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玉質蓋華(2)
“你張口閉口子書哥哥,和他的感情很好了?”雲淺月手指輕輕撫摸著樹葉,樹葉很綠,她的手很白,白綠相間,樹葉很柔軟,她笑著問道。
“那當然!”少年得意地道:“我最喜歡的人是子書哥哥。”
“有多喜歡?”雲淺月又笑問。
“比喜歡所有人都喜歡,就算我將來娶了你,子書哥哥也佔第一位。”少年道。
雲淺月好笑地看著他,將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轉回頭揶揄地道:“張口閉口要娶我,也得你真能娶得了我才行,就怕娶不了。有些因素是不可抗拒的。”
少年哼了一聲,似乎沒聽出雲淺月的弦外之音,“我說娶就娶,你等著。”
雲淺月將手中的樹葉輕輕一甩,扔進了水裡,看著那樹葉順流直下很快就被河水捲走飄遠,她淡淡笑道:“好,我等著。”
少年看著那片樹葉被雲淺月扔了皺眉,“你怎麼扔了?我還沒聽夠呢!你再吹一曲。”
“我累了,要不你吹!”雲淺月頭也不回地道。
“我學了很久都不會,半個聲都發出不來,吹甚麼啊!”少年似乎有些鬱悶。
“那就講講東海國的趣事兒!”雲淺月道。
少年眼中冒出兩簇神采,“你想聽?”
“嗯,可以一聽。”雲淺月聽不出有很大興趣,也聽不出沒興趣。
“那我就和你說說。”少年來了精神,“東海國有趣的事情可多了,比你們烏煙瘴氣的天聖好多了。天聖是百年沒有動亂,而東海國則是幾百年都沒有動亂了。皇上好,太子好,臣子好,百姓也好……”
“羅公子,你是東海人,自然將東海誇得沒有一處不好的。你這哪裡叫做是有趣的事情?分明就是自誇。”凌蓮忍不住打斷少年的話。
伊雪笑著附和,“是啊,就是自誇。”
“你們知道甚麼?東海國本來就好。”少年哼了一聲,“那就跟你們說幾件最有趣的事情,就說說子書哥哥吧!對了,我告訴你們,子書哥哥是太子,東海國最好的太子。”
凌蓮和伊雪不再說笑,看著他,似乎等著他說。顯然對東海國的太子很好奇。
雲淺月淺淺笑著,也不說話,等著少年說。
“子書哥哥出生的時候太漂亮了,接生的婆婆被他的容貌給驚住了,而且他不哭不鬧,十分乖巧,子書哥哥出生的時候皇上一直守在外面,知道生了,連忙進了殿內,問是男是女?接生婆婆看著子書哥哥的臉歡喜地說生了個公主,皇上大喜,見到子書哥哥之後歡喜地抱了很久,當即就下了聖旨,昭告天下。於是東海國的臣民都知道皇上生了一位公主。當時皇宮一片喜慶,眾人都恭賀皇上,有人一見公主驚為天人,說這公主定然是神女投胎轉世,跟玉人一樣,皇上更是大喜,於是又下了一道聖旨,封號神女公主。後來又有人諫言說這就是天降祥瑞,神女流落民間,不是凡胎,怕是留不住,最好要用陽氣將她圈住,陽氣就是最好儘快給他指一個駙馬。於是皇上覺得有理,和眾大臣連夜商議,最後定下了東海國丞相府的公子,那公子已經三歲,容貌也是極好。皇上於是又下了一道聖旨,神女公主賜婚給丞相府的公子,而且當即和前兩道聖旨一樣昭告天下。三道聖旨接連而出,聖旨剛貼出去,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進了金殿,結結巴巴說了半天,本來說生得不是公主,而是皇子,可他大約是太驚奇了,最後說出來的竟然是公主變成皇子了。哈哈哈……”少年說著大笑了起來。
凌蓮和伊雪睜大眼睛,也覺得好笑,似乎在想著世間居然還有這樣的事兒?
