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我真的愛你夜幕下，窗外燈火璀璨。
感覺到呼吸不暢，顧緲把身前人推開。
男人的懷抱像是一座密不透風的牢籠，但好在，她輕輕一推，對方就退開了。
房間內壁爐還在燃燒著，火苗跳躍，隨著桌上的燭火一同搖曳舞蹈，玫瑰花上的露水漸漸被烤乾。
顧緲身上的外套還沒來得及脫下來，加上剛剛這個不含太多情慾的吻，她只覺得口乾舌燥。
她抓住圍巾，往下扯了扯。
見狀，蔣清時抬手，幫她把繫好的圍巾解開，又幫她拉開羽絨服的拉鍊，把她解救出來。
顧緲靠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餘光，不受控的落在他身上。
一跪二吻已經都做過了。
接下來該輪到落淚的戲碼了。
她沒見過蔣清時落淚，哪怕是他最初車禍萎靡不振的時候，他也沒有哭過。
她也根本想象不到這個畫面。
好奇歸好奇，捫心自問，她其實不太想看到這樣的一幕。
一方面覺得有些荒謬，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預感到自己會非常的手足無措。
想了想，顧緲嘆了口氣，“不是要聊天嗎？坐下說吧。”
她輕輕拍了拍旁邊的空位，示意他坐下。
蔣清時盯著沙發上的那隻手看了許久，然後應聲，緩緩上前坐下來。
餘光隨著他的身影，自然而然的落在他的腿上。
剛剛他逆著光，她也沒注意。現在湊近了一看，上面怎麼會有腳印？
她皺了皺眉，這次用正眼看他，“這是甚麼？”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蔣清時注意到自己的西褲上有幾個灰撲撲的印記。
黑色面料，灰塵附著在上面還是很清晰的。
酒店地毯很乾淨，不至於是剛剛跪出來的痕跡。
蔣清時想了想，只能是顧敘的手筆了。
顧緲顯然也在思考這處痕跡是從哪裡蹭到的。
酒店，公交車，飛機上，都不可能出現這種印記。
除非是他在來得路上遇到了甚麼突發情況，或是見到了誰。
可以他的身份來看，誰這麼不要命，會和他動手？再說承安等人也不是吃素的。
但這個問題並沒有困擾顧緲太久，幾乎是疑問剛冒出來，她心裡就有了答案。
她今天從醒來就沒有見過顧敘。
賀之淮陪了她一整天，全程她沒有問過顧敘的下落，對方也沒有提起。
他昨晚說過，是打算陪她過情人節的。
所以應該不會是臨時有事被叫回港城。
顧緲閉上眼睛，幾秒後再睜開，眼前一片清明。
她微微俯身，拿起桌上的紙巾幫他撣了撣灰塵。
這是他受傷的那條腿，她不想在意都不行。
只是，她也不怪顧敘。
他們之間的事，她也不好為其中的某一個講情，各有各的道理。
也談不上對錯。
畢竟真要深究下去，她也有連帶責任。
顧緲摸了摸口袋，發現手機已經低電關機了。
“你的手機呢？”
蔣清時遞過去。顧緲看了眼鎖屏上自己的照片，下一秒劃上去，“密碼？”
“和之前一樣。”
“我不記得了。”
她說。
蔣清時沉默半晌，報上一串數字。顧緲沒有重複也沒有停頓，輸入解鎖。
她在通訊錄裡翻了翻，找到承安的電話打出去。“先生，您現在還好嗎？”
電話一接通，就是承安擔憂的聲音。
由此可以判斷出，蔣清時的情況確實不太好。
顧緲抿了下唇，很快開口打斷承安的話，“我是顧緲。”
果然，對面一靜，不只是承安不講話了，夾雜在背景音裡那些人都沉默了。
“帶醫生進來吧。”
顧緲沒多說，結束通話電話。
手機還回去，顧緲也不想一直和他這樣僵持下去，於是主動說道：“你的目的是甚麼？”
目的。
這個詞讓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得生疏起來，好似所有的感情都變成了利益糾葛。
“我……”蔣清時一開口，骨骼刺痛，連口腔內都有血腥味開始蔓延。
“沒有目的。”
“只是聽說遲斐那邊有些動作，我沒有查到甚麼，都只是我一人的猜測。”
“真的也好，假的也罷，我也並非要利用這些事情來針對或是綁架你。”
“我在意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份。”
“是我用錯了方法，窺探你的隱私是我不對。”
“我向你道歉。”
“怎麼樣你才可以消氣，除了分……”
蔣清時話音稍頓，下一秒，他改口：“除了劃清界限，其他的我都可以配合你。”
“只要你能消氣。”
“你在介懷的，我大概已經明白了，下次不會這樣了。”
顧緲蹙眉，抬頭朝他看過去，“你真的明白嗎？”
“我其實從一開始就非常的討厭你的掌控欲。”
“我也非常討厭你的試探。讓我總覺得你在試圖抓到我的甚麼把柄，讓你可以進一步的掌控我，或是拋下我。”
蔣清時默默的聽著，沒有表情。
顧緲說了好多，大多都是對他的控訴。
現在的，過往的，像是機關槍一樣，源源不斷的蹦出來。
她語速快，只是每句末尾才會短促的換氣，然後迅速接上下一句。
這些臺詞，似乎在她心裡已經排練措辭了許久，草稿紙用了一張又一張，才會有如今這樣連貫的現場表演。
其實有些指控都與他無關，不過蔣清時也沒有反駁，全盤接收她的怒火。
說是怒火也不太準確，她看起來是在生氣，但也不是隻是生他的氣。
好像胸口壓抑著甚麼，恰好找到了他這樣的一個良好的發洩口。
漸漸地，他發現她情緒有些激動，是不正常的激動。
敲門聲突兀響起，顧緲宛如從睡夢中驚醒一般，在空中剛剛隨著她的話音亂動的手慢慢垂下去……
她已經站了起來，回神垂眸和他對視一眼，像是要透過他的眼睛來觀察一下她現在狼狽的模樣。
只是，她沒有看清楚，就準備落荒而逃。
“我去下衛生間。”
她要跑，卻被他一把抓住手。
身體不受控的向後倒，跌進熟悉的懷抱。
他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雙手用力環保住她，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
他再次道歉，“我之前忽略了很多，特別是你的感受。”
“對不起。”
他附和她的話，說自己是壞東西，只是——
“我真的愛你。”
這一點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