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精密籌謀(4)
“慕寒,我們也去好不好?來的路上七哥答應了我的……”清婉公主的聲音又傳來。
“七皇子有正事要做,我帶你去遊湖吧!”雲暮寒聲音忽然溫柔了幾分,“你不是一直想去南城外的夕顏湖嗎?我今日帶你去。”
“為甚麼不是北城外的夕顏湖?”清婉公主疑惑地問,“那樣我們可以和七哥同路。”
“北城也行。”雲暮寒沉默片刻同意。
清婉公主歡呼一聲,拉著雲暮寒跟在雲淺月和夜天逸身後。
雲淺月回頭看了清婉公主一眼,正對上雲暮寒向她看來的視線,極為冷淡,她收回視線,夜天逸偏頭對她道:“父皇昨日說了清婉和雲世子的婚事兒,大約會近了。”
雲淺月目光微冷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夜天逸仿若未見。
幾人來到門口,夜天逸見雲淺月牽出的馬不是白赤鳳,倒也沒說甚麼,翻身上馬。清婉公主賴著雲暮寒乘坐一騎,雲暮寒沒意見,拉了她上馬。一行四人向北城而去。
大約因為老皇帝大壽日期臨近,東西南北四城兵力增加了一倍,嚴加防守。過往人流排查密切。夜天逸拿出令牌,守門的人恭敬地讓四人走過。
出了城門,入了官道,三匹馬向北行了一段路,向西而去。大約半個時辰後,來到分叉路口。一條路是通向軍機大營,一條路通向夕顏湖。幾人同時勒住馬韁。
夜天逸回頭對雲暮寒道:“雲世子,清婉就承蒙你照顧了,我們可能會在西山軍機大營耽擱許久,你們遊玩夠了便自行回去吧!不用等我和月兒。”
“好!”雲暮寒點頭。
夜天逸打馬轉向了西山軍機大營那條路,雲淺月忽然看向雲暮寒道:“哥哥,你明知道我討厭這個女人,不會讓她進雲王府,你就別往家裡招了。她腦子壞了跟你沒關係,也賴不上你。”話落,她不等雲暮寒答話,打馬離開。
雲暮寒看著雲淺月離開,抿著唇沒說話。
清婉公主忽然抱住雲暮寒的腰,軟聲軟語委屈地道:“暮寒,我就要嫁給你,你不要聽她的好不好?昨天父皇都同意了,說等他壽辰那日就給我們指婚……”
“走吧!我帶你去夕顏湖!”雲暮寒調轉馬韁向夕顏湖那條路走去。
清婉公主見雲暮寒並沒有拿開她放在他腰間的手,面上露出笑意,將頭靠在他後背上。
夜天逸和雲淺月一路無話,不多時來到軍機大營。遠遠就見一輛通體黑色的馬車停在前營門口,車前坐著一身黑衣勁裝的絃歌。
雲淺月勒住馬韁,眸光微閃,看著馬車。
“景世子好早!”夜天逸似乎看了雲淺月一眼,對馬車挑了挑眉。
“是來的有些早了,不過七皇子來的也不晚。”容景緩緩挑開車簾,淡淡一笑,看了雲淺月一眼,“昨日睡得可好?”
雲淺月對上他的目光,想起昨日夜天逸的簫聲將她吵醒,點點頭,“睡得沉著呢!”
容景似乎笑了一聲,探身,緩慢地下了馬車。
“景世子,七弟,這麼早就來了!”這時,夜天煜從軍機大營內走出。
“四哥看起來從昨日來此到如今沒休息過!”夜天逸似乎對夜天煜說,又似乎自言自語,“這回軍機大營出了這等事情,燒燬了兩個糧庫,數千旦糧食,這算是有史以來軍機大營發生的最大一樁事件,四哥如此疲憊也是正常。”
“西山軍機大營就因為這些年太過平常了,如今才鬆懈出了這等事情。若是多出幾樁事情的話也不至於發生糧囤被毀之事。不過說來說去,這件事情還是得益於七皇子。”容景看著夜天煜,話確是對夜天逸說。
夜天逸挑眉,“景世子何出此言?”
“七皇子回京便接連發生諸多事端,七皇子沒回京前,這京城還算太平。”容景道。
“景世子這時說我不該回京了?”夜天逸眼睛眯了眯。
“開個玩笑而已!”容景淡淡一笑,溫雅疏離,“皇上早就想念七皇子了,七皇子又如何能不遵從皇上旨意回京?畢竟這京中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七皇子回來才能處置的!”最後一句話意有所指。
夜天煜正好來到門口,聞言腳步一頓,面色沉了沉,對夜天逸笑道:“不錯,這些年父皇一直惦念著七弟,七弟雖然不在京中不在父皇身邊伺候,但在父皇的心裡始終比我們這些伺候在身邊的兒子們得他的心。”
“四哥哪裡話?這些年父皇對我一直不聞不問,對太子和諸皇子嚴厲,對四哥可是從來就寬容。”夜天逸面色染上了一層薄霜,“我想伺候在父皇身邊,也沒有這等福氣。”“到底最寵誰,父皇心裡清楚,我們身為父皇的兒子也清楚得很!”夜天煜話落,看向雲淺月挑眉,“月妹妹居然也來了?七弟,月妹妹如今歸你教導不錯,但軍機大營可從不準女人來,你如今帶她來這是何意?”
