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偽裝成情書的遺書
艾瑞克特地為兩人挑選了空中花園餐廳作為今晚的約會地點。
可惜了,這頓浪漫的燭光晚餐,顧緲還是錯過了。
她原來的咯血癥狀沒有那麼強烈,但今天,疼痛席捲全身,她疼的下意識弓著身,纖薄的背折彎到脊骨凸起,好似一折就斷。
顧敘抱住她的手不敢用力,另一隻擦拭她唇角的手努力壓制才沒有顫抖。
她蜷縮在男人懷裡,身體控制不住的抖動,“哥哥……我好難受……”
“好疼……”
顧敘心口也開始陣痛,他抱緊她,薄唇蹭過她被汗打溼的碎髮,“我們現在就去醫院,很快就不痛了,緲緲再堅持一下。”
男人沒有維持住往日的沉穩,聲線傳來細微的震顫。
司機立刻換了方向,開往賀氏的私立醫院。
當晚,顧緲被迫辦理了住院。
顧緲緩過來的時候,再睜眼,病房內熱鬧極了。
她很少見到這種場面。
人全部到齊了,她安靜的看了幾秒,確定氣氛融洽,沒有修羅場的前奏,才默默吐出一口氣。
賀之淮正在床邊看護士除錯裝置,率先她甦醒,於是俯身探下去,輕聲問:“感覺怎麼樣?”
顧緲迷茫的看著他,良久問:“真的只是早期嗎?”
那些報告她看不懂,但夜裡睡不著她在網上搜了搜,明明說過早期是不會那麼疼的。
這種全身性的疼痛好像並不正常。
顧緲不禁想道,如果是晚期怎麼辦?
她馬上二十歲了,就算是活到肺癌晚期的極限,也跨不過三十歲這道坎。
三十歲,那個時候她在幹甚麼呢?
應該剛剛讀完博士沒幾年,剛剛參加工作吧。
正胡思亂想著,她聽到賀之淮非常堅定的聲音,他確認只是早期。
他希望她可以相信他。
他說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顧緲想了想,賀之淮確實不會欺騙自己。
良久,她點了點頭。
算了,信不信的也不重要了。
畢竟已經這樣了。
她還有退路嗎?
醫護離開後,顧緲靠坐在床頭,同他們幾人大眼瞪小眼。
氣氛逐漸詭異起來。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會顯得很忙碌,比如現在的顧緲就是。
其實他們早就在私下對峙過無數次了,只是沒有這樣一起出現在她面前。
所以相比之下,他們淡定很多。
就算心有不滿,也都識大體的清楚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顧緲在一片靜默中吃完了晚餐。
很素很清淡的一餐,如同嚼蠟。
特別是在這些人直勾勾的注視下吃飯,更影響胃口了。
不知道是不是咯血的緣故,她嘴裡的血腥味一直沒有散。
她提出要去衛生間漱口,藉此來逃避幾人的視線攻擊。
衛生間內,系統還在點評外面的修羅場。
顧緲不關心,只是一味地問:“為甚麼會那麼疼呢?”
系統沉默良久,幫忙分析:【可能是因為受到了上個世界的影響?】
【不排除這個可能。】
顧緲深吸了一口氣,放下漱口水。
“如果我死了,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
【人與機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顧緲笑了。
“但願你還有點良心吧。”
“畢竟我很早就離開了父母跟著你四處流浪漂泊,認真完成你下達的任務,替你分憂。如果我是你,寧願自己死也會保住我宿主的命的。”【……】又是熟悉的PUA環節。
顧緲在衛生間待了十幾分鍾,直到顧敘敲響了門,她才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走出去。
夜深人靜,很適合聊聊天。
上次顧緲住院時,他們也在,不過是輪崗制。
也幸好VIP病房很寬敞,全員到齊也有地方落腳。
說是聊天,基本上都是顧緲一個人自言自語。
因為每當她陷入自己的世界開始滔滔不絕的時候,很討厭別人的打斷。
她東一句西一句,像是在說夢話。
但他們也認真的聽著。
顧緲像是一名幼師,在給這些大齡兒童講睡前故事。
故事存在很多瑕疵,漏洞百出,但大家依舊聽得認真,無人質疑。
最後,顧緲盯著床頭邊新鮮的花束想了想問——
“這裡有紙筆嗎?”
當晚顧緲把他們都趕了出去,留下來陪床的是黎嘉。
顧緲睡不著,點了一盞燈,坐在床上開始寫東西。
黎嘉怕她眼睛看壞,直接開了頭頂的吊燈。
“你不睡嗎?”顧緲轉過頭看向對面的陪護床。
黎嘉已經下床了,“睡不著,你寫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顧緲點點頭。
VIP病房內一應俱全,就算沒有的,那些男人也在第一時間全部備齊了。
這麼多人在,就算有遺漏另一個人也會及時發現,然後查漏補缺。
所以黎嘉和原霽趕到的時候,一身力氣無處施展。
也難為這些高高在上的大少爺們這麼細心了。
黎嘉從堆成山的水果裡挑了幾樣切好給顧緲端過去。
顧緲已經寫了很久了,還沒有停下來。
因為涉及到隱私,黎嘉放下水果和熱水就坐到了對面,這個距離看不到紙上的內容,是一個很禮貌很安全的距離。
顧緲也察覺到了,筆尖稍頓,隨即繼續落筆。
黎嘉默默陪著她,眼睫隨著她的沙沙作響的筆尖上下顫動。
良久,她聽到輕輕的一聲,“姐姐。”
黎嘉猛地抬眼,先是愣住,短暫的對視後,她確定顧緲是在叫自己後,連忙起身,“怎麼了?”
“可以叫人幫我跑腿買點信封過來嗎?”
“晚上的時候忘記了。”
當時只記得要紙筆。
黎嘉立刻點頭,開門出去吩咐外面的保鏢去買。
黎嘉又問她:“款式大小有要求嗎?”
“沒有。”
“好。”
保鏢回來的時候,顧緲已經寫完了。
厚厚一沓信封轉交到黎嘉手裡,她檢查了一下,遞給顧緲。
顧緲道謝,開始裝信。
黎嘉這才發現,原來她寫了這麼久是因為給每個人都寫了一封信。
顧緲在信封上將每個人的名字寫上去。
然後這一切,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上次這麼認真寫這麼長的東西,還是高考寫作文的時候。
黎嘉其實猜測到她寫了甚麼,還是忍不住問。
顧緲想了想,回答:“應該是情書吧。”
嗯,偽裝成情書的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