“然後呢?”雲淺月也有些好笑,這麼個大烏龍,可見那東海國的太子出生就長得太好了,讓接生的婆婆只看到他的臉就定了性別。
“然後皇上和大臣們都驚壞了唄!都從金殿跑去了後宮,抱著子書哥哥研究了半日,都不明白怎麼個公主變成太子了。後來還是從外面趕回來的姑姑覺得這件事情蹊蹺,問了接生的婆婆,後來才知道那接生婆婆沒看性別,說走了嘴,於是才算給子書哥哥正了名。”少年說起這件事情來眉眼歡快。
雲淺月笑著點點頭,“的確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還有呢!”少年又道:“這件事當年也就當成了一場笑話,皇上誰也沒怪罪。想當然的也取消了和丞相府那個公子的婚約。但子書哥哥從出生就沒哭一聲,後來一歲了也不見他哭,平時也沒聲音傳出,皇上都懷疑子書哥哥有隱疾之症,可是請了太醫看,太醫都診斷不出甚麼病症來。老王叔和姑姑的醫術都極高,診斷之後也是不明所以,都說子書哥哥不是啞巴,但不說話這一點誰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整個東海國老王叔的醫術最高,他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別人更是莫可奈何。這件事情後來只能慢慢檢視。這樣一直到子書哥哥五歲,依然不說話。可急壞了皇上和朝中的文武大臣。雖然子書哥哥不會說話,但他學甚麼東西都很快。天資聰穎,很多事情都不用別人教就會。但不會說話還是大忌,這讓皇上整日裡一籌莫展。東海國也和天聖差不多,皇上會每逢十年過一次大壽,萬民同樂。京中所有大家府邸的公子小姐也有機會進宮。那一日子書哥哥不知道為何擺脫了身邊伺候的人,自己落了單,正趕上幾年沒回京的老王叔回京,老王叔碰到了子書哥哥,他喜好惡作劇,拖著子書哥哥給他換了一身女孩的衣服,且將他帶到了大殿上。當時藩王裡有一個小王子很是淘氣,也是一個小魔王,一見女子裝扮的子書哥哥就流了口水,跑過去就親了子書哥哥一口,然後抱著他就不鬆手,非要娶他做媳婦,皇上、皇后、滿朝文武大臣都掉了下巴,好多人上前拉都拉不開他。最後子書哥哥說了一句話,他兩眼一翻就昏了過去。”
“說了甚麼?”凌蓮好奇地問。
“自然告訴他是男子了。”伊雪接過話道。
“才不是。”少年得意地道:“子書哥哥說她喜歡女人、”
凌蓮和伊雪恍然大悟,身穿女裝,又說喜歡女人,那個小王爺自然給嚇昏過去了。
“後來呢?”雲淺月也有些好笑地問。
“後來驚了一個小王爺,歡喜了一大堆人唄!因為子書哥哥居然會說話了。那個小王爺後來才知道子書哥哥是男人,含恨而去,再也沒踏入京城半步。那個小王爺一直都是讓人頭疼的主,回去後據說病了很久,後來改了性子。但對女人再也不親近了,甚至見了女人繞道走。那個王爺怕他出家當和尚,天天看著他,比以前更頭疼。”少年道。“真挺有意思的!”凌蓮和伊雪齊齊笑起來。
“有意思的事兒還有呢,不過我為甚麼都要告訴你們?”少年看了興趣頗濃的二人一眼,見雲淺月不再如早先那副清冷的模樣,打了個哈欠,擺擺手,“不說了,不說了!”
“最好別睡覺,如今我們在水裡,你會不小心染了水裡的寒氣。”雲淺月提醒少年,“不過幾十里水路而已,很快就到了。再堅持一下。”
“你總是站著做甚麼?坐過來!用你的真氣給我護著點兒,我不就染不了寒氣了?”少年對雲淺月招手,見她不動,又道:“別忘了我可給你婢女兩顆寶貝的藥,你要對我好一點兒。”
雲淺月頭也不回,瞥也不瞥他。
“我真困了!而且說了這麼一大堆話,很累的。”少年又道:“我必須精神好一些,否則到時候子書哥哥見了我會心疼的。”
雲淺月回身看著少年,當時在雲城第一次見他雖然衣衫襤褸破爛,但神采奕奕。今日雖然衣衫鮮華,錦袍玉帶,但氣色的確疲憊不好,連番騎馬趕路折騰下儘管強打起精神來還是有些菜色,她走到少年身邊坐下,微微催動真氣在他周身照了個暖暖的圈。
“就知道你最好!”少年滿意地將她胳膊拉過,腦袋枕在了她的腿上,大半個身子倚在了她的懷裡,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雲淺月沒推開他。凌蓮和伊雪看了二人一眼,也都不再說話。
河谷靜靜,木筏劃過發出潺潺水聲,兩面青山蔥翠,要不看那些滾落的山石和泥沙的話,這裡就是一大山水美景。
雲淺月靜靜坐著,容顏掩映在真氣和水汽交融的光圈裡,面色沒有甚麼情緒。
少年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勻。
兩個時辰後,微窄的河谷漸寬,成了一面大河谷,河面上只有這一隻木筏,更顯靜寂。
天色將晚時候,到了河谷縣。
“小姐,您看,那邊岸上的人是不是景世子?”凌蓮看著對岸輕聲問。
雲淺月也看到了遠處岸邊隱隱約約有一個人影,此時天色太暗,遠遠看去,水光照映,那人影的容貌和衣著全然辨不真切,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是容景,點點頭,“是他!”
“看來景世子知道小姐來,特意等在那裡。”凌蓮笑道。
“景世子大約是想小姐了。”伊雪也笑道。
雲淺月想著他們似乎有七日沒見到了吧?若是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來說,他們都二十一個春秋了。若是按他所說的一日如一年來算,那就七年了。她不由露出微笑,視線焦灼在那個身影上移不開。
木筏漸漸駛進,容景的容顏和衣著變得清晰起來。
雲淺月看著距離岸邊已近,她撤了真氣,伸手去推少年,“醒來,到了!”
少年迷濛地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看到了岸邊的容景,他撇撇嘴,眸光又掃了一圈,沒看到別人,皺起了秀氣的眉,“子書哥哥怎麼沒來接我?不會出了甚麼意外吧?”
“你的子書哥哥那麼厲害,怎麼會出了意外?你去找找不就知道了,起來吧!”雲淺月推開少年,站起身,足尖輕點,離開木筏,施展輕功向容景而去。
“也是!”少年歡喜地站了起來,見雲淺月要走,伸手去拉她,但沒拉住,自己足尖點了點,看了一眼木筏距離岸邊的距離,又不甘心地落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