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獨一無二(2)
“我也想知道我出了甚麼事情。”雲淺月搖搖頭,解釋道:“火燒望春樓第二日在皇宮,據我的婢女說清婉公主帶著容鈴蘭冷疏離等人找我麻煩,我被人推了一下,撞到了頭,再醒來就是這樣了。”
容楓不說話,眉頭蹙緊。
雲淺月看著容楓如玉的手按在她脈搏處,從這樣的把脈姿勢就能猜出他醫術應該很好。
容楓臉色不停地變幻,許久不說話,雲淺月看著他,不由得緊張起來,許久後,他抬起頭,對雲淺月緩和了語氣低聲道:“你頭部的確有一塊被阻塞的地方。”
“甚麼?”雲淺月一驚。
“你難道都未曾給自己號脈?你的醫術其實也是……”容楓有些訝異,看著雲淺月驚異的神色道,“難道你連自己的醫術也忘了?”
雲淺月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還震驚在容楓的話裡,她頭部有阻塞的地方?
“阻塞的地方頗大,看來你的確丟失了記憶,是我錯怪你了。”容楓低聲道歉。
雲淺月大腦一時間轉不過彎來,忽然推開容楓的手把上自己的脈,細細去探,探來探去還是不覺得有甚麼,她抬頭看向他,“我怎麼探知不出來?”
“你號脈的位置和手勢不對,你怎麼不用天雪……”容楓忽然就住了口,嘆了口氣道:“看來你連醫術也忘記了,那你如今都記得甚麼?”
她記得甚麼?她甚麼都不記得,她根本就不是這個身體的主人。她有些煩悶,須臾,腦中靈光一閃,忽然道:“我除了記得自己是誰外只記得看了很多的書,嗯,那些書是和容景書房裡面千餘本書是一樣的,像是存在我大腦中一樣……”
“再沒了?”容楓眸光一動,輕聲又問。
“沒了!”雲淺月搖頭。想著容楓也許是她瞭解自己這個身體的一個突破口。
“連這十多年來你追著夜天傾後面發生的事情也忘記了?”容楓又問。
“嗯!”雲淺月點頭。
“也算是有好處,那時候你就討厭夜天傾,但是不得已還要對他做戲,估計這十多年和他的事情是你最不願意記得的,忘了也好。”容楓忽然一笑,對雲淺月的態度與早先截然不同,溫柔地道:“我會想辦法將你腦中的阻塞開啟,但是可能需要很長時間。”
雲淺月想著原來這個身體主人果然是和夜天傾做戲,她看著容楓輕聲詢問,“你能開啟我腦中阻塞的地方?給我恢復……記憶?”
“我可以試試,但是不敢保證能不能辦到。其實……”容楓想說甚麼,又有些猶豫,在雲淺月詢問的眼光下聲音微啞地道:“景世子醫術冠絕天下,你若是與他有接觸的話,他應該知道你腦中有阻塞,若是他出手,比我把握大。”
“容景?”雲淺月皺眉。
“嗯!”容景點頭。
“他那個混蛋,才不會幫我,只會欺負我。”雲淺月感覺頭隱隱地疼了起來。若是她腦中真有阻塞的話說明甚麼?一般一個人失憶腦中才會有血塊阻塞吧?
容楓垂下頭沉默不語,見雲淺月眉頭擰成結,他將手放在她額頭上,輕輕揉了兩下,柔聲道:“我剛剛探知感覺你腦中的阻塞不是因為撞傷,好像是因為功力反噬。”
雲淺月再次驚訝,“功力反噬?”
“嗯!”容楓點頭,“因為撞傷你頭部會有腫塊,導致堵塞,但這個不是。這個似乎是兩大功力擠壓之下導致的堵塞,所以你用尋常醫術自然探不出來。”
“原來是這樣!”雲淺月想起她初來時候在體內盤踞的兩大真氣點點頭,“我那日醒來時是有兩大真氣在我身體內,後來還是容景幫助我融合了那兩大真氣。”
“既然世子能幫你融合那兩大真氣,為何不將你腦中阻塞打通?”容楓一怔。
雲淺月想起靈臺寺地下佛堂之事,她全力幫助容景打通心脈的阻塞,哪裡知道自己還有阻塞?有些抑鬱地道:“當時我中了催情引,無奈之下他沒有解藥才幫我融合了兩大真氣,他後來都累得一副要死的樣子,哪裡還能幫我別的?”
“原來是這樣!”容楓忽然放下手,低聲道:“他對你果然好,沒有以身解毒,卻是走了最難的路子。景世子從來不會對別人這樣的。”
“才不是!他是怕我髒了他而已。”雲淺月嗤了一聲,立即反駁。
容楓看向雲淺月,見她神色不屑冷叱,這短短一番交談下,她都是鎮定平靜溫柔和緩的,但每到關於容景的時候她便如換了個人一般,他眸底深處染上一絲痛苦,轉瞬即逝,輕聲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雲淺月蹙眉,有些不明白地看著容楓,“甚麼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沒甚麼!”容楓忽然淡淡一笑,“你的阻塞是在頭部,我也不敢冒然動手。我若是能試的話也就是五成把握,若是一個不好,你可能就會傷了腦子。大概景世子也沒把握,所以即便知道也沒給你恢復記憶。怕適得其反。”
“我可不覺得他有這個好心!”雲淺月不願再說容景,腦子有阻塞不影響生活就行,她越想越頭疼,也懶得再想,轉移話題看著容楓詢問,“我如今甚麼都不記得了,你給我說說你和我的關係如何?讓我也知道知道。”
容楓看了雲淺月一眼,又沉默下來。
“嗯?不能說?”雲淺月心中暗暗想著不會是那種定情的關係吧?
