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封閉,一片枯寂。在這片空間中,只有茫茫無垠、空寂的場地,還有不高的天穹,還有那個不規則的球體。
斑在裡邊掙扎著。
他不甘被封印。
可,這不是普通的地爆天星,而是灌注了最後瞳力完成的一個強大封印術。
別說如今的斑,已經被封印在裡邊,就是沒有被封印,除非他能操控求道玉直接跟核心碰撞。
要不然……
就算他在外邊,一時間也難以脫困。
最絕望的應該還是黑絕。
他在斑身上留了一手,結果,不知道哪個傢伙在京彥身上留了一手。
可恨!
他忿怒地想要掙脫出去。
可,一想到,這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除非他可以掌控斑的身體,並借用帶土的瞳術脫離空間。
否則。
他這輩子也沒辦法復生“母親”,他的內心就一陣絕望。
斑沉默了半晌。
最後,他輕笑一聲。
“罷了!”
“輸給這樣的小子,倒也不算丟人,只可惜,我的大業無法再完成了。”
斑內心頗為遺憾。
無限月讀。
他是真的覺得,與其讓大家在現實中痛苦,不如活在虛幻的幻術中幸福。
而現在。
這種願望,永遠無法達成了。
斑嘆息一聲。
就在他無言的時候,一個聲音驟然從邊上響起。
“斑前輩,您似乎有些話想說。”
“你怎麼在這裡?”
斑的聲音,從球體內傳出。
跟他對話的是京彥。
當然。
並非本體,只是一個木分身。
“沒想到您在最後,還願意將這東西帶出忍界,避免給忍界造成麻煩,我非常感動,所以過來解答您一些問題。”
京彥淡笑道。
斑沉默了一陣。
他來到這片空間,肯定不是為了造福忍界,而是想用異空間隔絕京彥本體跟地爆天星之間的聯絡。
結果。
他哪裡想到,六道·地爆天星,根本不用像地爆天星一樣需要用查克拉維持。
這就造成了現在這般尷尬的場景。
“如果你只是想冷嘲熱諷,那你可以走了,我活了很久,還不至於因為一次失敗就喪失鬥志,或者完全瘋狂。”
斑語氣淡漠。
無法完成夙願,他內心遺憾,卻不會因此怨恨、憤怒。
說白了。
兩雄相爭,誰贏了都算不錯。
京彥道:“輪迴眼的能力,應該是您從石碑上解讀出來的吧?”
“不錯。”
斑點頭。
到這一步,他也沒必要隱瞞了。
一方面,京彥確實很天才,比他想象中還要天才,竟然可以挖掘、提煉血脈,完全開發出血脈中潛藏的基因。
這種能力連千手柱間都沒能做到。
可。
京彥做到了。
另一方面,在京彥身上,他看到了另一種方向。
統一。
以利益勾連,讓彼此需要、彼此合作,實現和平的局勢。
雖然到最後,還是會分崩離析,遲早會有一場戰爭,但他覺得,那也不失為一種合理的做法。
統一。
當年的斑就曾想過,結果千手柱間認為,大家應該屬於各自的國家、村子,不應該強權侵犯。
斑對此嗤之以鼻。
相比起來,京彥更符合他的意向。
當然。
斑也懶得說明,他沉默數秒,將自己的理想、願望徹底道出。
“所以,我從沒有覺得,宇智波就應該當火影,但我有我自己的和平訴求,千手一族也有著自己的訴求。”
宇智波斑淡淡說道,“你、我、柱間都是理念之爭,無分對錯,至少在我看來是如此。”
“錯了。”
京彥嘆氣。
他的木分身,同樣被地爆天星封印,無法動彈。
甚至。
京彥這個木分身,還在主動用查克拉製造琥珀,加固整個地爆天星的強度。
但。
這不影響他回答斑的問題。
“您跟初代大人,確實是理念之爭,但我不是。”
“哈哈哈哈哈!”
宇智波斑不改狂笑。
他狂笑數聲。
然後,斑冷笑道:“這只是因為,我敗了,而你贏了,僅此而已。”
“不不不,您誤會了,我不是說您卑劣,而是認為您可笑。”
京彥嘆氣。
然後,他想了想,說著自己的想法。
“如果我把所有人的記憶洗去,包括您,然後把您跟仇人安排在一起生活,甚至相親相愛成為一家人,您覺得合適麼?”
