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太玄因果真仙，給王煜的感覺格外不同，嘴皮子利索了不少，氣質上也給人鋒芒畢露的印象。
只是……
這種感覺只在訓導二師兄時出現，罵了他一句後，又恢復成原來那個與世無爭，彷彿甚麼都不在乎的姿態。
兩人面面相覷。
王煜硬著頭皮道：“適才師兄所言，不知何處有錯漏，還請師尊指點迷津。”
二師兄在一旁忐忑的等待著。
等待著……
然後。
一年過去了。
睜著眼的師尊突然眨了下雙眼，順暢接話道：“天人五衰、風火雷災遠沒有他說的那麼簡單，等你要渡劫時需準備對應的渡劫靈寶，屆時你再來尋我一趟。”
正在閉目煉法的王煜和二師兄猛然驚醒，聽完後亦是神色複雜，這說了和沒說有啥區別？
不過到時候師尊會賜寶，倒是讓他聽明白了，也不算白問一遭。
王煜：“原來如此，多謝師尊解惑。”
二師兄：“師尊，不知您這次尋我們過來是有何事吩咐？”
如此。
又是一年等待。
太玄因果真仙突然道：“我沒找你，王煜留下，你可以走了。”
二師兄：“……”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將沉默體現在表情上，他長長嘆息一聲，拍了拍王煜的肩膀，傳音道。
“為兄這次來本是給師尊報喜訊的，到底是突破了，不過三師弟你也不差，沒想到短短時間就快追上為兄了，想來要不了多久，你我師兄弟就能並肩作戰了。”
王煜聞言有些好奇，同樣傳音道。
“師兄是要去……”
“——始源魔域！”
初代人皇捏了捏拳頭，迅速道。
“魔域是一處徹頭徹尾的殺戮場，非常適合大乘期修士歷練，且疆域廣闊無垠，各種魔界數不勝數，孕育的奇珍異寶在整個宇宙海都是排得上號的。
“因此不僅是我族與之有仇，其他族群或多或少都與其沾染了血怨，還記得你在下界得到的那枚血怨珠嗎？”
王煜頓時恍然。
“師兄是說仙朝遺址，太子妃給我的那枚？”
“沒錯，冰獄界是師尊囚禁古魔的場所，這點並非秘密，當年仙朝二世而亡，便是因為蒼茫內出了叛徒，聯合魔族對師尊發起的一次試探。
“如今叛徒及其血脈，早就被為兄誅殺殆盡，這也是你當年飛昇而至時，未曾發現仇敵的原因，如今是時候找那些該死的魔族算賬了。”
原來如此。
王煜終於明白當初他為何不說了，便是說了他也沒能力為之復仇，但他也答應了這個要求，這才得到太子妃指點，獲得殘破的五行天遁聖甲。
這玩意，可是在空空道人手中救了他一命，他王某人向來有所為，有所不為，這份恩情與承諾定然是要回報的。
因此。
略作思索後，王煜直言不諱道。
“不出意外，師弟近期也會去趟原始魔域。”
“你……”
“不要誤會。”王煜輕笑一聲。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況且我去魔域也不全是為了履行復仇承諾，那等地界本就是魔修聖地，魔主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
效仿魔主？
何其狂妄！
但初代人皇算是看著王煜成長起來的，初見時不過煉虛境界，這才多少年？千年未過便已修至大乘，身上法則氣息濃厚無比。
在悟性上顯然也是過人之輩。
要知道。
尋常修士修煉，法則感悟、功法推衍、洞天本源就是橫在頭頂的三座大山，尋常積累壓根不算事。
以王煜底蘊，到了渡劫期才是他突飛猛進的關鍵節點，這方面確實由師尊親自指導更好。
接下來。
王煜從二師兄這裡得到幾個魔族名字，對方便離開了天道臺，顯然是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而太玄因果真仙……不出意料。
又不說話了。
王煜也不在意，一邊利用放置欄維持十倍速修煉，一邊親自參悟煉寶訣，開始祭煉半仙寶·混元珍珠傘。
