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手起刀落最後,顧緲並沒有哭出來。
眼淚被熱氣烘乾,顧敘陪著她看了接近兩個小時的電視購物。
終於,她撐不住了,起身到衛生間吐了好一會兒。
胃裡清空了一些,總算沒有那麼難受了。
顧敘又喂她吃了兩顆藥,看她這樣狼狽,他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
是該教訓一下,但他今天可以當做甚麼都沒發生。
折騰到夜裡四點,顧緲才睡下。
顧敘按照約定,睡在床下。
只是躺下去沒多久,確實不太習慣,乾脆在她房間那張兩人位的沙發上將就了一晚。
清晨,賀之淮才趕回來。
一下車,就撞上了洞拐。
賀之淮對他有印象,看出對方有話要說,他停下腳步,“有事嗎?”
洞拐急的一晚沒睡,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洞么隔三差五就打電話過來,說先生和小姐似乎吵了一架,讓他去看看小姐的情況。
但是時間太晚了,加上顧敘還在,他也沒找到機會上去。
“顧小姐,還好嗎?”
洞拐解釋,“先生有些擔心她。”
賀之淮抿緊唇,盯著他看了幾秒,道:“沒甚麼大事。”
洞拐知道賀之淮不會撒謊,跟著鬆了口氣,“顧小姐和先生之間可能是有點誤會……”
賀之淮抬手打斷,“你不需要告訴我這些,我也沒辦法當他們中間的調解人。”
洞拐哽住。
果然,賀之淮只是性子溫順,但不蠢。剛聽了一句就知道他的目的了。
“這是他們的私事,旁人三言兩語總是說不清的,也讓人看不到誠意。等他回來當面談吧。”
洞拐追上去,“先生已經在回來的飛機上了!”
賀之淮怔住,“他不是在國外治療?這個時間可以回來嗎?”
“按理說是不能的。可是昨晚先生打電話,小姐一直沒有接。先生也擔心拖太久的話……會影響到兩人的感情。”
賀之淮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車,把手裡的早餐分給他一份,“你也去休息吧。顧緲這裡不會有事的。”
“他們之間發生了甚麼,我不關心。但我知道,她包容蔣清時這麼久,眼下突然爆發,總不會是在無理取鬧。”
——
賀之淮一進門,就看到顧敘從房間裡出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賀之淮問:“她還好嗎?”
顧敘合上門,“還在睡。”
賀之淮點點頭,也將身後的門合上。
房門昨天被顧敘暴力拆卸的,現在只能虛掩著。好在小區安全係數較高,也不擔心會有其他人進來。
要不然他也不會這樣來去自如。
“我買了早餐,大哥要吃嗎?”
顧敘盯著桌上的那幾袋子熱氣騰騰的食物,完全沒有胃口。
他兀自點了支菸。
短暫的吞雲吐霧後,他盯著賀之淮忙碌的身影,問:“你當真不好奇?”
賀之淮將早餐分好,把顧緲要吃的那些都放進廚房保溫。
過了會兒才停下來,回答:“好奇。只是後面有時間等她告訴我,早些知道晚些知道,我不是很在意。”
“你總是這樣看起來不爭不搶。”顧敘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
“我是知道甚麼才是最重要的。”
賀之淮淡聲反駁,隨即又道:“剛剛在樓下遇見了蔣清時的人,他說蔣清時在回來的路上。算算距離,天黑左右就該落地了。”
“她現在不會見他。”
顧敘想了想,“你今天有事?”
“沒有,休息。”
“那你在這裡守著她。”
賀之淮抬頭,“你要出去?還是回去?”
“去找蔣清時聊聊。”“……”
賀之淮大概明白他的聊聊指的是甚麼,“他身體不好,他們只是有些誤會,不代表已經分開。大哥還是注意一下分寸吧。”
“另外,如果她問起你的動向……”他不會撒謊,一定會如實告知。
而顧敘說:“放心,她不會問。”
——
顧緲一覺睡到下午,再起來時,頭痛欲裂。
緩了好久,才從床上爬起來。
浴室內,昨晚的一片狼藉已經被收拾乾淨了。
顧緲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不是顧敘的手筆。
睡夢中,好像確實有人在她身前晃了晃,步伐很輕,身上貌似還殘留著消毒水的味道。
洗了個澡,顧緲換好衣服從衛生間出來。
客廳內,賀之淮正坐在沙發上,單手支著頭休息。
他睡眠很淺,也可能是因為知道她快醒了,不敢睡太沉。
腳步傳出來,他第一時間就睜開了眼睛。
抬頭看向她時,眼神還是茫然的。
他起身,身形晃動了一下,然後迅速穩住,眉眼難掩疲憊,可望著她的時候還是笑著的。
“餓了嗎?早上買了些小籠包,中午簡單做了幾道菜,都還溫著。你看看有沒有想吃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廚房走,“要是沒有,冰箱裡我還準備了一些其他食材,你想吃甚麼,我現在做,很快就好。”
他把菜端出來,擺放整齊。
看了一眼盤子裡的食物,顧緲猜測他應該一口都沒有吃。
一直在等她。
見她不說話,他已經嫻熟的拿起旁邊的圍裙。
顧緲盯著他看了兩秒,“冰箱裡還有甚麼?”
賀之淮沒有開啟,就報上了一些食材。
應該都是他買來的。
顧緲默了默,走過去,“你低下頭。”
賀之淮照做。
顧緲把圍裙從他身上取下來,在他錯愕的目光注視下,穿到自己身上。
“我來吧。”
“別的就不做了,給你做條魚吃吧。”
她反手繫好圍裙,開啟冰箱把那條活魚取出來。
魚跳進水池裡,激烈的跳動著,濺出水花,打溼了顧緲的袖子。
她隨意的擼上去。
賀之淮看著她雙手艱難的把魚從水池裡拿出來,他忙上前一步,“我幫你處理好,你來做。”
話音未落,顧緲把魚重重放在砧板上,不等他上手,拿起旁邊的菜刀,重重朝著魚的腦袋拍下去。
賀之淮一怔。
顧緲全程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動作乾淨利落,迅速把魚殺好,處理乾淨,然後開始準備佐料。
“你不出去嗎?”顧緲抽空瞥了他一眼。
他全程站在那裡,像個雕塑。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到了。
應該是吧。
顧緲懶得想了。
頭還沒轉回去,臉頰忽然一熱。
她垂下眼,看到賀之淮指腹輕輕蹭掉了一抹血漬。
是魚的。
他說:“下次要戴手套,不然會劃到手。”
他沒打算走,而是笑著說:“正好可以偷學一下你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