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反擊怒吻(2)
雲淺月看著那個老太太手中的雞,想著容楓不是昨日才進京今日才轟動的嗎?他的畫像出來得未免也太快了,古代也有聰明人知道抓住商機。
“可惜,淺月小姐是雲王府的嫡女,要想嫁給容楓公子恐怕真不容易。”一個女子蒙著面紗站在人群最後面,由婢女扶著,穿的衣服極好,看起來像是大家閨秀。
“是啊,容楓公子雖然是榮王府的旁支,但據說也是百年前的旁支了,和榮王府的血緣早就淡了不少。從二十年前文伯侯被封了侯爺,也算是另立門戶。這文伯侯府如今就剩下容楓公子一人,孤立無援,與淺月小姐門不當戶不對。就算皇上不顧及始祖爺的祖訓同意了的話,雲老王爺和雲王爺怕是也不會同意的。”又一個人道。
“那可不一定,淺月小姐是甚麼性子?那是無法無天、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她要真是下了狠心非容楓公子不嫁的話,連皇上和雲老王爺也是拿她沒轍。”另一人又道。
“是啊,淺月小姐那執拗勁,若是認準了一件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呢!還記得前年她出去打獵嗎?據說追一隻雪狐,追了三天三夜,終於將那隻雪狐累得跑不動抓了回來。”另一人道。
“對,對,我記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兒。當時茶館酒樓都說這件事兒呢!所有人都贊淺月小姐英勇不輸於男兒。”另一人也連忙道:“今日這事兒茶館如今有說書先生也正在說,不如我們大家都去聽聽?”
“走,去聽聽!”眾人同意,一群人嘩啦啦向對面茶館衝了過去。
雲淺月看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進了茶館,盯著那茶館看了半晌,才無語地收回視線。落下簾幕,她伸手揉揉額頭,想著:今日這地雷踩大發了。抬眼見容景依然靠著車壁閉著眼睛,呼吸均勻,似乎睡著了。即便睡著,即便如此虛弱,他看起來還是欠扁的溫吞樣子。她心中不知從哪裡升起一股怒意,伸出手掐住了容景的脖子,惡狠狠地看著他,“說你不是容楓的叔叔,否則我掐死你。”
“你掐死我也好,我的牌位會供奉進榮王府祠堂。等你嫁給容楓,也是每年要去給我叩頭上香的。這樣也不錯,能每年得你三個響頭,與日日得你晨昏定省、請安問好喊叔叔也相差無幾,我就勉為其難受著吧!”容景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雲淺月惡狠狠的表情,慢悠悠地道。
雲淺月聞言感覺一口鮮血突然從胸腔湧出來,她惱怒地瞪著容景說不出話來。
“嗯?還看著我做甚麼?快掐啊?”容景反過來催促雲淺月。
雲淺月死死瞪著他,牙齒磨得咯吱咯吱響,她懷疑這一口牙怕是要碎了。
“如今你這副樣子真醜!容楓若是見了,估計打死也不會想娶你的。”容景移開眼睛,如畫的眉眼閃過一抹嫌棄之色。
雲淺月感覺喉嚨剎那間鹹絲絲的,忽然手下猛地用力,“好,我今日就掐死你了,大不了以後嫁給容楓每年都去給你磕頭上香。”
“嗯!到時候我雖然死了,也會附身到牌位上看著你給我磕頭的。我不看也不打緊,榮王府祠堂有專門看管祠堂的暗人,你磕不夠三個頭是不會讓你起來的。”容景呼吸困難,但一句話還是說得極為完整。
“你還說!真想死是不是?”雲淺月手下更用力了一分。
容景微不可見地點點頭,啞著嗓子道:“生無可戀,不如死了好!”
“你還生無可戀?我看你活得有滋有味的!”雲淺月嗤笑道。
“如今真是日日沒滋味,除非你真嫁給容楓……每日晨昏定省見到你還有點兒滋味……但是跟這些比起來,也不如你將我掐死了逢年過節都去榮王府祠堂給我磕頭覺得有滋味……”容景這回說話不完整了,但還是讓雲淺月聽得清清楚楚。
雲淺月氣衝腦門,容景的話如一根巨刺從她耳中直直刺入腦海,剎那間那根巨刺在腦海中翻滾攪拌。她咬牙切齒、磨碎一口銀牙也不夠表示她此時的怒氣,她本來一隻手掐住容景的脖子,聽完容景的話後立即改為兩隻手一起掐,聲音如地獄來的魔鬼,陰森森的,“你再說一句就死定了!”
容景眸光瞥了她一眼,極是幽黑深邃,裡面似乎還含了一絲控訴,似乎在說:我很想再說一句,但是你掐著我說不出來了。
雲淺月讀懂了容景眼中的意思,更是恨得要死:明明是她威脅他,要掐死他,而且他臉色由虛弱蒼白轉為潮紅,呼吸被哽住,出氣多進氣少,卻偏偏還是一副溫潤雅緻的樣子,沒有半絲惶恐緊張。她手鬆了松,像個小孩子一般較真起來,“再給你個機會,你說你不是容楓的叔叔,我就饒了你。”
“咳咳……”容景脖頸被解脫,呼吸不暢地咳嗽起來。
“快說!”雲淺月看著容景咳嗽難受的樣子撇開臉。
“容楓雖然是榮王府的旁支,但血脈裡也是流著榮王府先祖的血液,我是他叔叔的事實恐怕更改不了。你總不能將榮王府已經死去百年的先祖從底下挖出來更改了血液,也總不能將容楓的先祖塞回他孃親的肚子裡去,更不能將容楓塞回他孃親肚子不讓他出來吧?所以,這輩子我就是他叔叔,斷無更改的道理了。”容景舒緩了呼吸,看著雲淺月撇開的臉,似乎笑了一下,慢悠悠地道。
“你怎麼不說將你塞回你孃親肚子裡去?”雲淺月轉過頭,她前世自詡的沉穩自制灰飛煙滅,覺得這個男人怎麼就這麼讓人真想掐死他。
容景點頭,聲音溫溫,“嗯,你若是有辦法將我塞回我孃親的肚子裡也行。”
雲淺月眼前一黑,感覺片刻眩暈,失了所有言語:她早在被逼迫著跟這個黑心的傢伙識字的時候,就想將他塞回他媽肚子裡去,若是能完成早完成了,還用他說?
