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遠看群英薈萃,近看情敵開會猩紅的液體順著大理石地板一路延伸至顧敘腳下。
高階手工定製紅底皮鞋踏過血跡,男人嫌惡皺眉,抬眸看向對面。
越嵩也被控制住了。
“你知道多少?”
即便處於劣勢,越嵩依舊保持淡定,聞言實話實說:“今晚的事,我的確不知情。”
“如果是我和老先生提前串透過,就不會放她上樓了。”
“我對她本來也沒甚麼惡意。”
“我也並不是站在老先生這一邊。”
“但我確實,想我確實答應老先生控制住她,用她作為‘人質’。”
“只是,老先生同我講過,不會殺她。”
“我知道老先生的話不能完全相信,所以這段時間我也的確陪在她身邊。”
“今晚我們受邀參加黎嘉的生日宴,你應該也知情。”
“到現在為止,我和你們一樣,不知道為甚麼情況會變成這個樣子。”
兩人對望許久,顧敘叫人放了越嵩。
見狀,坐在沙發上的蔣清時動作微頓,撥動佛珠的手指停下。
“你信他的話?”蔣清時看向顧敘,嗓音冷淡。
“呵。”
他冷笑,“顧敘,你不覺得自己很無能嗎?”
蔣清時撐著手杖起身,“要不是她,你的事我也不想插手。”
“我現在不管你們的死活。”
“我只知道,動她的人,今天一定要死。”
“如果你執意偏袒……”
踩著地上的血漬,蔣清時上前一步,在顧敘面前站定。
“你也一起死。”
話音落下,前廳裡頓時響起子彈上膛的聲音。
數十人抬起槍對準蔣清時,承安眯起眼睛,孤身一人上前,站在蔣清時身後,抬槍對準顧敘,抬眸示意他身後那些人:“你們可以試試看,看今晚誰先死。”
正兒八經的特種兵出身,承安別的不敢保證,唯一能確定的是,如果他家先生有事,那他一定會在自己被打成篩子前,一槍先帶走顧敘。
話音落下,窗外有紅點閃過,分別落在越嵩和顧敘頭上。
這是狙擊槍。
越嵩蹙眉,幾秒後又氣又想笑,“神經病。”
“你們京市來的,都是神經病。”
有一個算一個,就沒有腦子正常的!
明明可以坐下來好好聊,非要舞刀弄槍,你死我活的。
啊,這群瘋子。
也是這一秒,越嵩突然理解了顧緲。
她不依賴其中一個人是對的。
只依賴一個人,那就等於是寄生在這一個人身上,面對這樣的瘋子們,她會逐漸的喪失人權。
但是如果她依賴無數人,那這是她堅硬的外殼。
表面上是依賴很多人,實際上,是真正的獨立自主,她不會被任何人左右。
真的很難想象,如果她真的屈服於其中一人的話,會是甚麼樣的下場。
時間久了,愛就像她退化的四肢,會逐漸消失。
與其寄希望於這樣的結果。不如,讓他們互相制衡,這樣她才有出路,才能永遠有退路。
愛這個東西,太虛偽了。
愛她甚麼呢?
總不會是她那倔強的靈魂或是那張巧舌如簧滿口謊言的嘴巴吧。
他們愛的,是她的脆弱,她的不堪,是她的破碎和搖搖欲墜。
如果沒有競爭,沒有危機感。
這樣病態的愛,又能維持多久呢。
一年?兩年?還是五年十年?
她不會一直這樣漂亮,也不會一直這樣嬌弱。
除非她打算永遠靠著像條喪家犬那樣搖尾乞憐,博取對方的關注。
“呦,這麼熱鬧啊。”腳步聲響起,伴隨著一句熟悉的京腔。祁聿就這麼無視掉數十支槍,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吊兒郎當的語氣,像是根本沒有察覺空氣中蔓延的危險氣息。
他還在和幾位熱情問候,“聖誕節快樂啊各位~”
頗有種電影中最大反派華麗登場的既視感。
浪蕩不羈的,目空一切的,灑脫肆意的。
他不在乎生死,只在乎今晚這局能不能玩到盡興。
越嵩看到他,默默嘆氣。
看吧,瘋子湊齊了。
回應祁聿的,是他身後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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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嵩眸光微轉,看到來人微微錯愕。
作為醫生,賀之淮一進門就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環顧四周,他眉心輕蹙,似乎也是覺得荒謬。
剎那間,前廳熱鬧起來。
儘管沒有言語上的碰撞,只是眼神交流也足夠讓人窒息。
這場面,怎麼形容呢。
遠看群英薈萃,近看情敵開會。
“先放手吧。”賀之淮見不得這種場面,上前讓雙方放下槍。
特別是蔣清時這邊,“我上去看阿爺,你們先冷靜一下。”
轉頭,他叫上顧敘和越嵩一起上去。
整座莊園已經被控制住了,全都是他們的人,不用擔心老先生又搞甚麼突然襲擊。
月色朦朧。
蔣清時腿還沒有恢復好,承安扶著他坐下。
他有嚴重的潔癖,承安取來毛巾幫他擦拭鞋上的血跡。
祁聿趕路過來的,也有點疲憊。今晚這局估計要很久才能結束了,他抽空也坐下休息。
看到對面的一幕,他不禁吐槽:“看來不該叫你和尚,應該叫你蔣公主的,嘖,真矯情。”
沾著血漬的毛巾下一瞬就朝他臉上丟了過來。
秦助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然後瞪了眼承安。
“真是一條好狗。”承安冷嗤。
秦助也笑,“那你又是甚麼好東西啊?”
兩人都在自己老闆手下待了許多年,因此神態都頗有幾分像正主。
戰爭一觸即發。
祁聿託著下巴看戲,一點兒也沒打算阻攔一下。生怕今晚不夠混亂似的,他要再添一把柴的樣子。
實際上,他確實是這樣想的。
得知顧緲已經安全離港。
他也無所謂了。
反正來都來了,自然不能空手而歸。
閻王點卯。
別管是誰,今晚必須得死一個給他助助興。
雖然前兩天他剛和蔣清時賀之淮達成共識。
但他並不介意送“盟友”上路。
好在,今晚半山足夠熱鬧。
人馬陸陸續續來了好幾波。
這不,這邊兒正吵得厲害,門口又傳來響動。
祁聿漫不經心的轉過頭,對上一雙熟悉但又陌生的眼睛。
神情怔鬆了一瞬,他回神黑眸眯起。叫對面的人:“蔣公主,這位姐姐你認識嗎?”
一把水果刀飛過來,冷刃在燈光的照耀下泛出一道寒芒,然後直直插在祁聿兩腿中間……的沙發上。
蔣清時拿著手帕優雅擦手,側目看向門口進來的身影,旋即動作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