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大婚迎娶(4)
容景推開門,挑開珠簾,對著姐弟二人和他們面前兩盞被拆得即將零碎的燈挑了挑眉。須臾,他緩步來到桌前,靜靜地看著二人拆卸。
半個時辰後,雲淺月手中那一盞燈拆開,裡面掉出一片金葉,她好奇地開啟,當看到上面的字,嘴角抽了抽。
不出片刻,玉子夕也將另一盞燈拆開,裡面同樣掉出一片金葉,他也好奇地開啟,當看到上面的字,同樣嘴角抽了抽。
只見兩片金葉上面寫著兩個不同的筆跡卻一樣的內容:“甚麼神燈,一堆破銅爛鐵!”
果然是一堆破銅爛鐵啊!
“甚麼人竟然是吾輩中人,早就拆了這神燈看了一番?”玉子夕對著兩片金葉感嘆。
雲淺月無語片刻,對容景詢問,“你識得這筆跡嗎?”
“還能有誰?不過是那兩個人而已,以著他們張揚狂妄的個性,神燈在他們手中,不過是玩物罷了。”容景彎了彎嘴角,笑了笑。
玉子夕雙掌一拍,惋惜道:“可惜啊,我怎麼就沒託生在兩千年前呢!”
容景瞥了玉子夕一眼,“你哥哥來信了,如今在你房間。”
玉子夕聞言騰地站起身,轉眼人就出了房門沒了影。
雲淺月感嘆玉子書在玉子夕心裡的地位,那得多高高在上才能讓他只聽到他的信就有如此快的動作,她看向容景,問道:“子書來信了?有咱們的信沒?”
容景面不改色,“騙他的。”
雲淺月盯著他看了片刻,有些無語地招招手,“過來,將這兩盞破燈重組上。”
容景點頭,坐在了桌前,卻不是重組神燈,而是拿起桌子上的筆墨,在一片金葉的字跡下方落筆。
雲淺月見他的動作,湊近去看,只見他重複地寫了一句,“果然是破銅爛鐵!”,容景獨一無二的雍容雅緻的筆跡。她欣賞了片刻,搶過他的筆,也從另一張金葉上寫道:“的確是破銅爛鐵!”她獨有的囂張狂草。
二人寫完,對著兩片金葉欣賞了片刻,便很有默契對動手重組起來。
房中靜靜,不出片刻,兩盞鴛鴦燈被重組好,完完整整地擺放在桌案上,半絲拆卸過的痕跡也再看不出來。
雲淺月活動了一下手腕,對容景道,“剛剛嫂嫂來過,要卜一卦,這神燈半個動靜都沒有。那昨日它現出的命數是怎麼回事兒?難道就是那兩個靈識的原因?”
容景微笑,沒回答她,伸手對神燈輕輕敲了一下。神燈發出“咚”的一聲細微聲響,須臾,燈面上對準雲淺月的方向出現了一個“鳳”字。
雲淺月愣了愣。
容景轉過神燈,又輕輕敲了一下,對準他的方向現出一個“龍”字。
雲淺月再次愣了愣,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兒?”
容景溫聲道:“這與破銅爛鐵無關,這個神燈的確是神燈,與雲族同壽。雲族據說是天族的遺落之地,萬千年前,雲族第一任族主喜愛燈飾,且愛慕一位女子,於是造了兩盞鴛鴦燈,與那女子經過數番磨難,共結連理,她和那女子同年同月同日死之前,怕這兩盞燈被糟蹋,於是對這兩盞燈下了個靈咒,同時將靈力傳與了燈。於是,這兩盞鴛鴦燈便成為了神燈。流傳千萬年下來。”
雲淺月點點頭,“原來是這個來歷。”
容景笑著道:“雲族靈力,可以開啟天地萬物靈識,它覆在神燈裡,可看人前世今生,知人天命幾何,也不奇怪。”
雲淺月見容景的手離開,神燈的字跡便消失了,她問,“為何剛剛嫂嫂來看時它沒有動靜?”
容景解釋,“因為如今兩大靈識一在你體內,一在我體內,被我們吸收了。這個本來是鴛鴦燈,只有我們在一起,它才會顯出命數,缺一不可。剛剛她在這裡時,我卻不在。所以,她自然甚麼動靜也無的。”
雲淺月恍然,“原來如此!其實這兩盞燈不過是個媒介而已,看天命的還是雲族的靈識。”
容景笑看了她一眼,“不錯!”
“我也有靈力啊,不過似乎沒這麼厲害。”雲淺月道。
“你這樣就好了!有我在,你不需要那些靈力的東西。”容景道。
雲淺月想著看來雲族靈力博大精深,源遠流長海了去了。可惜她家有嚴夫,被管制著,只能懂得皮毛。點點頭,“有你在,我的確不需要那些。容公子一出手,還有誰人敢近了我的身?找死不是?”
容景讚賞地看了雲淺月一眼,溫聲道:“你明白就好!”
雲淺月哼唧了一聲,看著兩盞神燈道:“這兩個神燈其實還是能用來卜算的事情還是別告訴嫂嫂了,也別告訴任何人了,否則人人都想知道命數,天下豈不亂了。”
“嗯!”容景點頭。
“還是你收起來吧!在你手裡的東西,誰也搶不去的。”雲淺月想了一下,對容景道。
“好!”容景將兩盞燈扔出窗外,“絃歌,收起來!”
