵的好處是,借來的強大力量,在做實驗的時候能更加的得心應手遊刃有餘,力量源源不斷,就不會讓實驗在半途中失敗。但這也不是絕對的,否則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不帶魔寵的法師還是佔多數的,他們相信憑自己的力量就足夠用了,不需要藉助外力。戰士反倒喜歡養魔寵,等於給自己增加了強有力的臂膀,單槍匹馬也敢面對強大的敵人。”
“我見過的戰士裡沒有人帶魔寵。”
“你見過的戰士裡,有幾個能光明正大的公開自己的身份?你不要說宮廷衛隊,小兵的那點軍餉,三五年不吃不喝也只夠買一隻最便宜的。”
“好吧,只有那個騎士團長,其他人都不能算。”老爺他們專幹秘密任務的,帶只魔寵反而等於是給自己貼上易於辨識的標籤,這種蠢事他們當然是不會幹的。
“他都是騎士團長了,證明了他有足夠的戰鬥力,他不帶魔寵是他的自信,只要他願意,他隨時能買到一隻馴化好的上等魔獸。”
“唔,要是以後來的男人能達到那個團長的標準的話,說不定我會給他們一點正眼。”
“怎麼?那個團長沒來過嗎?他家族的領地離這裡不算太遠,雖然他收入有限,一個月來幾趟還是辦得到的,而且我相信他的家族也會全力支援他,為他提供所需費用。”
“不用把人家說得那麼窮吧?”
“區區一個貴族的私人騎士團的團長,比不上你的財大氣粗啊,你從賈爾斯國帶回來的貨,賺了多少錢?”
“沒賺多少,我付了一筆不小的佣金呢。”
“少裝可憐,你進貨的錢根本不是你自己口袋裡的,不管你付了多少佣金,剩下的每一個銅幣都是你的利潤。”
“你要這樣說的話,那你打錯比喻了。”
“好,那就換一個,你每賣一批的即時貼,那麼多箱出去,除了所有本錢,能賺多少?你一個月能出幾次貨?那個小團長在你面前才是真正的窮人。”
“好吧,那個男人除了有副好身材之外,看來也沒有別的優點了,比我還窮的男人,有點不可靠的樣子。”
“那真是糟糕了,能跟你差不多有錢,還得身材好的,圈子裡恐怕也找不出合適的,跟你適齡的男法師早都結婚了。”波洛克摸著下巴,真的在腦海裡搜尋有沒有符合條件的未婚法師。
“我求求你了,男法師們過了三十歲以後還能保持正常身材的就已經是稀有品種了,你千萬別給我招來奇奇怪怪的男人,這事到此結束,不要再想著給我塞男人了,把我惹急了,我帶著阿黃投靠別的國家去。”
阿黃呼嚕了一聲,一副白彤彤去哪它去哪的表情。
波洛克無奈了,“你不是說真的吧?”
“你當我開玩笑的?你甚麼時候見過我亂開玩笑?我現在是索爾特男爵,有領地的,而且我找了索列爾城的建築行會為村子做整體改造的設計,用腳趾頭想也大概能知道這得花多少錢,因為我現在是單身就對我不放心,害怕我亂來的話,那我明天就通知那邊取消,我不幹了,有領地又怎麼樣,我一個銅幣不花,到時候遞了辭職信,拍拍屁股說走就走,又有誰能攔得住我?或者我只把錢投在維斯馬的建設上,我想卡紐斯陛下一定很高興我這麼做。”
“冷靜一點,你千萬別這麼想,沒到這撕破臉的時候,不值得把這點小事鬧成大笑話,這事到此為止,再不談了。”波洛克決定明天就找機會提醒陛下。
“哼!”
“好了好了,不要這副嚇人的表情,你要真跑了,雷布雅尼克的國王首先會從夢裡笑醒來。”
“關我屁事。”白彤彤抱著胳臂,“想要我發揮作用,就少扯我後腿,權貴們正事不幹,閒事倒管得真寬。”
“正事也在做呢,你別一句話就把他們說成了廢物一樣。你在馬齊奧邊境上乾的事,到現在還沒完全收尾呢,雷布雅尼克人遲早要找你出那口惡氣。”
“嘁,我拆掉的軍營都在馬齊奧的境內,雷布雅尼克人在別人的國土上建他們的軍營,就算他們知道是我乾的又怎樣,還有臉敢找我算賬,正好我的新炸藥這麼久沒有上場了,我是不介意在他們的土地上,重演一遍去年炸基里爾的一幕。”
“他們不一定要用武力的手段報復你,他們國內也有魔法學院培養自己的魔法師,但是我國的這所學校更知名,來的學生更多。”
“那更好了,魔法師對魔法師,還省得說我用魔法欺負士兵。”
“魔法學生對魔法師吧,想來一場魔法師之間的對決,也得你透過晉級考試才行。”
“嘁,行不行,等試練結束就知道了。”
“試練的成績,只是決定你有沒有資格去參加晉級考試,不等於你一定能透過考試,不要太大意了。”
“好啦,知道了啦。”白彤彤不耐煩的擺擺手,仰頭打了個呵欠。
“你休息吧,鄙人告辭了,下次有生意再來找你。”
阿黃立刻解除魔法,恢復門窗。
“好走不送。”白彤彤揮揮手,眨著含淚的眼睛看著波洛克和哈丁飛出窗戶。
阿黃撲在窗前,確認他們的確走遠了,才回到白彤彤床前。
白彤彤雙手揍著阿黃的臉,表情充滿疑惑,“那個王八蛋的波洛克,剛才他最後那句話的口氣怎麼那麼像法雷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