至於小煉血鼎，等它把仙府收穫的妖屍統統煉化了再說，身具四枚道果，哪怕是半仙寶的煉化速度也是非常快的。
隨著進入天道臺第五年過去。
這日。
師尊突然動了，掐出指訣輕輕一點，一層無形屏障將整個天道臺籠罩，聲音適時傳出。
“解開記憶封印，有甚麼想問的，統統問出來。”
王煜倏然睜開雙眼，心中安全感爆棚。
見師尊這次是真的“醒”了，連忙照做，隨著泥丸宮中自設的封印解開，大量記憶湧出。
都是王煜曾經對時間生出的疑慮。
種種不合理的地方、衝突、悖論、以及一個紀元為何只有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的疑惑，海量疑問竟讓他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師尊見狀，輕笑一聲。
“慢慢梳理，不用急。”
王煜點點頭。
俄頃。
終於問出第一個問題。
“師尊，根據仙宮典籍，您是人族第一位證道者，且就在星神覆滅之後的萬靈紀，但按照紀元之劫的說法，仙道體系究竟起源於甚麼時代，為何沒有被淘汰？”
太玄因果真仙聞言突然長嘆一聲。
“自祖神開天闢地，渾沌魔神們曾統率世間一切，那時起就有仙道存在了，只是此法為天賜，混沌魔神生而知之，並不清楚自身天賦的道理，只如本能般使用。 “隨後混沌魔神隱入無盡混沌，其中有效仿祖神者，想要再開一方天地，卻引來天道反噬，終結了開天紀。
“你若問一紀元有多少年，開天紀有十二億九千六百萬年，仙道同源起始，在神魔紀時漸有發展。
“混沌神魔們以天賦大道孕育生靈，將許多第一次出現在天地的事物點化，使其誕生性靈，這便是神魔紀的起點。
“先天神聖或強或弱，個個稟賦非凡，已有透過修煉從弱到強的概念，爭鬥便由此展開，神魔紀結束時，一億兩千九百六十萬年。
“隨著先天神聖退場，大量經由祂們點化的後天生靈開始壯大，仙道真正的起始就在於此，且是逆推，從高到低。
“真靈種族便是在這個紀元誕生，萬族概念有了雛形，這也是古皇紀的由來，紀元終結時間不變。
“因為星神們繼承了神魔紀先天神聖的遺澤，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到了如今的時代，一個紀元只剩十二萬九千六百年。”
王煜聽得入神，許久才緩過神來。
“師尊……
“紀元末期都說有災劫降臨，要終結仙道體系，有應劫之人開創新法，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次。
便是太玄因果真仙也略作思索才回應道。
“天地有定數，你應當知道，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可報天，曾經的那些紀元，不管是混沌神魔還是先天神聖，生而就站在大道的終點，擁有無窮無盡的壽命。
“祂們的數量太多了，便是無比昌盛繁榮的開天紀元也無法容納下這麼多永生存在，天地會逐漸衰弱，直到歸於寂滅。
“紀元末期，也稱【量劫起始】天道降劫，清洗所有永生的蠹蟲，拿回本就歸屬天地的大道。
“直到古皇紀，真靈古皇們意識到這麼下去終歸會面臨量劫的清洗，所以開創了仙道反哺天地的底層規則。
“修仙道者，隕落之後定會道化，將一生修行的成果全部反饋給天地，特別是其中的大道感悟，有助於天地規則查缺補漏，變得更強。
“無窮法力滋生無數靈脈、福地，從這時候開始天地不斷衰弱的程序便被終止了，甚至有逐漸回歸開天紀的跡象。
“量劫自然開始延後，只可惜……生靈之慾無窮盡，真靈古皇們突然產生了凝聚種族道果的想法，想要效仿先天神聖誕生的過程。
“將自身積累傳遞給子嗣後代，讓種族永恆，禍事緊隨其後，龍、鳳、麒麟等所有真靈族群最鼎盛時，有十萬八千仙，遠遠超過如今的時代。
