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眾叛親離
顧緲怔住,盯著手機上的訊息表情凝固。
不等她疑惑,對面的人本身也不是一個喜歡賣關子吊人胃口的人,緊接著就道:【是遲斐。】
【具體聊過甚麼我不太清楚,如果你想知道,可以找個時間問下越嵩本人。】
這件事事關另一個人,賀之淮不瞭解,也沒有那麼多求知慾。
不等顧緲回覆,他又補充:【今早越嵩來過家裡,這是他主動透露的。我們私下不熟悉,我想,他應該是希望我代為轉達。】
看到這條訊息,顧緲豁然開朗。
賀之淮覺得自己暗示很明顯,看到她回覆了個OK的表情包後,抿唇無奈的笑了笑。
他不喜歡撒謊,特別是對顧緲,所以告訴她的就是事實。
越嵩一早過來,名義上是處理一些老先生的後事。實際上,是不知道該怎麼聯絡顧緲,所以才不斷旁敲側擊的暗示,希望他能向顧緲透露一些資訊。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賀之淮收起手機,轉身目光鎖定那抹高大身影,頷首示意。
“大哥。”
“在和誰打電話?緲緲?”顧敘在他對面站定,表情溫和。
賀之淮輕輕搖頭。
顧敘勾唇,“你不是向來不會撒謊?”
“沒有打電話,只是微信上閒聊了兩句。”賀之淮看著他,“這種小事,沒必要撒謊。”
他表情淡定的撣了撣衣袖,嗓音四平八穩,“無論甚麼角色,我們都有正常聯絡的空間,不是嗎?”
言外之意,他這個做大哥的,未免過於在意。
管的太寬。
無論是他還是顧敘,無論他們是站在甚麼角度甚麼位置上,都沒有權利干涉顧緲社交。
“這是個不良習慣,我建議大哥還是早日改正為好。堅持如此,很容易適得其反。”
賀之淮給人的印象總是溫柔的溫順的,即便是生氣的時候,他的鋒芒也是對準自己的。
他從來不會在動作上宣洩自己的情緒,極少數會在言語方面表達一些波動。
不過今天這番話,他說出來時內心很平靜。
好似真的只是給這位兄長一個貼心建議而已。
拱形落地窗前,窗戶被推開一條縫隙。
顧敘垂眸點了支菸。
煙霧繚繞,瞬間模糊了視線。
賀之淮一時看不清他的臉,但知道他有話要說。
莊園這麼大,他不可能只是路過,一定是有意尋過來的。
兩人很久沒有這樣單獨聊過甚麼了。
哪怕是阿爺的葬禮和後事,兩人溝通時,也都是有律師在場。
作為醫生,賀之淮自身有些潔癖,也不喜歡抽菸這樣的惡習。
他往一側退了兩步,與顧敘拉開一絲距離。
出於禮貌,他沒有催促,耐心等待著。
港城的冬日並沒有想象中那般晴朗,午間的風透過縫隙裹挾著緲緲香菸散在空中。
緲緲。
賀之淮緊抿的唇無奈的勾了下。
氣氛緊張,他也沒想到自己還能笑得出來。
默默嘆了口氣,他揉了揉眉心,心裡一陣唏噓。
“她和黎家的事,你有甚麼想法?”
終於,靜立在窗邊沉默良久的身影直起身。
賀之淮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聞言默了默,道:“我沒有甚麼想法。”
“如果她喜歡他們的話,那是好事,該為她高興。不喜歡也沒有關係,她的家人還有我們。”“黎宗源的事你不打算追究了?”
顧敘撣了撣菸灰,側眸看過去,似笑非笑,“有時候真的覺得你像個聖母。這種時候,你應該是記恨他的?”
賀家這兩個孩子,完全背道而馳。
這些年來,外界也在私下議論。
作為長孫的賀之淮,居然沒能繼承家業。反倒是外姓的外孫顧敘頗受老先生的喜愛。
大家總覺得這裡面有些隱情。
不過接觸過賀家這兩位的人都表示,無論賀之淮有沒有爭搶的意思,這賀家最後都只能落到顧敘一人頭上。
很簡單,他們兩個說簡單些,就像是天使和惡魔。
一個太善良,一個精於算計。
!
兩人現在這樣,也許是最好的局面。
賀之淮明白他的意思,內心毫無波瀾,“阿爺先對他起了歹念,因果報應罷了。”
“而且,上一輩的事,沒必要牽扯到她身上。”
“換個角度講,黎宗源冒險動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給她一個交代。”
“這是黎家的態度。”
“因為這件事最後受到傷害的只有她,黎家如果沒辦法在這件事上替她謀不平,那她也會重新考慮要不要回去這件事了。”
“反觀我們自己。”
“好像囚籠中的困獸。”
“好似為她做了許多事,可到頭來,甚麼都做不了。”
“我們的顧慮太多,對她虧欠太多。”
“所以,在這件事上,我們沒有話語權,不該再插手。”
“我們無論做甚麼,目的永遠只有一個——希望她是幸福的。”
“所以對我而言,站在甚麼位置上並不重要。”
“即便再也沒有聯絡,只要她是開心的,我都沒有關係。”
“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相信,但如果她一心一意只想跟你在一起……你介意我的存在,我隨時可以和院方提出離職申請,我可以到國外定居。”
“所以,大哥,我和你是不衝突的。”
“你不需要如此在意我。”
“如果有精力,我希望你能多站在她的角度上,替她考慮一下。”
“你在商場運籌帷幄這麼多年,我知道,你的格局不會只有這麼大。”
顧敘聽完,笑著將煙掐滅。
“你比我會講大道理,該讓她聽聽。”
男人面不改色,“越嵩找你甚麼事?”
賀之淮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他想聯絡緲緲,因為遲斐。”
顧敘沒說話。
短暫的沉默後,賀之淮微微蹙眉,“你們認識這麼久了,基本的信任應該會有。”
聞言,顧敘笑出聲,“信任?”
“走到今天這個局面,我也算是‘眾叛親離’。瞧瞧,她身邊這些一個比一個礙眼的,你猜有多少是我自己做的媒介?”
賀之淮收回目光,“那你該好好反思一下了。”
“如果你能給她足夠的安全感,誰都沒有機會,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