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求娶立妃(4)
“玉凝別動，月妹妹說得對，我的確一直喜歡的是你，才對她……”夜天傾本來微松的手臂聽見雲淺月的話忽然下定決定一般收緊，將秦玉凝緊緊禁錮在他懷裡，語氣有些苦澀地道：“因為有始祖的祖訓，我才一直不敢對你表達情意……”
秦玉凝一驚，看向夜天傾，“太子殿下……”
夜天傾忽然抱著秦玉凝“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老皇帝道：“兒臣求父皇賜婚，兒臣想娶娶丞相府秦小姐為兒臣的太子妃！”
這一變故來得太突然，頓時滿堂皆驚，比剛剛秦玉凝掉下監斬席容景去接還要震驚。
老皇帝顯然也沒料到，一愣。
“原來太子皇兄心儀的是丞相府的秦小姐，所以厭棄了月妹妹十多年，果然深情。”夜天煜嘖嘖了一聲。
“秦小姐才貌雙全，太子殿下喜歡她也不為過，誰叫小丫頭一無是處了。”夜輕染忽然樂了，順著夜天煜的話附和。
“哈哈，這可是喜事一樁啊！本太子先賀喜皇上了！”南凌睿大笑著對老皇帝拱手。
老皇帝微愣過後皺眉看著夜天傾，沉默不語。
“父王，兒臣的確一直喜歡秦小姐，但礙於祖訓，不敢向父皇請旨。如今既然月妹妹不再喜歡兒臣，和兒臣斷情，兒臣今日又見玉凝摔下監斬席，那一刻以為就要失去她，如今幸好得景世子相救，兒臣再不願意失去她，還請父王賜婚！”夜天傾垂著頭，言辭懇切。
“太子殿下，不是……我……怎麼可……”秦玉凝慌亂地看著夜天傾，語無倫次。
“玉凝，你別怕，我是真喜歡你。這些年只有你一人入了我的心，我對月妹妹怎麼也喜歡不起來，也不喜歡榮王府的二小姐和孝親王府的小郡主，只喜歡你一人。”夜天傾對秦玉凝柔聲安撫了一句，對老皇帝再次重複，“父皇，兒臣求您賜婚。”
老皇帝老眼深邃且冷靜地看著夜天傾和秦玉凝，依然沉默。眾人鴉雀無聲。
“皇上姑父，您快答應吧！太子殿下這般深情，若是您不答應，我就白受了他十多年厭棄的苦了！”雲淺月想著夜天傾可真會抓住機會，她轉向老皇帝，語氣輕鬆地道：“當然，若是您能同時答應我和容楓的婚事，那就更好了。”
眾人都驚異地看向雲淺月，沒想到她還其心不死想嫁給容楓，藉機再請旨賜婚。
容景手一鬆，本來纏繞好胳膊要繫上結的娟帕忽然散開掉在了地上，他看向雲淺月，雲淺月依然不看她，他一雙眸子湧上黑色，只是一瞬，收回視線，彎身，若無其事地將娟帕撿起，重新裹在手臂上。
“求父皇給兒臣賜婚！”夜天傾再次懇求。
“父皇，您就答應太子皇兄吧！太子皇兄暗暗喜歡秦小姐十年。這等深情直抵當年的聖祖爺對貞婧皇后的深情。若是您能成全太子皇兄心願的話，也是一樁佳話！”夜天煜諫言。
“當年聖祖爺和貞婧皇后的佳話至今為人稱頌。既然夜太子這般心儀秦小姐，依本太子看皇上就成全了他吧！而且景世子也說“秦小姐大才，堪當國母。”，若是這樣的話，將來夜太子登基，秦小姐便是皇后，也和景世子的論斷相符。”南凌睿摺扇輕搖，看著一場好戲還不忘添柴加火。
“秦小姐的才華的確配得太子殿下的太子妃。二人又心儀，若是能演繹聖祖爺和貞婧皇后的深情不悔也是一樁佳話。老臣今日本來不應該再說話，但感念太子殿下情深，也代太子殿下求上一求。”孝親王也出面諫言。
“老臣也替太子殿下請求皇上，秦小姐的確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掌管戶部的一位大臣也出列請求。
“太子殿下如今過了及冠之齡三年，是該立妃了。淺月小姐的確不堪太子妃之位，老臣也求皇上答應太子殿下的請求。秦小姐之才，京中女子再無出其右者。”又一位大臣出列。
“臣也覺得秦小姐的確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求皇上廢除祖訓。”
“老臣也如此覺得。”
“臣也覺得……”
有一人領頭，緊接著監斬席上的文武百官接連走出，不過片刻便立了黑壓壓一片。
真是眾望所歸啊！
雲淺月忽然想到清史，康熙年間九龍奪嫡中的八皇子，據說那時候他也是眾望所歸，雖然那時候群臣諫言是立太子，這時候群臣諫言立太子妃，但不過本質都是一樣。康熙那時候勃然大怒，怎能允許八皇子的聲望高過他？而今日這老皇帝呢？會不會也是大怒？她抬起眼皮去看老皇帝神色，只見他雖然面色平靜，但老眼深處隱隱凝聚著風暴。她嘴角微勾，夜天傾這個太子怕是做到頭了！若是早先他還沒觸動老皇帝的底線，這時候便已經觸動了！哪個帝王允許有人凌駕於他之上？他身體雖然不好，但也是壯年，自己未死，就有人口口聲聲要接他的班？怎能不讓他惱火？她移開視線看向秦玉凝，見她一張小臉早已經沒了淚眼盈盈，而是灰白一片，她垂下頭，淡淡一笑，想著若是老皇帝早先還維護秦玉凝，不想她放血傷身的話，那麼如今就兩可了……
