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妊娠反應
祁聿剋制著沒有太用力,只是虛虛環抱住她,給她一個支撐。
是顧緲主動攀上來的,那隻被她自己抓到血痕累累的手死死的握住了他的小臂。
她靠在他懷裡喘息著,心跳狂亂,話音斷斷續續,根本不成句子。
“我、我,你的刀……”
“抓到,他。”
“不……看到。”
“沒事。沒事。”
她前面說了很多零碎的內容,祁聿沒辦法拼湊在一起。
大概知道自己沒辦法說出完整的一句話,她最後只不停地重複著“沒事”。
起初,祁聿以為她是在安撫她自己。
後來才明白,她是在對他說,“她沒事。”
企圖讓他放心。
他側頭看她被汗水打溼的碎髮,看她慘白的臉頰,看她通紅黯淡的眼眸和發顫的指尖、佈滿血絲的手背,霎時間一顆心碎的稀巴爛。
明明自己都已經撐不住了,還要轉頭來安撫他的情緒。
他大約清楚了,剛剛的一幕只是一個誤會。
她對他沒有敵意。
他喟嘆一聲,吻上她的額頭,“我知道我知道,我送你上去好嗎?”
她沒有掙扎。
醫護已經圍過來了,他用眼神示意到病房。
病床上,顧緲在接受檢查。
她像是已經冷靜了下來,空洞洞的望著天花板,不說話也沒有動作。
醫生確定沒事後,推開門出去,留護士照顧她。
走廊,祁聿在抽菸。
說是抽菸,不如說是在玩打火機,嘴裡叼著的煙一直沒有點燃,只有打火機砂輪摩擦聲不斷在空蕩的走廊內迴響。
聽到開門聲,他側目。
醫生衝他頷首,上前。
“怎麼樣?”
醫生搖搖頭,告訴他各項指標目前一切正常。
“她剛剛有些反常,是焦慮症?”
醫生回憶了一下,還是搖頭,“我不是很確定,但應該是一些心理或是……”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男人的臉色,最後說:“精神疾病。”
“我的建議是,找精神科的醫生過來。”
“開甚麼玩笑。”果不其然,在聽到某個字眼的時候,男人臉色一冷,直接折斷了手裡的煙。
配上他狠厲的表情,醫生總覺得他想擰斷的不是煙,而是是他的脖子。
“心理或是精神疾病也分很多種,也許沒有您想象的那麼嚴重。具體如何只能找專業醫生進行系統檢查後再做判斷。”
祁聿眉頭緊蹙,過了幾秒,他擺擺手,示意對方可以走了。
賀家的醫院,住院部的訊息自然沒有瞞過賀之淮,他剛下手術檯,看到訊息脫了白大褂就過來了。
電梯佔用,他直接走安全通道一路小跑著上來。
祁聿正好站在安全通道旁邊,門被推開時,兩人都被嚇了一跳。
賀之淮走出來,呼吸都沒來得及問,喘著粗氣問:“她還好嗎?”
祁聿打量了他一眼,把煙扔掉,“你來得正好,聊聊?”
賀之淮大概猜到了內容和顧緲有關,但他現在沒心思,“稍等,我先進去看看她。”
“不用去了。”祁聿倚靠在窗前,“她現在說不了話,你進去她也不會理你。”
“……”賀之淮走到病房門口,高大的身子微微伏低,透過玻璃窗向內窺探。
這個角度看過去,病床上的身影好似睡著了一般。護士在一旁除錯裝置,給她輸氧。
她也沒有掙扎,任由對方擺弄。
看了幾秒,他起身,目光落在祁聿身上。
“來這邊吧。”
他在前面帶路,找了個空的病房進去。
門合上,祁聿靠在門板上,也不廢話,“長話短說,你知道她有焦慮症?”
“知道。”
“嚴重嗎?”
“我觀察過她一段時間,將她一些症狀複述給精神科的教授,可以確定是焦慮症。之前不是很嚴重。但是……”
“她剛剛怎麼了?”
祁聿回憶了一下,“胸悶氣短喘不上氣,乾嘔,驚慌,心律不齊。”
賀之淮蹙眉,“焦慮症的軀體症狀主要表現在呼吸道、心血管、消化系統、泌尿、肌肉運動系統和睡眠障礙等方面。你說的都是。”
“之前我觀察到她只是會手抖,肌肉緊張。”
賀之淮找不到原因,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這麼嚴重了。
“要找個醫生過來幫她做一下心理疏導嗎?”祁聿斟酌著問。
這方面,他拿不準主意,還得問賀之淮。
“理智告訴我,應該要讓她接受一次治療,起碼基礎的檢查要做一套。但是……”
賀之淮並不是優柔寡斷的人,他性格溫順,但不代表是個沒有主見的人。
特別是工作性質特殊,他很少有拿不準主意的時候。
良久,他吐出一口氣,說:“她會抗拒。”
“而且很有可能,適得其反。”
“你去說的話,她應該會聽你的。”祁聿攛掇著。
賀之淮掙扎了一下,最後道:“現在不行,改天吧,找個適合的機會,我試試。”
祁聿一笑,“行。”
“所以現在可以告訴我,剛剛發生甚麼了嗎?”
賀之淮關心緣由,也是想透過這些來分析一下造成顧緲這樣焦慮的源頭到底是甚麼。
祁聿聳肩,“當然說了你可能不信,但事實確實如此,我不知道。”
“那在她情緒出現波動前,你們之間做了甚麼,聊了甚麼,可以告訴我嗎?”
大概是平時和病人沒少交流的緣故,賀之淮一開口頗有種循循善誘的意味。
祁聿不想廢話,但想到賀之淮河顧緲的關係確實比較親近,也許真的能幫他找到原因,他不情不願的把前後發生的事複述給他聽。
“突然就乾嘔?”
“是啊。”祁聿訕訕的摸了摸鼻子,“我當時還以為……她……”
有些難以啟齒。
賀之淮凝視著他的眼睛,語氣肯定:“你以為這是妊娠反應。”
祁聿沒否認。
“如果真的是,前幾日的身體檢查報告裡就會寫明,你的人應該第一時間就把報告發給你了吧?”
“再者,她這麼瘦弱的身子,除了乾嘔之外,哪一點可以說明她有孕在身?”
“是是是。”祁聿反思自己,大大方方的承認錯誤,“我沒有常識行了吧。但是我沒有當她的面這麼問。我甚麼都沒說呢,她看了我一眼,推開我就跑了。”
賀之淮目光在他眉眼處打量,“有些事不需要用嘴說,眼神也一樣帶有攻擊性。”
祁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