“哎,你看看你現在真是半絲女子的樣子都沒有。幸好容楓不在,否則他看到你這副難看的樣子,是真的不會想娶你的。”容景嘆息一聲。
“別再提他!”雲淺月低吼一聲:她此時恨不得將容楓也塞回他媽肚子裡去。
“好,不提。”容景從善如流,眸中流露出一抹光芒,轉瞬即逝。看著她的小臉,連額頭都泛著青黑色,顯然氣得不輕。他長長的睫毛眨了眨,低聲提醒:“你還想掐死我嗎?要掐的話就快點兒,不掐的話就鬆手吧!你這樣僵著手臂是很累的。”
雲淺月手下不由自主地用力,森森然地道:“自然要掐死你。”容景不再開口,微低著頭,一副等死的樣子。
雲淺月看著容景,車廂內因為簾幕遮掩了日光而微顯昏暗。容景白雪般的玉顏上因為她的猛掐而泛起微微緋紅,如畫的眉眼彷彿海天間的一抹雲霞,這一刻她居然覺得他華灩而美好,不由得有些沉醉。
容景感覺雲淺月異樣的眸光,他垂下眼睫,蓋住眼中的神色。
“世子,醉香樓到了!”絃歌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有些僵硬緊張。
雲淺月驚醒,瞬間鬆了掐著容景脖頸的手,嫌惡地看了容景一眼,恨聲恨語地道:“掐死你我還嫌髒了我的手呢!這次就先饒過你了。”
容景沉默不語。
雲淺月沉著臉揉胳膊,這麼一番折騰,她胳膊的確僵硬痠麻。她揉了半天也不見容景有動靜,復又抬眼看他。只見他依然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倚著車壁坐著,微微敞開的衣領可以清晰地看到脖頸處被掐出的紅痕,因為他肌膚過分白皙,那紅痕愈發顯眼。她蹙了蹙眉,沒好臉色地催促:“還不快點兒收拾你自己一番,好下車吃飯。”
容景抬起眼皮看了雲淺月一眼,眸光幽幽,聲音中含著一抹低啞,語氣似乎賭氣一般,“不吃了!”
“不吃了?你不是餓了嗎?”雲淺月挑眉道。
容景幽幽的眸光蒙上一層惱意和幽怨,“我這副樣子如何去吃飯?若是被人看見還以為你將我怎麼了呢!”
雲淺月一愣,看著他一副被蹂虐了的虛弱樣子,忽然覺得很解恨,胸中滿腔怒意和鬱悶也霎時散去,哼道:“我本來就想掐死你,如今算你命大,就是要讓人看看你這副樣子。”
“那好吧!我就下去吃,如了你的願!”容景忽然起身,也不理會敞開的衣領和被雲淺月又掐又壓變得褶皺的錦袍,伸手挑開簾幕,微微探頭,緩步下了車。
絃歌見容景出來,看著他脖頸處的紅痕,猛地抽了一口涼氣,“世……世子……”
“哎……”容景嘆息一聲,嘆息雖輕,但還是清清楚楚地傳進了雲淺月耳中。
雲淺月整理了一下自己微微散亂的髮髻,挽好手臂上的輕綢,挑開簾子下了車。就見絃歌正一臉見鬼地看著容景,容景伸手揉著額頭,虛虛弱弱地站在那裡。她心裡哼哼,想著:最好大家都笑話死他,讓他羞憤不能見人,自殺算了。
“淺月小姐……您將我家世子……”絃歌轉頭看向雲淺月,一臉控訴,“我家世子對您多好,你也太捨得下手了,他昨日又染了涼氣,還病著呢!您看看世子他如今……”
“你家世子早就想去閻王爺那裡報到,卻自己下不去手,我幫幫他。”雲淺月面不改色地道:“正因為他對我很好,我才要對他也很好。”
絃歌無語,看向容景,“世子,您還是回府吧!您這副樣子如何能進醉香樓?”
醉香樓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大酒樓,此時正是午時,人滿為患。能在醉香樓吃得起飯的人都是非富即貴。世子這副樣子進去如何能行?指不定傳出甚麼五花八門的言論呢!
“無事!”容景搖搖頭,見絃歌還要再說,他淡淡瞥了他一眼,絃歌立即住了口。
“走啦!”雲淺月喊了一聲,抬腳向醉香樓門口走去。
“我走不動,你拽上我。”容景站著不動。
“不管!”雲淺月搖頭。
“我是真走不動,本來我身體無事,但因為旅途奔波日夜不休地幫你上靈臺寺弄那……”容景慢悠悠開口。
“我拉著你走!”雲淺月立即回頭拽上容景就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