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無眠話裡的資訊量有點大。
齊經理沉默會兒，謹慎琢磨過後，又對他說：
“我早就提醒過你，幾年前港城反擊以索羅斯為首的遊資，是用港城官方的名義進行。”
“老闆你自己站在臺面上，處處和他們對著幹，特別容易招來禍事。”
“接受收買也行啊，最起碼證明還沒到魚死網破的程度，眼下拿著好處走人，也是一種聰明。A股裡的那些熱錢，應該要被你逼瘋了.”
範無眠聽完，苦笑不已。
他有種比賽博弈到尾聲，對手依然幹勁十足，自己卻慢慢脫力的無奈感。
暫時還沒搞清楚是不是被人做局，不過那些準備拉爆A股的國際熱錢，的確已經快被他給逼上絕路了。
手裡的牌快要出完，同時也缺少來自於盟友的支援。
某些人在他背後捅刀子的小動作，倒是越來越頻繁，今天又有媒體將A股大跌的部份原因，歸咎到範無眠的減持上，讓他在網上被無數股民隔空痛罵。
感覺做到這份上已經差不多了，再堅持下去也沒太大的意思，反倒容易為自身惹禍，因小失大。
假如A股被國際熱錢割走一兩千億人民幣，貌似也有點其他方面的好處，例如降低華府對內地的關注，換取一段時間的平穩發展期，又或者是讓無數股民補補腦，免得將來栽更大的跟頭。
以歐美機構和投資者的強盜脾氣，這麼些年來早已打習慣了順風局，萬一數百億國際熱錢收割不成，反倒被A股往死裡坑，將來說不定會讓內地付出更多代價，導致錯過一輪黃金髮展期，反而因福得禍。
範無眠不想因為意氣之爭，耽誤更長遠的利益。
最近兩三個月以來，能跟數百億美元遊資鬥成現在這樣，已經算特別厲害了，剩下的博弈不太方便繼續深度參與進去，他的實力還沒強到真正能跟華爾街打擂臺。
而且像這樣的金融戰，並非他最擅長的領域，利用資訊差搶佔先機，才是他最拿手的，就算A股真被國際遊資收割，事後也能從國際市場上連本帶利賺回來，為此搭上自己顯然不划算。
猜到繼續鬧下去，恐怕真會出大事。
他識趣決定將擔子放下，順便讓那幫認為自己眼光好、運氣好的瘋狂股民們，見識一下市場殘酷無情的一面，於是對齊經理說道：
“嗯，看情況吧，要是真能以一個合適的價格，把漫威娛樂、捷豹路虎和阿斯頓馬丁拿下，那我接下來就忙點別的事。胡蘿蔔先給了，如果有人搞鬼，大棒應該也不會遠，對我一邊威逼一邊利誘，這樣才更奏效。”
齊經理感慨道：
“要是能直接跟背後操盤的人接觸，那就太好了，我幫你想想還可以提出哪些交換條件。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現在不抓緊時間敲竹槓，以後到哪再找這麼好的機會？”
範無眠樂呵道：
“也對，反正我已經得罪太多人，不怕再得罪一下.”
坐在旁邊，郭碧葶不明所以。
直到範無眠忙完，這姑娘又乖乖陪著他去了浴室，順手用皮筋紮了個馬尾辮。
雖說剛認識的姑娘新鮮感十足，但善解人意的小女友們，明顯更讓他省心，看出範無眠心不在焉正犯愁，她開口安慰了很長時間。
等到美股開盤。
昨天被打個措手不及亂了陣腳，在過去的大半天時間裡，真真假假的訊息鋪天蓋地，從一定程度上暫時穩住了市場信心，美股三大指數都有所反彈。
不過道瓊斯、標普、納斯達克指數穩住了，跟次貸緊密相關的那些公司，股價仍然小幅下跌，只有不講武德的高盛集團，靠背刺贏得投資者支援，股價漲幅達到6.6%。
投資者們可不管高盛集團是否守規矩，只知道它瘋狂做空次貸，降低了自身的風險，因此股價大漲。
昨晚得知高盛集團背刺，範無眠家族辦公室的分析師們，已經幫他平掉了做空高盛的空倉，所以高盛股價大漲對他沒有影響，開盤1個多小時，賬面浮盈再次增加了4300多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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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高興。
範無眠的螢幕右下角，彈出一封匿名郵件。
郵件裡有張他的照片，頭上還帶有槍眼，下面用加大加粗的紅色英文，寫著——“合作或者死？”
