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遲晏個人線(6)在這之前,顧緲對婚姻是畏懼的。
她對“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這句話深信不疑。
但總有人被趕出去了一次又一次,然後不厭其煩的爬到山頂敲響她的房門,大喊她的名字。
其實顧緲清楚的知道,她需要的是一位引導型戀人。
她心智遠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成熟,她醜陋,她不堪,她有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所以她一直覺得,如果註定要選擇一個人陪在自己身邊,那這個人應該要用豐富的閱歷和經驗幫她規劃好人生的軌跡,讓她少走一些彎路,引導她去更好更遠的地方。
可為甚麼會答應遲晏呢……
她不止一次問自己為甚麼會是恰恰相反的遲晏呢?
比起引導型戀人,遲晏更像是入室搶劫型。
他沒有豐富的人生閱歷,偶爾比她還要幼稚。
可,無論發生甚麼,他都會一直陪在她左右。
探索未來的路上,他沒辦法走在她前面,卻會緊緊抓住她的手。
顧緲不喜歡有事情脫離自己的掌控,跳出自己的計劃。
但和遲晏在一起這件事,截至目前,她沒有後悔過。
人嘛,總要勇敢的嘗試新鮮事物。
跳出舒適圈才會發現其實也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糟糕。
就像是上次說過的那樣,她感到幸福的時刻有很多。但看到有人因為她而感到幸福的畫面並不多見,意外之餘,她也驚奇的發現,幸福撞上幸福是會翻倍的。
一加一也會大於二。
新婚夜,兩個人甚麼都沒有做。顧緲由著遲晏抱著她靜靜的消磨時間。
很難想象,兩人就這樣坐到了半夜,才不堪重負的陷入沉睡。
但意外的是,兩人都睡得很好,一覺睡醒,減少了不少婚禮繁瑣流程帶來的疲憊。
遲晏和顧緲沒有立刻回國,他們開啟了蜜月旅行。
兩人去跳傘,去看海,去露營,去野炊,去做了很多顧緲覺得荒謬但之後每次想起來都會覺得很有意思的事。
愛不是一味地付出,愛沒有目的地。愛是陪伴,是一起承擔未來會遇到的所有的好與壞。
望著不遠處穿著衝鋒衣正在生火的人,顧緲笑著開了一聽可樂。
她很慶幸,慶幸自己遇到遲晏,慶幸自己還能被調動起對生活的積極性。
傍晚,下起了小雨。
顧緲坐在天幕下,望著對面不遠處淅淅瀝瀝墜入泥土中的雨絲,陷入回憶。
那年的雨比現在下的大多了。
坑坑窪窪的路面,積水沒過少年的小腿。
他背起她,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
一晃都快過去十年了。
顧緲對這一幕仍然記憶猶新。
她甚至還記得少年凌亂的呼吸,記得自己開口吐息時,少年驚慌錯開的臉,和悄無聲息紅了的耳朵。
“你……別靠這麼近。”
“我又不聾,你……講話就講話,離我遠點!”
口嫌體正直,說的大概就是他了。
頂著校霸的頭銜,內心卻很純愛。
顧緲望著身邊的人笑。
遲晏看了看時間,正打算勸她回帳篷裡休息,轉頭就對上了她那雙含笑的眼睛,眼底似乎還夾雜著一絲熟悉的情愫。
為甚麼覺得熟悉呢……因為許多次照鏡子時,他想起她,他也是這樣沒出息的笑。
想到這裡,遲晏微微一愣,耳朵跟著一紅。
他略顯不自在的輕咳,“怎麼了?看我幹嘛?”
顧緲很喜歡他害羞的模樣。
她覺得遲晏這個人真的很矛盾,但矛盾的很可愛。
她真的愛死他這副純情的模樣了。
於是她笑著捧住他的臉,讓他被迫轉過頭和自己面對面。
然後在他疑惑驚慌的目光注視下,低頭吻了下去。
當晚,遲晏做了個很旖旎的夢。夢裡,他回到了高中時代。
穿著校服的身影張開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愣住,怔怔的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對方表情不悅,“回神了,讓開,我要進去。”
女孩兒的位置在裡面,他反應過來側身坐,讓她進去。
一股好聞的香氣就這麼毫無預兆的鑽入鼻腔。
他眨眨眼,下意識偏頭,女孩兒的長髮掃過他的鼻尖。
癢癢的,也很……香。
夢裡,遲晏看到自己像個變態一樣抓著女孩的校服聞,回到家,還做了一個難以啟齒的夢。
那是少年人最隱秘的心事。
那天早上,他起來的很遲,卻還是堅持洗了個澡。
等到學校的時候,已經遲到了。
捱了一通批評,他慢悠悠晃到了班上,透過後門,看到了正站起來回答問題的那抹纖瘦身影。
後來那抹身影變成了少年人夢裡的常客,總是在他的世界裡晃來晃去,揮散不去。
沒人知道他是甚麼時候開始留意這個女孩兒的,沒人知道他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對方的。
他自己也答不上來。
因為這個時間和界線太模糊,他似乎很早就越界了。
又不敢講出來。
他覺得顧緲一定會把他當成變態。
其實最初他也沒想怎麼樣,他也想拉開距離,還對她兇,讓她以後上學能不能不要化妝不要噴香水。
女孩兒最初看他的眼神冷漠,像是看神經病,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甚至從那之後變本加厲,身上更香了,唇更紅了。
但後來聽顧緲說,那都是他的錯覺。
她高中沒有帶妝上學,也沒有用香水。
味道大概是沐浴乳或是身體乳,再不濟就是洗衣液的味道。
遲晏是被叫醒的,他睜開眼茫然看著身前的顧緲。
“你夢到甚麼了?”對方狐疑的看著他,“怎麼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遲晏回過神,眨動著無辜的眼睛。好似在夢裡對女孩兒做盡壞事的人不是他。
“做噩夢了嗎?”
問完,顧緲突然注意到他發紅的耳朵。
“你……”
顧緲皺眉,一度懷疑他是不是夢到了其他女人。
如果是她,怎麼會如此難以啟齒?
遲晏再遲鈍也察覺到了她有生氣的跡象,反應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腰,破罐子破摔,“是你是你是你!”
“滾。”
顧緲推他的腦袋,顯然不信他。
“我錯了……”遲晏委屈巴巴的聲音響起,“我在夢裡對你做壞事了。”
顧緲的手停住,“壞事?哪種啊?”
“唔……就是那種。”
顧緲眼睛一轉,覺得這也沒甚麼啊。都是真槍實彈上過戰場的人了,做個夢還會臉紅成這樣嗎?
最後,遲晏支支吾吾的說了實話,顧緲沉默了好半晌,咬牙罵了句變態。
“變態也是你的變態了,不能退貨了。”
“所以回去能不能把那件校服找出來,然後穿著……”
顧緲氣得一天沒和他講話。
不過後來在回國沒多久,在遲晏的生日當晚,某人最終還是如願以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