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舔舐傷口
顧緲不知道賀之淮為甚麼要和她一起死。
她以為只是他道德感太高,過於愧疚的原因。
可是祁聿告訴她,不是那樣的。
如果只是因為愧疚,賀之淮結束自己生命的時候,不會想要握住她的手。
所以,是喜歡嗎?
真的嗎?
顧緲不知道……
因為直到最後,她也沒有聽到賀之淮的表白。
在那之前,她也沒有發現他是喜歡自己的。
她一直以為,他對誰都是那麼的溫柔有禮,所以自己在他眼裡也沒甚麼不同。
沒準因為顧思妤的原因,賀之淮還會很厭惡她,只是他不喜歡錶現出來。
如果一早知道,賀之淮對她也是喜歡的,她一定不會找他的。
唏噓的同時,她按了按心口。
目光回到顧敘身上。
男人問她夢到了甚麼,以至於她用了“出乎意料”這個詞。
顧緲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輕聲問:“哥,你和祁聿認識這麼多年,你覺得他是個甚麼樣的人啊?”
顧敘深深看了她一眼,臉上看不出喜怒。
頓了頓,他回答:“他和你有些像。”
“追求自由,為人灑脫。”
顧緲想聽的不是這個,“外面都說他很瘋,是真的嗎?”
“也許吧。”顧敘:“很少有人能看透他在想甚麼。他自己大概也看不懂自己。”
“有些決定都是一念之間形成的,他做事不考慮後果,不計較得失。”
“最近這段時間倒是沒聽說他做出甚麼出格的事。早些年,他在京市‘威名遠揚’,大部分人見了他都要躲得遠遠的。”
顧敘沒有因為祁聿是自己的情敵就抹黑對方。
他說的這些基本上都是圈內公認的對祁聿的評價。
顧緲躺在床上,聞言默默嘆了口氣。
所以,瘋是真的瘋。
上個世界的他,才是他的真面目。
而這個世界的他,不知道為甚麼,居然學會了收斂。
雖然知道他不是個好人,但看到他在上個世界裡對自己做的那些事,她還是忍不住吃驚。
她以為蔣清時或是顧敘,喜歡玩一些囚禁強制愛的戲碼。
可結合兩個世界來看,也只有祁聿“壞”的徹底。
相比之下,蔣清時和顧敘比他有分寸多了。
起碼這兩個人從來沒有捨得恐嚇她。
而祁聿那個瘋子……
壞東西!
“夢到他欺負你了?”顧敘幫她撥開碎髮,迅速讀懂了她的心事。
“我現在算是知道了,他才是那個大尾巴狼。”
她也明白了,為甚麼系統說,上個世界的祁聿最後選擇將她留在現在這個世界裡了。
因為現在這個世界的祁聿,對她真的很好很好……
就像是提前知道了甚麼,所以他偽裝的豁達,自詡正宮,毫不在意她身邊出現的這些男人。
他好似一直都在為上個世界的自己贖罪。
也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想起這些。
猛地,顧緲想起甚麼。
自從下午醒來之後,她就沒再見過祁聿了。
她只從洞么口中得知,祁聿沒事。
他似乎一直在門外,怎麼沒有進來呢……
顧敘被她的話逗笑,“你想見他?”
顧緲回神望著他,“我要是點頭的話,你會生氣嗎?”
她覺得顧敘應該不會的,就算會也不會講出來。
可男人像是故意和她作對一般,看著她很認真的回:“我會。”顧緲眨眨眼,“抱歉啊哥哥。”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
顧敘笑著拍了拍她的背,“所以,明天再見吧。他活蹦亂跳的,沒受傷。”
她應下。
“給你講個睡前故事吧,好不好?”
“好。”
顧緲輕輕合上眼。
顧敘的哄睡一直以來都有奇效。在港城住的那幾天,她就知道了。
回到京市這段時間她睡得很好的秘訣就是把他的聲音錄了下來。
在港城的時候,為了給她講睡前故事,顧敘特地買了幾本兒童繪本。
那會兒是她睡眠障礙最嚴重的時候,一點兒聲響都能吵的她心神不寧。
於是,他很快背熟了上面的故事。
每個夜晚,耳邊不再有翻書聲,只剩下他低緩磁性的嗓音。
顧緲不止一次感嘆,他這個嗓音,用粵語講睡前故事的時候,真的很性感。
即便她根本聽不懂粵語。
就像是現在,她其實根本不知道顧敘講的是甚麼故事。
就算他胡亂講,她都不會聽出來的。可他還是認真背了下來。
而且做到了每晚的故事都不重樣。
顧緲回憶了一下,自己過往的這段時光裡,好像連母親都沒有給她講過睡前故事。
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感覺到懷裡的人環在自己腰上的手無聲收緊,顧敘嗓音沒有停頓,裝作甚麼都不知曉的樣子,繼續講故事。
只是落在她背上的手,開始有意無意的撫摸著她的背,動作輕柔,落下時像是羽毛落入湖面。
他耐心的安撫著懷裡這隻受傷的雛鳥,默默幫她舔舐著羽翼上的傷口。
祁聿在顧緲的事情上,嘴巴還是很嚴實的。
不過,即便祁聿甚麼都沒有說,從神態和情緒來看,他也能感知到,懷裡的雛鳥經歷了太多磨難。現在,回到港灣裡,是時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
顧緲隔天並沒有見到祁聿,她在醫院裡觀察了一天,確定沒有甚麼問題,下午就出院了。
顧緲是被遲斐接回學校的。
路上,兩人都很沉默。
到了宿舍樓下,遲斐跟著她一起下了車。
“你待會兒有課嗎?要走走嗎?”
“好。”遲斐應聲。
今天天氣不是很好,這個時間操場上人也不是很多。
顧緲走了一會兒就累了,想回宿舍休息。
察覺到她的疲憊,遲斐在她身前蹲下來,示意她上來,“我送你回去。”
顧緲愣住。
遲疑了幾秒,她爬上他的背,兩人的呼吸貼近,她環住他的脖子,埋在他肩膀休息。
“遲斐。”
良久,肩上傳來聲音。
遲斐嗯了聲,眼眸微動。
她說:“不要再做傻事了。”
遲斐停下腳步,好一會兒,才重新邁開步子往前走,他回:“你也是。”
肩上的身影笑了。
“我沒有你那麼蠢,我只為自己而活。我希望你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