容楓沉默片刻,臉色變幻了一怔,忽然開口,“我和你是……”
“淺月小姐!絃歌有事求見!”就在這時外面傳來絃歌的聲音。
容楓的話立即止住,雲淺月看向窗外,只見絃歌立在院中,她皺眉,“何事?”
“奉我家世子之命來給您小姐送……丟失的鞋!”絃歌語氣僵硬。
雲淺月聞言頓時惱怒,“他抽哪門子瘋?一雙鞋而已,丟就丟了!我不要了,扔了!”“女子繡鞋豈能隨意扔之?屬下反正是受世子之命將您的鞋子找回來了,我已經完成了世子命令,您再扔掉的話就不關我的事了。”絃歌忽然出手,兩雙鞋子順著窗子飛進了屋,他扔下一句話,足尖輕點,離開了淺月閣。
雲淺月看著兩雙鞋子直直奔著她飛來,她臉色一黑。
容楓出手接住了飛來的鞋,鞋子似乎灌注了絃歌內力,讓他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步。
“扔出去!”雲淺月覺得容景太可恨了。不是抽瘋是甚麼?有甚麼樣的主子就有甚麼樣的護衛。絃歌也太可恨!他估計料到容楓一定會去接,才灌注了內力。
“他說得對,女子繡鞋豈能隨意扔?還是不要扔了吧!”容楓將鞋子輕輕放在地上。
“神經病!”雲淺月低罵了一句。
容楓忽然輕笑。
“你還笑?你說你怎麼有這麼一個叔叔?黑心黑肺的!榮王府的祖墳冒黑煙了嗎?生出這麼一個黑山老妖。”雲淺月瞪了容楓一眼。
“叔叔?”容楓一愣。
“難道不是?容景不是你的叔叔?”雲淺月看著容楓,難道容景騙她?
容楓臉色有一瞬間的怪異情緒閃過,須臾,他點點頭,“算起來他是我的叔叔,不過榮王府所有人都喊他景世子,無人以輩分相稱,就連榮氏一輩歸隱的族老都是喊他景世子。”
“原來他真是你叔叔啊!這個混蛋,你怎麼不是他叔叔?”雲淺月有些抑鬱。
容楓嘴角難得地抽搐了一下,明智地不回答雲淺月的話。
“來,我們接著說。”雲淺月如今只想知道她和容楓到底是甚麼關係。
“算了。”容楓忽然搖頭,“你如今失憶也未嘗不好,有些事情我不願意想起,你大約也不願意想起,我們就忘了就好了,你只需要知道我們曾經相依為命過一段時日,我將你當做是最親的人,總之我一生都不會做害你的事情就是了。”
雲淺月聞言認真地看著容楓。
“如今我回來了,定會全力幫你。關於武狀元大會那日之事你也不必覺得對我自責愧疚,無論你對我做甚麼事情,我都不會怪你。況且當時你也沒有做錯,你說得對,不是我也是別人,所以,我寧願是我。”容楓聲音低淺,語氣卻誠摯,同樣認真地看著雲淺月,“從今以後你喜歡誰,我就和你一起喜歡誰,你討厭誰,我就和你一起討厭誰。”
“你……”雲淺月有些震驚,不是震驚他這些話,而是震驚於這句話背後所承載的感情,該是多麼情深意重,令他對她如此。她吶吶地道,“你說我會不會被人給掉包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也許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
“不可能!”容楓斷然道。
“為甚麼不可能?”雲淺月驚異於他的斷然。
“你怎麼可能不是你?你是我見過天底下最獨一無二的人,任何人都不會成為你。只要是你,我不會認錯一分。”容楓搖頭,很是堅定。
雲淺月怔怔地看著容楓,大腦中有甚麼閃過,來不及抓住又消退於無形。
容楓有些心疼地看著雲淺月,柔聲道:“別胡思亂想了,我會盡力嘗試給你解除那處堵塞,就算不能恢復記憶也沒甚麼,只要你如今好好的就行。”
雲淺月不由得笑了,點點頭,“好!”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府了,你好好養傷。如今南疆的葉公主來了京城,不管查不查得出兇手,這京城以後怕是都不會平靜。你若有甚麼事情讓你侍衛隨時叫我,你只需要記得,你永遠是我最近的人。喜歡還是太輕了……我們是親人。”容楓又道。
“嗯!”雲淺月點頭。親人啊!多麼溫暖的一個稱呼。
容楓再不多言,舉步出了房間。
雲淺月看著容楓離開,只覺得心中溫暖如水。容楓從初見第一面令她疑惑好奇,第二面武狀元大會令她喜歡欣賞,第三面就如他說的一樣,如親人般溫暖,她嘴角扯開,笑意一點點蔓開。
“哎呦……”門口忽然傳來葉倩的痛呼聲。
容楓本來一腳踏出門外,身子又被撞得退回了門裡。
雲淺月一怔,只見葉倩莽莽撞撞地進來,和正出門的容楓撞在了門口。
“你突然出來做甚麼?”葉倩捂著腦袋對容楓指控。
容楓淡淡看了葉倩一眼,並不答話,足尖輕點,施展輕功離開了淺月閣。
葉倩目瞪口呆地看著容楓離開,轉頭看向雲淺月,不敢置信地道:“他居然不理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