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精密籌謀(6)
夜天逸隔著滾滾濃煙看著站在濃煙對面的二人,容景半攬著雲淺月身子,面色含笑,雲淺月自然而然靠在他懷裡,沒有半絲推拒抗拒僵硬的感覺,臉上也掛著明豔的笑意,彷彿多少年都是如此,他心一陣刺痛,覺得刺眼,垂下眼睫,容顏忽然有些冷冽。
雲淺月感覺一絲極冷氣息由對面傳來,想起夜天逸,笑意頓收。
容景看了夜天逸一眼,面上的笑意也緩緩收起,神情淡定從容。
一袋糧食燒完,濃煙消失,夜天逸吩咐,“將剛剛清掃出來的黑灰拿來一些!”
那名將領立即去將掃出來的一筐灰帶到夜天逸的面前。
“四哥,看到了嗎?這就是證據。正常燃燒的灰是甚麼顏色?糧食根本燒不成那種灰燼的樣子。可是你看看昨日那兩個糧囤糧食燃燒出來的灰是甚麼顏色?”夜天逸看著夜天煜。
夜天煜一臉驚異,此時也不冷嘲熱諷了,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兒?”
“這就要問那縱火之人了!”夜天逸看向容景,壓抑住眸中的冷冽,“不知道景世子能不能給解釋一下。”
“景來視察而已,如何能越俎代庖?七皇子能燒糧比較灰的顏色,想必已經知道了答案,既然如此,七皇子不妨說出來,我想所有人都想聽聽。”容景放開雲淺月。
雲淺月看向地上的那種火燒糧食的痕跡,一種殘留著完整的糧食顆粒,一種卻是全部是灰,一粒糧食渣都不剩,她眸光閃了閃。
“我想這些糧食大概在運到軍機大營之前就被人暗中在草皮袋子上動了手腳,而動的手腳手法就是在全部草皮袋子上塗抹了某種易燃的燃料,或者不是塗抹了燃料,而是這些草皮袋子在油裡浸泡過,更甚至是每一粒糧食上都放在油裡過了油又晾乾裝袋。”夜天逸道。
“這也太不可能了吧?單單就這兩個糧囤的糧食?”夜天煜不敢置信。
“沒有甚麼是不可能,你想不到,不能證明別人想不到。”夜天逸道。
“若說是草皮帶著抹了某種燃料或者過了油難道搬運計程車兵就沒發現甚麼不同?”夜天煜依然不敢置信,“更何況這不是一袋兩袋糧食,這是兩個糧囤的糧食。數千袋。”
“總之我分析就是這種情況,草皮袋子是抹了某種不被發現的易燃料,而糧食大約是每一粒都過了油的,所以才能燃燒得如此乾淨,顆粒不剩。”夜天逸看向容景,“景世子,你說我分析的對不對?”
“七皇子說的有道理!”容景淡淡一笑。
夜天煜忽然抬頭看向容景,本來睜大的眼睛在看到容景清淡溫和的眉眼瞬間失去了所有不敢置信和驚訝。若是容景,他會覺得可能,在他面前世界上沒有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景世子覺得有道理的事情,那此事十之八九也就是如此了。”夜天逸下了定論,“這糧食據說是去年秋收運來的,中間經歷了無數環節,經過了無數人之手,查無可查。此事天逸回去稟告父皇,聽候父皇旨意如何說吧!”話落,他看著所有士兵輕喝道:“你們如今可是聽明白了?不是甚麼天火!而是人為蓄謀已久才出了此事,若是我再聽到有關於天火的任何傳言,奏稟父皇,定不輕饒!”
