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山洞穿行
【不用進去了，裡面的人都死了。】阿黃和哈丁都沒有感受到山洞裡有生命的跡象，如果還有人活著，看到洞口出現的光芒，多多少少一定會有反應。
“肖爾，裡面沒活人。”白彤彤摸摸哈丁的耳朵，光球飛到肖爾的腳邊，“你下來，阿黃進去檢視一下有沒有自己人。”
肖爾藉著光穩穩地站在地上，阿黃走進山洞，過了一會兒聽到裡面傳出疑似金屬的聲音，接著就看到阿黃倒退著出來，等它轉過身來，就見它嘴裡叼著一把騎士的雙手大劍。
【這山洞真小。】阿黃放下劍，抖抖一身厚毛，【沒有自己人。】
白彤彤撤去光明術的魔法，從戒指裡取出魔法臺燈，將亮度慢慢調節到在這黑暗中人眼能接受的程度，燈光照在那把劍上，劍身和劍柄上血跡斑斑。
“這劍有甚麼特別的？”在白彤彤眼裡這劍沒甚麼特殊的地方。
肖爾走過去檢視了一番，指著劍的護手中央一塊圓形圖案，“這好像是個紋章。”
“有紋章的劍啊，特別訂製？那這群死人的身份很特殊嘛。”
“我覺得也許跟被推翻的王室有關。”肖爾從白彤彤手上拿過檯燈照著大劍仔細觀察，“這劍是舊劍，有磨損的使用痕跡，製作工藝很高，打造一把不容易，保養起來也很精心，劍刃的卷口是在戰鬥中造成的。這麼好的劍，通常用在貼身騎士或者衛兵的身上。如果是篡位者的衛兵被殺得逃入山洞淒涼死去的話，就不會那麼緊張地派我們來尋人了。”
“如果這是一支衛兵隊伍，那麼他們保護的人又去了哪裡？”
“還有一種可能，他們犧牲自己，引開追兵，讓我們計程車兵帶著王室成員逃往另一個方向。”
“我們回剛才的空地，再好好找一找。”
肖爾把檯燈還給白彤彤，山洞前重回一片黑暗，兩隻魔獸一前一後地衝回先前出發的地方，阿黃搜尋地面的痕跡，哈丁尋找森林中的血跡，慢慢的，它倆搜尋的方向達成了一致，撒腿就跑。
沿著山坡高高低低地跑了一陣，阿黃突然停下來，哈丁也發出輕柔的嗚嗚聲。
【怎麼了？】
【找到一具自己人的屍體。】
【在哪？】白彤彤馬上掏出魔法臺燈開啟開關，但還沒來得及定位，就被衝過來的肖爾一把拉住，搶走檯燈關掉。
“別看！”
“阿黃，把遺體帶上，既然我們來找人，就一個也不能少。”白彤彤接過還回來的檯燈收進戒指裡。
阿黃立刻用魔法把那具屍體包裹起來，做成元素棺材，然後藏在地下，帶著繼續跑。
既然發現了第一具屍體，其他人必然走不遠，阿黃和哈丁信心百倍地跑著跑著，突然一個急剎車，白彤彤和肖爾差點被慣性甩出去，踆烏用力一蹬，從白彤彤的肩頭掠了出去。
“又怎麼了？”哈丁謹慎地後退了幾步，白彤彤甚麼也沒看到。
【別出聲！有敵人！】阿黃帶著肖爾小心地往前走，以他們的角度，能看到山坡下面有一個包圍圈，而圍住的是一個聳立的山頭，半山腰上有一個山洞，但是能進入山洞的小路已經被炸藥給炸壞了，能看到有滑坡的痕跡，還有一塊巨大的岩石堵在那裡。
包圍圈中心，火光最明亮的地方，立著三根現砍的樹幹，每根樹幹上都掛著一具古力斯計程車兵遺體，遺體表面除了戰鬥的傷痕以外，另外還有故意破壞的痕跡，估計是想以這種方式逼迫山洞裡的人出來投降。
肖爾和阿黃觀察完畢，退回到哈丁身邊。
哈丁豎起結界，這才能讓兩個人類安全談話。
“山坡下面有個人數很多的包圍圈，大概是想困死山洞裡的人，他們手上有三具古力斯士兵的遺體，已經被故意破壞得不成樣子。”肖爾說道。
“會被派遣出來做這種任務計程車兵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侮辱同袍屍體逼迫不了他們，不會讓他們的精神崩潰，但他們肯定也沒力氣再逃，我們必須趕緊去救他們。”