斑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京彥的意思——
他跟千手扉間,就是這樣一對仇敵。
因為千手扉間,殺了他最疼愛的弟弟泉奈。
“虛幻終究是虛幻的。”
“只有弱者,才會從虛幻中,尋找和平的答案,這種做法完全是自己騙自己。”
京彥淡淡回答。
緊跟著,他頓了頓,道:“另外,我不認為這個術,真的指向所謂的和平之道。”
“哦?”
斑對京彥的前半句並不回答。
但是。
後半句,他卻很好奇。
京彥道:“六道仙人當年創造忍宗、分割尾獸,難道是因為無法認同這種理念麼?”
斑沉默,一時答不上來。
黑絕很急,非常急。
可。
他偏偏還要裝出不急的姿態,否則斑這樣聰明的人,肯定會察覺到不對勁。
“大人,不要理會這小子。”
“你想說甚麼?”
斑沒理會黑絕。
京彥道:“那塊石碑是六道仙人所留,如果他不希望後人做這種事,為甚麼要寫在石碑上?”
“如果他寫了,或許是希望後人去做,那他自己為甚麼不去做?”
“他做不到麼?”
他的三個問題,讓斑陷入沉思。
六道仙人為甚麼要留下那句話?
確實。
這很矛盾。
站在六道仙人的立場,他根本無法解釋為何六道仙人要這麼做,邏輯上完全是矛盾的。
他想了很久。
“也許,他希望宇智波、千手一族的後人……”
說到一半,斑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根本不可能。
已知融合九隻尾獸,可以得到非常恐怖的力量,正常來說,六道仙人都應該將這股力量傳承下去。
除非它有潛藏的危險!
正是這樣的危險,迫使六道仙人不肯留給後人,而是分割了十尾的力量,將它分化成九隻尾獸。
十尾本身存在危險?
斑捋清思路,驟然心頭一驚。
十尾?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有些艱難地說:“不可能……”
“沒事,騙我可以,別把自己給騙了。”
京彥嘻嘻一笑。
斑有些破防。
倒不是京彥的陰陽怪氣讓他生氣,而是他意識到,自己相信了這麼多年的一個目標……
很可能是假的!
誰造假?
斑不是蠢貨。
他此前,只是沒想過,這樣隱秘的東西,竟有人可以造假,所以內心從沒有懷疑過。
一旦種下懷疑的種子,很多破綻自然浮現。
比如——
黑絕。這傢伙的出現,實在太湊巧了。
就那麼剛剛好!
說是自己的分身,可實際上,自己對他並無掌控權,反而這些年一直是黑絕幫自己在做事,做自己的“代言人”。
如果有朝一日,斑撒手而去,他肯定也會非常信任黑絕。
但……
萬一黑絕不是自己這邊的呢?
斑渾身冷汗直下。
若真是如此,他容納十尾,再投射到月球上,會是怎樣的結果?
他思緒混亂。
然後,斑問出了最後的疑問。
“六道仙人在世的時候,為甚麼可以保持那種狀態?”
!
“顯然,九尾合一本身並沒有危險,而是需要集合兩種因素才會變得危險。”
京彥說著自己的“猜測”,“一個條件是十尾人柱力,第二個條件,可能就是他寫在石碑上的條件。”
石碑……
斑沉默數秒,而後內心暗暗有些認可。
是的。
敵人之所為,即是敵人之所求。
對方篡改石碑,留下“無限月讀”這樣六道仙人不會做的事,顯然這件事存在危險。
如果自己按它說的去做,很可能……
會死!
而且。
會有很恐怖的存在,被他釋放出來。
“所以,這是你的目標麼?絕。”
斑語氣幽冷。
黑絕沉默。
他完全沒想到,京彥會來這一手,而且……
只是一點點線索,就能順藤摸瓜,將他的佈局猜了個通透。
此刻,他能說甚麼?
當不懷疑的時候,一切都是合理的。
可一旦產生懷疑……
任何解釋,也就成了掩飾。
黑絕太清楚了。
所以,他索性不回答、裝死,反正這會兒斑拿他沒辦法。
凡人的生命是有限的。
可他,永恆不死。
至少現在,他還活著,將來未必就沒有轉機。
黑絕不語,斑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他沉默了。
這一刻,斑覺得自己像個小丑,努力了半天結果只感動了自己,在別人眼中……
他不再回應。
“那麼,祝您有個好夢。”
京彥淡淡回應。
然後,他用完最後的查克拉,用整個木分身的力量,徹底固化了封印。
在京彥消失後……
“柱間,我也該走一走你走過的路了。”
斑喃喃自語。
下一秒,他身體死寂,主動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這樣的人生實在是……
丟臉至極。
……
外界,京彥捂著眼,感覺到一陣疼痛。
瞳力消耗有點大!