“於是量劫倏然而起，一批原始邪魔在世界的背面誕生，代替天道清洗世間生靈，追求永恆的寂滅，它們便是魔族的起源。
“這次過後，星神紀時期仙道歸於平凡，被視作不可追求的禁忌，天神地祇統治世間，萬靈臣服如草芥。
“可惜星空道主們與先天聖神一樣，將天道視為‘父神’，認為自己是不同的，不信真靈種族留下的古籍。
“也因此，星神紀格外短暫，萬靈求仙便滋生了萬靈紀元，這一時代足足歷時十二億九千六百年，這也是你為何會覺得時間錯亂的原因。
“至於萬靈紀終結的原因……目前有兩個說法，一為天變。
“所謂天變，便是天道生出微弱的自我意識，開始主動摧毀修仙者，吸收他們道化後的反饋，提升大宇宙本源。
“從結丹開始的雷劫，到幾乎十死無生的羽化仙劫，都是萬靈紀才出現的天地規則，以往的紀元並不存在這些考驗。
“其二，為法劫！
“仙道體系經歷無數紀元的改良，日漸成熟，但【仙域】【星域】的說法，也是萬靈紀才開始盛行。
“修士們不斷提升洞天福地，開道場，將宇宙海中沉浮的世界打撈聚集，構建成一方方域。
“然後……小型天道便誕生了，也就是蒼茫天道、古妖天道，甚至大、中、小千世界的天道。
“這就像一把刀將大宇宙天道的力量切割了，修士的洞天掛靠在這些‘小天道’的地盤，利用其本能，借雞生蛋，不斷壯大自身，最終目標是效仿祖神開天闢地，自成一界，徹底脫離對這方大宇宙的依賴。
“所謂與天地同壽的永恆真仙，自然可以與自己開創的天地同壽，無需再受到此方天地的束縛，這就是——【超脫】！”
太玄因果真仙沒有當謎語人的習慣。
這很好。
王煜聽得心潮澎湃，心中諸多疑問統統解開，特別是對量劫、修士、天道三者關係的認知，提升了一大步。
如今量劫將至，難怪龍庭迫不及待開放仙府，想要團結所有可以團結的力量一同應對。
師尊知道的這些，統轄龍庭的龍帝定然也是知曉的。
不過。
王煜心中仍有不少疑問。
“師尊，這些資訊為何不能公開？並且光陰長河中的大恐怖又是甚麼？為何存在知見障，甚至會抹除觀察到時間異常的生靈？”
“唉……”
太玄因果真仙長長嘆息一聲。
“時間有異，並非天地所為，而是某個未知存在的手筆，其幾乎斷絕了後時代修士，透過光陰長河前往過去的可能性。
“也讓時間道則變得不完整，燭龍這些年追尋的便是補全時間大道的方法，如此一來逆轉時間便會變得十分輕鬆，具體是誰做的，為師也不知道。”
竟是這般。
沉默許久，就在王煜還想問時。
師尊抬手終止了他的行為，其似笑非笑道：“這次說的足夠多了，離開天道臺，這份記憶自會封鎖，等你甚麼時候突破渡劫期，才會自動解封。”
“當你登臨更高的境界後，再去觀摩天地，自然會看到許多忽略了的線索。”
“弟子明白了。”
王煜將腹中想要詢問人族起源的疑問壓下，渾身都通透了不少，也就是這時，心中忽然一動。
體內洞天的本源積蓄到一定程度後。
再度發生了蛻變。
更多靈脈、礦石、靈物在洞天內滋生，強大的反哺也推升著王煜突破更高的境界，眼睛一睜一閉間。
便已突破至大乘三層！
精氣神又有質的提升，連帶著元神、肉身都上漲了不少，肉身已達八階中期巔峰，下一步便是突破八階後期了。
屆時。
最後一個放置欄也將解鎖成功，邁入第三階段，想想就很令人期待。
具體突破事宜，得等他回血寰界再說。
此間事了。
一部分疑惑解開，一部分疑惑積累更深，可師尊都不知道的事，更不是他現在可以窺視的。
等實力到了，一切真相自會浮出水面。
“弟子這便告辭。”
“去吧，切記……突破渡劫期之前，一定要來天道臺一趟。”
“弟子明白！”
躬身告退，王煜離開天道臺的一瞬間，腦海中的記憶便自動封鎖了，但他知曉，疑惑已經解開不少。
離開太玄天后。
便朝天妖界·東皇天而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