“山坡下的敵人呢？”
“先留著他們，救人要緊。如果把時間浪費在他們身上，我們計程車兵可能又要因為得不到及時醫治再死幾個。”
“好，就這麼辦。”
“阿黃，我們從地下潛入，到洞口深處去，再反向走出來，如果我們直接從洞口進去，很可能會被敵人發現異常情況。”
阿黃噴了個粗氣，哈丁撤去魔法，踆烏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白彤彤暫時不去管它，阿黃帶著哈丁躍進密林深處，土系魔法的光芒閃過，他們遁入地下。
沒有光線的山洞中，幽深的隧道彎彎曲曲，不知道哪一條就通向死路，也不知道有沒有逃生的另一個出口，逃進隧道里的戰士和王室成員都無力再跑，他們在炸壞了山道之後，把剩下的炸藥佈置在了從洞口進來的一段隧道里，如果敵人硬是冒險進洞，就炸燬山洞同歸於盡。
而在炸藥的盡頭，是分了三個方向的隧道，最左邊有嘀嗒的水聲，中間那個很安靜，右邊的則傳來若有若無的痛苦喘氣聲和壓抑的呻吟聲，偶爾有幾聲女人的哭聲。
沒有火堆，沒有陽光，原本就冷的地方，藏在這裡面的人都傷痕累累，隨著失血，傷員們的身體在逐漸失溫，喪失意識，痙攣和顫抖，有些重傷的已經在了瀕臨死亡的境地，隨時可能嚥下人生最後一口氣。
在這被死亡的氣息籠罩的隧道里，突然有個傷勢稍輕的吭了一聲，“難道我真要死了？我怎麼覺得身上好暖和，是不是要回歸黑暗了？”
“我也是，看來我也要死了。”有人附和。
“別胡說！要死的人身上都是冰涼的！”也有人斥責。
“可是我也覺得身上暖暖的。”又有人掙扎著動了一下。
“還有出氣的都說話！是不是都覺得身上暖和？”黑暗中有人猛提了一口氣大聲說道。
“是的，一點也不冷。”有兩三個女人的聲音怯怯地說道。
陸陸續續的又有一些人表示體溫在恢復正常。
從另一個方向傳出笑聲，笑聲越笑越大聲，最後終於氣弱得直咳嗽，才穩住呼吸，“兄弟們，堅持住，我們有救了！救兵到了！”
“呵呵呵呵呵呵，有魔法師來了？”
“魔法師來這種地方？”
“兩個國家這麼遠，魔法師怎麼來的？”
“我們怎麼來的，魔法師就能怎麼來。”
“有啊，有人能辦到。大家堅持住，千萬別灰心，我們都能活著回去了。”
“好啊，我們等著。”
“既然魔法師來了，為甚麼不現身？”黑暗中有人激烈地責問，口音不是古力斯人。
而七零八落附和這個聲音的人，也都不是古力斯人的口音。
“魔法師做事哪有我們普通人質疑的資格，等著吧，反正死不了了。”
“我們在山洞裡，甚麼樣的魔法師能準確找到我們？”質疑還是沒少。
“哼，你就是藏在十八層棺材的地底下，也有一個人能把你找出來。”有一個帶著吐血和咳嗽的聲音，氣喘吁吁地說道。
“呵呵呵呵呵呵。”對方的話帶出好幾個人一串艱難的笑聲。
“閉嘴吧，都傷成這樣了，還有力氣吵架，我寧可留著力氣等回家後大吃一頓。”
這一說到吃，還能說話計程車兵們就七嘴八舌地又說開了，各人喜歡的美食就像報菜名似的，死亡的陰影不知不覺也飄散了。
用地遁術從山洞裡鑽出來時，白彤彤和肖爾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在一片漆黑中，只能任由阿黃帶領著，在彎彎曲曲的幽深隧道里橫衝直撞，一會兒在山體的岩石中行走，一會兒在隧道里穿行。
【黑鳥已經先找到他們了。】阿黃突然說道。
“踆烏正和我們計程車兵在一起，我們離他們不遠了。”白彤彤說給肖爾聽。
“太好了。”
阿黃猛地一跳，他們又從山體岩石中回到了隧道里，巖壁傳來了微弱的迴音，聽上去好像是說話的聲音。