“是!”五千士兵齊齊跪在地上,此時大約是驅除了天火的怕意,聲音響亮。
“月兒,此時既然已經查到頭緒,我們回城吧!”夜天逸看向雲淺月,溫柔道。
“如今將近午時,日頭正熱,她乘坐我的馬車一起回城。七皇子先走一步好了!”容景伸手拉上雲淺月的手當先離開。
“景世子奉父皇之命來視察,如今剛不過是看了糧囤就往返?”夜天逸挑眉。
“皇上憐憫景身體不好,囑咐我不要過於勞累,軍機大營如此之大,也不是一日兩日之功,況且我每日還要回府喝藥,那藥只能在府中現成採了藥葉煎熬,否則失了藥效。難道七皇子讓我在這軍機大營喝藥不成?這裡可沒有藥讓我一日三餐喝上一碗。”容景同樣挑眉。
“父皇旨意我教導月兒,景世子如今拉著她一起,算不算越權?”夜天逸再次挑眉。
“如今將近午時了!不過是回城而已,難道七皇子還要在回城路上教導她不成?”容景忽然笑了一下,“若說她將來總會要嫁給我的話,我提前行駛丈夫的權利也不是不可。”
夜天逸面色終於微變,眯起眼睛,“景世子好大的自信,她距離及笄還有日子,即便及笄過了,她也是雲王府的女兒,而你是榮王府的景世子,兩府一直不通行聯姻。”
“世間上有多少不可能之事都變成了可能之事,五年前藍氏一族滿門抄斬,藍妃娘娘自縊,有誰想過七皇子還會回來京城得皇上器重?七皇子將不可能之事都變成可能了。她嫁給我又有甚麼不可能!”容景淡淡一笑。
夜天逸被提起藍氏一族和藍妃臉色微沉,沒了言語。
容景不再說話,步履輕緩堅定地拉著雲淺月離開。
夜天煜走到夜天逸身邊,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說七弟,你就那麼喜歡月妹妹?她雖然是個美人不錯,但性子可不怎麼好,也就景世子能治得住她,你對她還真動心思不成?”夜天逸沉默不語。
“她和你通訊五年吧?卻還能對景世子如此,我看對你是真沒甚麼心思。再者說了,即便她對你有心思,父皇能允許她嫁給你?你可別忘了,她是雲王府的女兒,你記得她不能嫁進榮王府,就沒記得她如今已經被父皇廢除了不會入宮為後的祖訓?況且雲王府一直是父皇的忌諱,日日想拔除……”
“四哥今日說了不少話,不覺得渴嗎?”夜天逸有些冷地看著夜天煜。
夜天煜住了口,板起臉道:“我不過是提醒七弟而已,凡事不要強求,有些女人一抓一大把,但有些女人天上少有地上無,可不是誰都能抓得住的。”
“呵,我竟不知道了,原來在四哥的心裡她也是天上少有地上無的女子?”夜天逸忽然一笑,意味幽深地看著夜天煜。
夜天煜面色不變,難得正色地道:“放眼天下能找出幾個她這樣的來?南疆的葉公主也不過爾爾,有她的形,沒有她的神和魂。她一旦拿定主意,不撞南牆不回頭。七弟對她該最清楚才是。”
“原來四哥看得如此清楚,到讓弟弟佩服了!”夜天逸笑意一收,見那二人已經走遠,營房擋住他們的身影看不到,他緩步離開,聲音冷靜而堅韌,“那我就讓她撞南牆上,豈不是就會回頭了?”
夜天煜一怔。
夜天逸不再說話,雪青色錦袍的身影一步步走遠,不出片刻也被營房擋住不見。
出了軍機大營,上了馬車,簾幕落下,馬車走了起來。容景一把抓住雲淺月,抱在懷裡,俯下身,低頭吻住她,狂亂和灼熱頃刻間將她吞沒。
雲淺月伸手捶了他一眼,更被她禁錮緊,她只能軟在他懷裡,任他為所欲為。
直到雲淺月不能喘息,容景才意猶未盡地放開她,眸光靜靜地看著她在他懷裡嬌喘微微,他再次俯下頭,卻不是再吻她,而是將臉輕輕地貼在了她臉上,聲音黯啞,“雲淺月,你會嫁給我的,對不對?”
“對!”雲淺月心中被觸動,容景應該是個自信的人,可是又何等的不自信。
“天下任何事情我都可以算於股掌之中,可是偏偏不敢將你算進來,你說為甚麼?”容景蹭了蹭雲淺月的臉,動作輕柔。
“我哪裡知道!”雲淺月的心忽然很柔軟。
“我也不知道!”容景一嘆,有些幽幽。
“要不你將我算進來試試?”雲淺月揚眉,因剛剛親吻情動語調有些軟而媚。
“試試嗎?”容景長長的睫毛輕眨了兩下,忽然問,“你也將天下事情算於股掌之中,是否也將我計算在內?”
雲淺月同樣眨了眨眼睛,“計算不進來!”
“為甚麼?”容景掬起雲淺月一縷青絲,輕柔詢問。
“計算不過你唄!”雲淺月翻了個白眼。
容景一怔,忽然將頭埋在她頸窩低低笑了起來。
雲淺月感受到他胸膛發出細微的震動,低低的笑聲如簌簌春雪,她也不禁露出笑意。容景算計天下萬事,她也算計天下萬事,但容景獨獨算計不了她,她也獨獨算計不了他。這便是真愛了嗎?
這便是真愛了吧!若是愛上一個人,眼裡心裡容不得絲毫算計!
馬車緩緩而走,兩個人的笑聲合於一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