他晃了晃眼睛,然後看向前方。
木葉一片狼藉。
茫茫的白絕,數量可能沒有十萬,但同樣也是多到難以想象。
這幫人在土中亂鑽,將木葉底下全部攪亂了。
更何況。
京彥也不差。
剛才的地爆天星,雖然因為斑的原因換到了另一個空間,讓地爆天星沒有完全成型。
但。
撕扯出去的房子、土地還是一大片。
滿目瘡痍。
京彥嘆息一聲。
下一瞬,一根苦無飛雷神傳過來。
他瞬間消失。
沒多久,死亡森林內。
大蛇丸仰頭,看著巨大的魔像,目光帶著一絲狂熱。
“這就是外道魔像?真是瑰麗而可怕!”
他能感應到,外道魔像內中帶著強大的查克拉,光是看著都讓他著迷。
不過。
越是強大的力量,越是可怕。
大蛇丸看向水門。
“京彥沒事吧?”
“能收到飛雷神苦無,應該沒事,就是不知道宇智波斑怎麼樣了,另外,斑真的很強!”
水門不免有些心有餘悸。
那一刻太驚險了。
如果不是京彥及時到來,他可能已經葬身宇智波斑的連環攻擊之下。
“京彥面對斑沒事,就說明京彥更強。”
大蛇丸並不在意。
他走到近前,摸了摸魔像,而後往後一步。
“這還是沒有徹底吸收所有尾獸,要是完全吸收,難以想象它有多強大。”
更難以想象……
當年的六道仙人,到底是何等的實力。
難怪能創造月亮。
“這種力量,不該為人所掌控。”
波風水門語氣嚴肅。
大蛇丸瞥了一眼,然後低聲笑道:“水門,這就是你跟京彥的區別。”
“嗯?”
波風水門一時不解,為何大蛇丸會突然說這句話。
大蛇丸笑道:“我熱衷於忍術研究、探索一切的奧秘,這件事本身並無好壞,但看你們怎麼想、怎麼用。”
京彥那小子……
一直塞活給他,著實損到家了。
可損歸損。
京彥的做法沒問題。
相反,大蛇丸跟京彥合作,大部分時候,內心的孤寂、追求都能得到極大滿足。
他沒有甚麼不痛快的地方,怎麼可能在如今去追求十尾這種虛無縹緲的力量?
它能讓自己長生不死麼?
大蛇丸仰視著魔像。
水門則是沉思。
他有些意會到大蛇丸的意思,他正琢磨著,一股查克拉波動傳來。
京彥出現。
“京彥,你沒事吧?斑呢?”
“被封印在帶土眼睛的空間裡了,封印已經成功,我走後,斑可能已經自盡了吧。”
京彥輕嘆一聲。
像斑那樣驕傲的人,不會容許被欺騙、打敗後,還窩囊的活著。
大蛇丸聞言,沉默了一陣。
然後,他道:“背後的人,是那個黑色的傢伙麼?”
“聽斑的意思,我估計是的,斑稱呼對方為‘絕’。”
京彥回答。
“絕……”
大蛇丸回憶了片刻,而後嘆氣一聲。
那片空間非常神秘,且隔絕內外,外人根本不可能進入。
所以。
他就算想研究對方是如何做到,眼下也已經沒有機會了。
京彥笑道:“您的想法,我知道一些,嗯,我應該能回答……他應該是一種陰陽遁的造物。”
“陰陽遁?”
大蛇丸聞言,沉思許久,“陽遁代表身體的力量,陰遁偏向於精神,陰陽遁……兩種性質變化的結合?”
“嗯。”
京彥點頭。
大蛇丸沉默。
顯然,這是一種強大、難以掌握的血繼限界,以他的能力,怕是很難研究出來。
不過……
這才有趣。
大蛇丸嘴角微揚,道:“我知道了,多謝你的回答,京彥君。”
他正說著,突然頓住。
“你的眼睛……”
“這是斑的其中一隻眼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