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她還會不會離開
顧緲好像也沒有聽到他在說甚麼,還在小聲抽泣。
好不容易進了房間,祁聿踢上門,三步並作兩步,把人放到大床上。
蓋在身上的重量消失了,顧緲一愣,茫然抬眸,正好撞上祁聿心急如焚的眼神。
怔愣間,他俯身親了親她哭紅的眼睛。
“怎麼醉了比平時還要嬌氣。一句話聽不得就給我來這套?”
祁聿捏她的小臉,見她撇嘴又要哭,他立馬投降,“唉好好好,我不說了我不說了。”
“別哭了。”他哎呦了一聲,從一旁拿過紙巾,給她擦著眼淚,“這金豆豆掉的,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聊聊天唄,等會兒再哭?先歇會兒。”
“我、我不想和、和你講話了。”她扭過頭。
祁聿卻不惱,眼底浮現出一抹寵溺的笑。
“這小倔脾氣……”
顧緲蹭的轉過頭瞪著他。
他一愣,旋即改口:“太對我胃口了。我就喜歡你對我愛答不理的樣子。”
“……”顧緲皺眉。
“你越不理我,我就越喜歡你。”
顧緲癟嘴,一本正經的關心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往日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陰陽怪氣的。
今天倒是不同,軟軟糯糯的,眼神又那麼澄澈乾淨,好似真的很關心他的腦子,希望他能儘快去醫院接受治療,早日康復。
祁聿撐在她上方,見她不哭了,乾脆順著她的話題走,分散她的注意力。
“是呢,我最近就感覺我身體哪兒哪兒都不舒服,唉,你說是不是真的患上甚麼不治之症了。”
聞言,顧緲仔細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然後頗為認真的搖了搖頭,“你、不會的。”
“真的嗎?我總感覺我要英年早逝了。”
她又搖頭,“我看過,你只要不作死,一定會沒事的。”
祁聿打量著她的眉眼,黑眸輕輕眯起,下一秒又笑的無害,“你是醫生呀?還是甚麼算命大師?你怎麼就這麼確定?”
對視幾秒後,她很認真的說了一句:“因為有人說過,禍害遺千年,你會長命百歲的。”
“……”
草。
居然被一個醉鬼罵了?
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倒像是一句祝福。
真是奇了怪了。
祁聿哭笑不得。
漸漸地,顧緲被周圍的環境吸引。
“好漂亮啊。”她哇了一聲,伸手去拽床幔上的吊墜流蘇。
祁聿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眉眼含笑,“喜歡這張床嗎?”
這張拔步床,老爺子當年花了將近九位數淘來的寶貝。
放在客房一直沒有人用過。
倒也不是沒人用,是沒人敢用。
“喜歡。”她點頭,嘴裡說著漂亮。
“你想要嗎?”
“啊?”
祁聿抓住她的手握在手裡,“前些年,老爺子把它送我了,說是將來給我娶媳婦用,當婚床。”
他當時還嫌棄老土,甚麼年代了,誰還睡這個。
倒是沒想到她會喜歡。
“你要是喜歡就送你。”
“但是前提是,這張床給你我就沒有地方睡了。不過我倒是不介意和你一起睡。”
“可以。”她點點頭,沒覺得哪裡有問題。
順著雕花縫隙望出去,顧緲看到了院子裡的光影,不一會兒又被雪花吸引住。
趁她不注意,祁聿摩挲著她的手指,眼眸漆黑,盯著她小聲問:“顧緲,你還記得你爸爸叫甚麼名字嗎?”
“爸爸……”
她好像不記得了。
“還記得你媽媽的名字嗎?”
她很快就答上來,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不是賀芸也不是喻靜雯。
“她後來嫁給了一個維修工?”
懷裡的人沒有回答,只是下意識的往他懷裡縮。
祁聿黑眸一沉。
如果這只是一個夢,她為甚麼會記到現在。
她說夢裡,那個繼父會侵犯她。
看她這下意識的舉動,彷彿親身經歷過一般,所以才會這樣沒有安全感,以至於形成了一種自然反應。
所以,並不是夢對嗎?
祁聿仔細端詳著懷裡的身影,他開始懷疑……
!
眼前的顧緲真的是顧緲嗎?
他不懷疑顧緲跳海後換了一個人。
這個時間線還要早,還可以往前推……
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
要論陌生,顧思妤回顧家的那場宴會,在那個和今天一般下雪的冬日裡。
她的一舉一動,確實是陌生的。
祁聿陷入沉思。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懷裡的人已經睡著了。
他起身,將人塞進被子裡。才悄無聲息的走到隔間,點了支菸。
窗邊,男人靜默許久,最後撥出一通電話。
“晚上好啊蔣和尚。”
“別急著掛電話嘛,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是關於……顧緲的。”
“方便見個面嗎?”
“是的,現在。”
——
醫院,這個時間走廊裡一片沉寂,除了值夜的護士之外,沒有人在外遊蕩。
病房內,祁聿又點了支菸,緊接著一本書從遠處砸過來,狠狠打在他的手背上。
“嘶,靠。”祁聿抖了抖手,轉頭怒視始作俑者。
“你還有九分鐘。”
蔣清時靠坐在床頭,眼神比窗外的風雪還要冷漠。
嘖,還真是不近人情啊。
“有些時候真的搞不懂顧緲喜歡你甚麼。”
“承安,送客。”
“……”祁聿誒了聲,“好好好說正事。”
“你和顧緲第一次見面是甚麼時候?”
蔣清時側目看向他,“你深夜不睡覺,大老遠跑過來,就是好奇我和她的戀愛過程?”
“戀愛過程?”祁聿重複著這四個字,嗤了聲,“你可真有意思。”
“算了算了,今天不想和你嗆聲。”
“首先,一眾人裡我最不想聯絡的就是你。但現在這個時候確實沒有辦法,她那個小……未婚夫,就是遲家那兄弟兩個,我暫時不想見。”
“顧敘賀之淮又還在港城忙的不可開交,眼下,只能找你。”
“她和黎家的關係你應該也清楚了。”
“只是我並不認為她真的是黎家人。”
“這段時間我一直試圖尋找她的過去。”
“說來也很奇妙,因為這裡面有很多是我想不通,也找不到答案的地方。”
“儘管如此,我還是很想搞清楚這件事。我認為你應該也會好奇。”
蔣清時似是聽懂了他的暗示,淡聲道:“想多了。我並不好奇她從哪裡來,也不在意她的過去。”
祁聿蹙眉,以為自己找錯了人。
好在下一秒,蔣清時又道:
“不過,我確實需要知道,她還會不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