“我來之前向父皇請過旨意。”夜天逸目光看向軍機大營內,“父皇說月兒不比別人,她來軍機大營能學到些東西,畢竟她的身份不同於一般小姐。”
夜天煜忽然一笑,“難道父皇忘了他已經在不久前廢除雲王府子女入宮為後的祖訓了?我看七弟不應該帶月妹妹來,應該帶準太子妃秦玉凝秦小姐來才對,她才能學到些東西,比如怎樣做好太子妃,做好將來榮華宮那個位置。”
“廢除祖訓又如何?廢了就不能再立?”夜天逸不以為意一笑,“四哥想得太簡單了!”話落,他看向容景,“景世子,你說是不是?”
雲淺月心底一沉,廢除祖訓再立,夜天逸這是在明白告訴她脫離不了嫁入皇室的命運?
容景清淺一笑,“祖訓不是玩笑,聖旨也不是玩笑。廢了再立,立了再廢,記入史冊後,後人評說的話大約會說出“荒唐”二字。於皇室英明有損,於皇上睿智有損。這是關乎吾皇千古聲名之事,七皇子,還是慎言為妙。”
“時局變遷,風雲一再變幻,聖意的決策也會應時而生,千古評說未必就是壞處,景世子多慮了!”夜天逸淡淡道。
“七皇子果然有為君者的氣度!”容景不置可否。
夜天煜面色微微一變。
“上有始祖父,太祖父,曾祖父,祖父,父皇,數代君王。天逸身為夜氏子孫,遺傳些為君之氣也是正常。”夜天逸滴水不漏,“景世子早先給了丞相府秦小姐一句秦小姐大才,堪當國母的言論,難道今日也要給天逸個八字箴言不成?景世子一句話就應準,比父皇的一道聖旨還要靈驗。依我看以後……”
“再說下去就午時了!”雲淺月終於忍不住開口提醒三人。
夜天逸打住話,看了雲淺月一眼,問向容景,“景世子今日為何出現在這裡?”
“奉皇上之命來視察軍機大營一應所用情況,這是每年都會記錄在兵部案冊的事情,糧囤也在管轄之列。七皇子既然來徹查糧囤之事,不必理會我,我跟在七皇子後面看就可以,因果緣由,這件事情也要記錄在案冊。”容景語氣溫淺,“我也看看七皇子如何破案。”
夜天逸點點頭,沒有反駁的話,當先抬步進了大營。
雲淺月走在最後面,看著前面三人的身影,想著容景行事滴水不漏,不知道夜天逸能查出個甚麼來。
穿過一處大的較場,不多時便來到了軍機大營的存放糧囤之地。
只見一派四個糧囤,每個糧囤相隔五十米,糧囤高有兩層房左右,寬約三四十米,外圍用拇指粗的鐵柵欄圍著,兩邊兩個糧囤完好無損,中間兩個糧囤的圍牆都被燒黑,四個糧囤外都有重兵把手,大約五千人之多,一直以來看守糧囤都是這個人數。百米內無任何建築或者可以隱藏之物。
雲淺月看著眼前的情形,想著容景當時下了一道命令,糧囤頃刻間便被燒燬了。是怎樣在五千人的防守下讓其中兩個糧囤沒有絲毫動靜地著起來的?況且夜輕染當時還在,而且都沒有能力迅速救火。
“這縱火之人真是本事,景世子你說是不是?天聖上下真想不出幾人能有如此本事,在五千人的眼皮子底下不聲不響燒著了糧囤,而且讓染小王爺救無可救。”夜天逸看向容景。
“天下之大,智者能人多不勝數。就像我和雲淺月遇刺那日還是在剛出了皇宮不遠的一條街上,同樣不是光天化日就有百多名死士出現要對我們置之死地?至今那件事情也沒查出兇手。或者再往前推,還有清泉山靈臺寺那次,她中了催情引,我和她被困在了地下佛堂三日,到底是誰背後下的手至今不也是沒查出來?”容景挑眉,聲色淡淡,“或者再往前推,十年前我父王中毒到底是被誰所害也沒查出來,後來我遭難同樣未查出兇手,文伯侯府一夜之間滿門被暗殺,不是同樣未果?這些都算起來的案例多不勝列舉。七皇子,你說天下有本事的人是不是多得數不過來?”
無數的案例從新到舊被提出,卻是酌字酌句都是一筆不能碰觸的賬!
夜天逸沉默片刻,淡淡一笑,“景世子說得對,天下有本事的人的確多得數不過來。”話落,他目光定在兩名看守糧囤的將領身上,“你們說說昨日的情況。”
“是!”二人齊齊應聲,對看一眼,其中一人開口,“昨日大約也就這個時辰,我們就聽得兩個糧庫裡同時一聲巨響,然後都趕緊開啟門檢視,那兩個糧庫裡面火光沖天,所有的糧食都著了起來。”
“事前沒有任何徵兆?”夜天逸挑眉。
“沒有!”那人搖搖頭。
“的確沒有!”另一人也搖頭,補充道:“前營雖然在徹夜練兵,但是我等一直三班制休息,精神得很,之前一直沒聽到裡面有絲毫動靜。”
“中途可有哪個士兵離開過?或者是換班的時候疏於職守?”夜天逸又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