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渾身是血
“遲家這個長子將來一定是要繼承家業的,嫁給長子,這小丫頭本事不小。”
“一看就知道不是甚麼省油的燈。”
“遲家大少爺我見過,數學天才……怎麼就看上這麼個品行不端劣跡斑斑的姑娘了。”
“不過聽說,顧家這個假千金長得倒是漂亮。”
“能比真千金漂亮?那不得長得和天仙似的?”
“哈哈哈哈哈沒準兒是其他方面有過人的本領。”
角落,幾個公子哥竊竊私語。
話音剛落,一杯香檳兜頭潑過來。
“我草!”
紅衣服的公子哥爆出一聲國粹,眾人連忙看向始作俑者。
越嵩單手插兜,站在他們身後,另一隻手裡還拿著一隻空酒杯。
旁邊,是表情懊惱的阿生,顯然他想阻止,但是失敗了。
迅速調整好自己的表情,阿生轉頭笑眯眯的對上紅衣公子哥的憤怒的目光,
“真是抱歉呢,我們先生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我這邊賠您一套新的,叫人帶您上樓清理一下,您看可以嗎?”
“手滑?你們特麼得站在一米外,手滑還能精準的潑到我身上?”
“真是抱歉呢。”阿生咧嘴一笑,看起來單純無害。
好像真的是個誤會。
他還貼心的接過酒店工作人員的毛巾給對方擦拭。
公子哥狐疑的看著他們,“算了算了,看在遲家的面子上,我就不計較了。不過,道歉是最基本的吧?手滑就不用道歉了?”
遲家能邀請來的,都不算好惹的主。公子哥心知肚明,也不想得罪人。
只是,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道歉總得有吧。
他這群狐朋狗友還在這兒呢,他得找回場子。
“額,是這樣的。”阿生甚至都不用看越嵩,都知道他現在肯定是藐視眾生的一副死齣兒。
道歉是肯定不能道歉的。
他沒把酒杯一起潑過去都算是客氣的了。
“我們先生呢……”
阿生努力措辭,試圖快速解決問題。免得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畢竟他們是來做客的。
千萬不能把事情鬧大,不然影響了人家的訂婚宴可就不好了。
顯然,素質這種東西不是人人都有的。
越嵩明顯就沒有考慮過這一點。
酒杯被男人隨手擱置在路過的侍者手裡的托盤上。
他上前一步,似乎並不想到此為止。
垂眸睨著那個紅衣公子哥,一副理所應當的語氣:“手滑就要道歉?那剛好,我是故意的。”
末了,還用粵語罵了句髒話。
對上對方茫然又震驚的眼神,越嵩雙手插兜,微微傾身:“聽不懂嗎?”
男人貼心的翻譯:“罵你傻逼。”
“……”
阿生兩眼一黑,離職,他要離職!
“我草!你特麼誰啊!媽的找打呢是不是!”紅衣公子哥瞬間紅溫,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上去就是幹!
越嵩淡定站在原地,別說躲了,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又是那副眾生皆螻蟻的眼神。
別說對面的公子哥了,阿生瞧見了都想錘他兩拳。
小李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的,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姑娘,一個擒拿把紅衣按倒在地。
身邊幾個公子哥看不得兄弟被欺負,躍躍欲試。
阿生連忙掏出燙金名片,和帽子叔叔亮警官證似的懟到幾人面前。
“實在不好意思,這是我們先生的名片,有甚麼事呢我們晚點再溝通,別耽誤人家的訂婚宴。”
越嵩的名片和他這個人一樣,帶著一股子上流社會人士的傲氣。
名片上明明有很多富餘的地方,可以供他寫下所有職務介紹。
只要他想,別說手機號了,QQ號都有地方寫。結果正反面望過去,除了手機號以外,一共只有四個字。
賀氏——越嵩
簡潔明瞭。
一個名字就足夠了。
果不其然,對面立刻安靜了。
紅衣公子哥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試探著抬頭又被小李按回地上。
他沒忍住又爆出一句髒話。
下一秒,肩膀被人踹了一腳。
疼的他嚎了一嗓子,抬眸努力望上去,是男人熨燙平整的褲腳。
大概是得到了允許,小李鬆開了他。
紅衣公子哥這才能看清越嵩的臉。
男人眼神輕蔑,垂眸看他時彷彿在看一攤垃圾,好似在說:叫,再叫?
紅衣爬起來剛要撲上去,就被朋友攔下來。
對方不知道交頭接耳說了些甚麼,再轉頭,紅衣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換上一副諂媚面孔,“原來是越總,真是抱歉抱歉,我是不是擋了您的路?真是不好意思……您抽菸。”
對方殷勤的遞上一根菸。
越嵩接過,修長的手指夾住煙。
見狀紅衣鬆了口氣,連忙伸手擋風幫他點上。
煙點燃,猩紅閃爍。
按理說,是個腦子正常的,都應該順著臺階下去。
到這裡,可以結束了。
偏偏越嵩就是不給這個面子。
“不用道歉,你沒擋路。我看你不順眼而已。”
話音落下,四周又是一靜。
紅衣臉上的笑頓時僵住。
越嵩像是沒有察覺到空氣中的暗流湧動,抬手將那根菸隨意的放進了紅衣的西裝上方口袋裡。
“煙就不抽了,免得和你一樣嘴臭。”
——
衛生間內,阿生髮瘋尖叫。
而正主還在淡定洗手。
“何必呢,幹嘛要和這種垃圾動手啊。”
“就算是為了顧小姐……但是嘴長在人家身上,這也沒有辦法呀。再說您替顧小姐出頭,那人這麼齷齪,現在又要開始腦補新劇情了。”
“誰說是為了她。”
越嵩接過毛巾,看向鏡子裡的阿生。
後者雙手一攤,“why why why?”
“難不成是為了正義?”阿生吸了口氣。“原來我們是這麼正面的角色嗎?”
越嵩把毛巾扔到他身上。
兩人剛從衛生間出來,迎面就撞上了幾個酒店的工作人員。
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走廊,液體滴落,迅速被暗紅色繁花地毯吸收乾淨。
保潔正趴在地上清理,消毒,祛味。
阿生瞬間戒備,被越嵩一把推開。
緊接著兩人就看到,那幾個工作人員抬著一個人走了出去。
被抬走的男人臉上全都是血,雙目緊閉,好像沒氣了。
視線向下,越嵩看到了那件熟悉的紅色西裝,外套上方的口袋還有一個被煙燙出的小洞……
下一秒,越嵩意有所感,轉頭看向長廊另一側。
祁聿倚靠在牆邊,慢條斯理的拿著真絲手帕擦拭著手裡那把精緻小巧的蝴蝶刀。
察覺到他的目光,某個“愛情保安”側目朝他看過來,勾唇一笑:“晚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