眾人一番話落，監斬席靜寂無聲，都在等著老皇帝決定。夜天傾雖然覺得今日這般作為也許不對，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等著老皇帝決定。
許久，老皇帝緩緩開口，卻是對容景詢問，“景世子，這件事情你如何看？”
容景本來微低的頭此時抬起，淡淡一笑，“景沒有想法。”
“哦？景世子沒有想法？若是朕非要景世子說說你的想法呢？”老皇帝挑眉。
容景笑容不變，淡淡道：“若是皇上非要景說說想法，那麼景覺得就要端看皇上怎麼看待這件事情了。這件事情既是國事，也是家事。若就國事來說，給太子選妃，秦小姐的才華自然是不二人選，眾位大臣諫言得很對。若家事而說，選的就是皇上的兒媳，太子喜歡，皇上也想要秦小姐嫁給太子殿下當您兒媳的話，也無可厚非。”
“好一個既是國事，也是家事！”老皇帝點頭，偏頭看向沒有為夜天傾請求的德親王，“德王兄，你如何看這件事情？”
“回皇上，臣同意景世子的說法。”德親王躬身回道。
“嗯，雲王兄呢？”老皇帝看向同樣沒開口的雲王爺。
雲王爺看了雲淺月一眼，見她面無表情，他收回視線，伏拜在地，恭敬地道：“回皇上，聖祖爺雖然有祖訓，且一直延續至今。天聖自建朝起後宮之主一直蒙聖祖爺眷顧落在雲王府女兒的頭上，幸好歷代皇后都賢良淑德，恭謙禮讓。可是這一代老臣教女無方，淺月實在不堪重任。太子妃之位事關重大，將來入主中宮，一國之母，母儀天下。還是要秦小姐這樣大才的女子為好。所以，老臣懇請皇上廢除祖訓。”
“皇上姑父，我也請求您廢除祖訓。我幾斤幾兩不用大家說自己也清楚。不廢除祖訓的話，除非我府中那些庶出姐妹進宮。但她們身份使然，如何能配得上尊貴的太子殿下，哪裡有秦小姐擔當大任？”雲淺月覺得關鍵時刻她這個父王還是頂用的，雲王府自然該此時表這個態。她加一把火道：“何況秦小姐和天子殿下眾望所歸，皇上姑父您得了這麼好的一個兒媳，還猶豫甚麼？”
“臣等懇請皇上廢除祖訓！”雲淺月話落，眾人眾口一致再次懇求。
從聖祖皇帝建朝之始，雲王府子女為歷代後宮之主。其它各王府和大臣府女子都退於次位。這一條祖訓延續至今已經有百年。各大府邸早就有心角逐皇后之位，奈何礙於祖訓，如今借夜天傾想娶秦玉凝之勢，他們自然不想錯過這個廢除祖訓的機會。只要廢除了祖訓，就算讓秦玉凝坐了正妃之位又如何？總好過雲王府一家獨大。
“如今是眾望所歸，皇上姑父若不答應可就不是明君了！”雲淺月見老皇帝居然還不表態，決定兵行險招，繼續加火，今日勢必要擺脫這個身份的鉗制。
“哦？”老皇帝眯起眼睛看著雲淺月，“月丫頭，朕若是不答應就不是明君？”
“秦小姐大才，論哪樣都比我強多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皇上姑父英明，自然心中也是透亮。這還用說？一個是西瓜，一個是芝麻，誰也不會去做丟西瓜撿芝麻的事情。”雲淺月笑道。
“朕就要做丟西瓜撿芝麻的事情呢？”老皇帝挑眉。
雲淺月心裡一驚，面上不動聲色，“棒打鴛鴦，令群臣失望，皇上姑父真要做？那也不是不行，反正您是皇上，您就非要做，一意孤行，史官到時候也不敢寫您昏君。不過千古後的後人的史官執筆可就不知道會不會寫了。”
自古帝王不在意名聲的有幾人？她就再加一把火！否則即便群臣諫言，這祖訓恐怕也沒那麼容易廢除。若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今日這個機會，她說甚麼都不會錯過。
“放肆！”老皇帝拍案而起，勃然大怒，“雲淺月，朕容許你屢次放肆！你當真以為朕會寵你無法無天！胡言亂語？來人，將這個……”
“皇伯伯！”夜輕染一驚，連忙截住老皇帝的話，“小丫頭不是有意觸怒皇伯伯，她不過是說了誰也不敢說的實話，您不能治罪於她。”
“她說了誰也不敢說的實話？”老皇帝看向夜輕染，老眼寒芒四射，“你給朕說說，甚麼叫做實話？說朕是昏君？千古罵名？”
夜輕染一噎。
“皇上姑父，我說得是假如而已。您若是答應了廢除祖訓，自然是明君，千古傳誦。”雲淺月想到果然是老皇帝，這份陣勢就令人膽顫。
“假如？月丫頭，你的假如比喻得可真是好啊！你是在教朕識文斷字大道理嗎？朕還要受你一個小丫頭威脅？”老皇帝顯然是怒極，一揮袖，大怒道：“來人，將這個無法無天膽大妄為教訓朕的丫頭給朕拖出去，立即處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