算算時間，美國那邊的工作人員已經上班。
面對如此直白的死亡威脅，讓範無眠嗤笑一聲，當了這麼長時間的明星，甚麼場面沒見過，陸續收到的威脅信，足以裝滿一個小盒子。
既然會多此一舉發郵件威脅，說明還有得商量。
短暫考慮過後，他回覆寫著
——“漫威和阿斯頓馬丁？” 前後足足隔了半個多小時，這個匿名郵件才回復說
——“只要你不配合華夏官方，25億美元收購捷豹、路虎、阿斯頓馬丁不可能，但30億美元可以商量。”
兩個多小時前，剛讓齊經理去跟福特集團接觸，對方這麼快就收到訊息，足以說明範無眠真的被某些勢力盯上了。
30億美元的報價很合理，甚至還略低於市場估值，但範無眠依然糾結，無非是既想要出手，又不希望太早就把大筆現金，耗費在造車生意上。
假如讓新華保險出資一部分，這就沒問題了。
吞併聯合中華保險以後，範無眠在新華保險的佔股比例，已經進一步增加至87.8%，只剩下部分國企老股東沒有拿錢走人。
新華保險賬面上現金充裕，透過它來造車，賺到的大部分收益還是歸範無眠所有，同時不怎麼影響他自身的佈局，回報率又相當不錯。
而匿名郵件那頭，警告範無眠別跟內地官方合作的舉動，也顯得很耐人尋味。
自然而然地，範無眠意識到那些國際遊資，似乎搞錯了自己和內地官方之間的關係，好像拿自己當做協助官方調控市場的“白手套”看待了。
一連收購搏時基金、新華保險和聯合中華保險，在燕京期間還跟某些人關係密切，得到上面的大力支援，即使他對外澄清跟官方沒關係，恐怕那幫老外也不會相信。
這倒是從側面解釋了，為甚麼那幫國際熱錢後面的莊家們，能夠一直忍受範無眠不斷減持，直到如今發現站在懸崖邊上，才開始出手警告他。
對於躲在威脅郵件背後的人，範無眠腦海裡產生很多種猜測。
可惜A股市場上三四百億美元遊資的來源太複雜，直到現在他還沒搞清楚，究竟是誰在負責主導拉爆A股的計劃，只隱約看到些高盛、摩根士丹利以及花旗的影子，更像多方勢力出於默契共同出手，希望藉助美元潮汐收購內地。
這筆國際熱錢背後的莊家們，費了那麼大的力氣佈局A股，不賺點錢回去肯定難以善罷甘休。
想著長痛不如短痛，也確實到了該抽身的時刻，範無眠認真考慮過後，怕被人抓住話柄，只在郵件裡回覆一句
——“派個代表來，跟我的人談清楚”
次日一早。
範無眠大搖大擺出現在港城國際機場，坐飛機直奔燕京。
穩A股那麼大的事，總不能說撒手就撒手，難免找人把情況說清楚，然後再將爛攤子甩出去。
不是範無眠半途而廢，實在是處境過於艱難，在外被針對，在內也被股民們罵“吃相難看”，兩頭都不討好。
照這樣下去，或許真要自掛東南枝了。
換個角度來看。
“工具箱”裡面還有一堆政策沒有用，其中就包括允許部分官方企業加大減持套現的力度、進一步提高印花稅、加息。
而範無眠再繼續穩市場，就只能連茅苔、五娘液之類的優質股一起拋售，手上實在沒甚麼子彈撐下去，陷入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處境當中。
私人飛機降落在燕京，他沒有回自己的四合院，先去找幾位智囊通個氣，簡單說明自身處境。
花了點時間聊完。
並沒有誰強人所難，有些現實問題不得不考慮。
某研究機構的負責人，同時也是經濟學大牛，只感謝範無眠出了大力氣，已經將A股泡沫控制得很不錯。
聊天期間，這位經濟學大牛還對範無眠提到，說過熱的市場情緒沒辦法引導，最好提前做些準備，考慮等次貸危機、金融危機全面爆發，怎麼動用手上的現金穩住市場，率先擺脫經濟衰退的陰影。
處處跟遊資對著幹，讓每天都像是站在鋼絲繩上跳舞，決定甩掉自找的麻煩之後，範無眠長鬆一口氣。
隱約聽出這位智囊話裡有話，好像略顯無奈，但他沒有再鑽牛角尖，追問接下來打算怎麼進一步穩市場。
大概能猜到，硬著陸和軟著陸，反正都是著陸。
局面比較複雜，水下暗流湧動，即使“工具箱”裡存放著一大堆智囊們貢獻的錦囊妙計，能不能用出來還是個未知數。
無事一身輕。
範無眠告辭離開之後，先回家睡了個午覺，接著將定居在燕京的高媛媛，臨時約過來小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