白彤彤立刻拿出魔法臺燈，調節出人眼能承受的亮度，阿黃沿著隧道慢慢走，以免突然出現在士兵面前，檯燈的光亮對他們的眼睛造成傷害。
【幸好我們從後面繞出來，他們在前面的洞口放了炸藥。】阿黃及時把獲得的訊息分享給身後的白彤彤。
【歪打正著，讓我蒙著了。】
越往前走，迴音越大，但嗡嗡地一個字都聽不清在說甚麼。
走著走著，突然隧道前方的黑暗裡傳來一聲緊張的高喊，“有光！”
“誰？！”緊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這一句問話。
“誰在那裡？”
“甚麼人？”
在這一連串的問話裡，白彤彤還聽到了金屬嘩啦嘩啦的聲音，以及女人慌亂的哭聲，似乎還有小女孩在裡面。
白彤彤穩穩地拿著檯燈，連光線也沒調節過，拉著肖爾讓他不要吭聲，耐心地等著緊張計程車兵們重新安靜下來。
士兵們果然在緊張了一會兒之後，見始終得不到迴音，但光線一直都在，不知怎麼回事，而且身上有傷，沒有力氣始終保持言語恫嚇，漸漸地陸續都不吭聲了。
隧道里的迴音都消失之後，白彤彤這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開口說話。
“我，古力斯王國福堡鎮女伯爵，三級半土系法師，福堡鎮魔法師公會分會長，無影貓的夥伴，彤彤?白，與騎士肖爾，在這裡尋找我古力斯的戰士和盟友。”
寂靜的隧道里，隔了幾秒鐘才傳來熱烈的歡呼，而在更大聲的迴音中，夾帶著節奏整齊的“貓女貓女貓女”。
白彤彤不禁笑了起來，提高了嗓門，把這鬧哄哄的迴音給壓下去。
“老爺，原來你們也在。”
迴音帶來了男人們虛弱的笑聲。
白彤彤用光明術施放出好幾個溫潤的光球，飄飄悠悠地貼著隧道頂部飛向前方，這種光線比檯燈還暗，有點像螢火蟲的光，又飛在那麼高的地方，不會對人眼造成甚麼傷害，但這淡淡的光明卻能安慰人心。
光球的出現果然又讓他們驚呼了一下，不過這次倒是很快安靜了下來。
白彤彤就抓住這安靜的機會，下達第一個命令。
“士兵們，盟友們，我現在要過去了，你們都把眼睛緊緊閉上，因為我要給你們先用治療術，現在的黑暗環境，魔法的光芒會亮瞎你們的眼睛。”
阿黃馱著肖爾走在前面，白彤彤騎著哈丁跟在後面，低頭彎腰地鑽過了一個小洞口後，阿黃突然發動魔法，元素飛快地聚集起來，然後有五個元素棺材無聲地貼著地面向他們靠攏，最終與一直拖在身後的那個元素棺材會合。
這已經是六個人了，而外面的包圍圈裡還有三個。
再往前走了沒幾步，檯燈的光芒就照到了滿地的血跡，又因為沒有對流的風，血腥氣很難聞，白彤彤情不自禁地捂住口鼻，肖爾不想她看到這殘酷的景象，想讓她到後面去，她又搖搖頭。
“士兵們，盟友們，我現在在你們中間，準備使用魔法，最後一次提醒，把眼睛閉緊，我數五下。”
哈丁的項圈裡飛出幾個高階治療符石，白彤彤數完數，示意肖爾同她一樣都閉上眼睛，然後輕輕一揮手，哈丁有序地扔出符石，將所有傷員全部籠罩在治療術的光芒下。
這個治療術並不能直接讓他們的傷勢復原，只是清潔傷口和止血，暫時托住性命，還需要回去後再接受軍醫的檢查和進一步治療，戰鬥帶來的傷勢不一定是砍傷大血管造成的嚴重失血，還可能傷及骨頭和內傷，所以在全面檢查之前不適合一上來就用魔法完全療傷。
白彤彤的耳邊掠過一道微風，接著左肩一沉，熟悉的重量回到身上，白彤彤用空閒的那隻手摸了摸，一個尖利的鳥喙輕輕地啄了啄她的手指，溫柔的暖意籠罩在身上，抵消了山洞裡冰冷的寒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