“是,世子!”絃歌立即抱著兩盞燈,退了下去。
“今日早朝,夜天逸和夜輕染沒為難你吧?朝中文武百官,有甚麼事情沒有?”雲淺月伸手抱住容景的腰,埋進他懷裡,軟軟地問。容景看著鑽進自己懷裡的人兒,伸手攬住她,他就喜歡她這樣黏著他,搖搖頭,“攝政王和染小王爺才不會愚蠢地提昨日的事情,朝中的事情倒是推給我不少。群臣都齊齊失憶忘記昨日的事情了,沒人敢說一句。”
雲淺月“呵”地笑了一下,“不管如何,作用還是有的。”
“嗯,有一些。大抵是讓他們亂了亂方寸,有些部署需得改一改了。這一改就需要些時間,因此我們大婚後洞房花燭的夜可以長一些時間。”容景道。
雲淺月聞言默了默,甚是無語地看著他,容景低頭微笑,她暗暗想著,容公子,你的洞房花燭到底想過幾次?她也好心理有個準備,免得死在床上。
這一日,一晃而過。雲淺月做的最有意義的一件事情是和玉子夕一起拆了神燈,和容景又將神燈留了筆跡重組上了。
第二日一早,雲王府來了一位罕見的客人,藍家家主,曾經差點兒成了雲淺月嫂子的藍漪。
凌蓮前來稟告的時候,雲淺月正抱著被子坐在床上看書。她看的不是一般的書,而是今日早上容景上朝走的時候扔給了她一本容氏家訓。
雲淺月以前對這等訓誡之類的書最是反感,可是如今竟然看得津津有味。容氏家訓最有意思的一點不是對女人訓誡,而是訓的是男人。
榮王府的男人,一要尊妻,二要敬妻,三要護妻。
就憑開篇這三點,雲淺月一下子對這本書大愛了。
聽見凌蓮稟告,她放下書,尋思了一下,對外面道:“去將藍家主請進來。”
“小姐,我看藍家主臉色不太好,怕是有甚麼不好的事情,您真的要見嗎?”凌蓮猶豫地問。
“見!”雲淺月點頭。
凌蓮應了一聲,向外走了出去,小姐說要見,自然就去請人。
不多時,藍漪由凌蓮引著來到淺月閣。
雲淺月順著窗外看去,昨日大雪飛揚,今日的雪沒有昨日的大,畢竟過了春年了,冬天即將要過去了,這雪都帶了一絲綿柔。藍漪一身水藍長裙,搖曳拖地。雪花被她長裙捲起,隨風輕揚,她面色有些憔悴,較之在蘭城初遇和後來她為了南凌睿上十大世家十里桃花林那時的藍漪相比,她身上的英氣和靈氣似乎被抽乾了,沒有了刀劍的鋒利,到如個尋常的閨中女子。
她想起昨日藍漪對蒼亭說的那一句話,怪不得哥哥當初明明對藍漪感興趣,後來不要她了,她能對哥哥擺出那樣的陣,狠得下去那樣的心,自然對他無愛,她愛的是青梅竹馬的蒼亭。哥哥看出了那一點,才棄了她。他在感情上,從來不如他外表一般,受不得半絲瑕疵。
正想著,凌蓮推開房門,挑開珠簾,請藍漪進屋。
藍漪站在門口,向裡面看了一眼,抬步走了進來。
“藍家主是稀客!”雲淺月依然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對藍漪笑了笑。她和藍漪沒甚麼深仇大恨,她為夜天逸做事,也不過是立場不同而已,自然不必冷臉相對,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請坐!”
藍漪坐下身,眼睛落在雲淺月身上,見她毫不顧忌地身著單衣坐在床上,也不避諱她個外人,脖頸上吻痕清晰可見,她輕聲道,“外面的天都快要塌了,可是淺月小姐好悠閒。”
雲淺月無所謂地道,“天塌了自然有高個子的頂著,這個用不到我操心。”
“淺月小姐倒是看得開,因為景世子吧?”藍漪目光落在雲淺月手中的書上,“我以為景世子如此愛護淺月小姐,淺月小姐自是不必學家規的,原來不是。”
雲淺月聞言隨手將家規扔給她,“給你看看,這等家規,我自然該好好學學。”
藍漪接過飛來的書,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須臾,她合上書本,還給雲淺月,臉色有些黯然,“這天下怕是沒有一處地方能比得上榮王府了,也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景世子了。”
“也不盡然。”雲淺月笑了一聲。
藍漪盯著雲淺月綻開的眉眼,看著她緩緩道:“你可知道蒼亭他……”
“我不想知道。”雲淺月打斷藍漪的話。
藍漪看著她,忽然嘲諷一笑,“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吧?”
雲淺月揚眉,“你今日前來就是為了和我說他?”
藍漪抿了抿唇,輕聲道:“除了你外,天下任何女子面前,我都可以說他,最不想的就是在你面前說他。”頓了頓,她道:“十年前,他抱著蒼爺爺的屍體回去,除了練武功外,便日日練起了棋。十大世家所有的古棋譜,都被他研究了個遍。”
雲淺月靜靜聽著。
“他用了十年,將心思隱得很深,我自詡與她一同練功,青梅竹馬,對他了解。可是我終究還是不瞭解他。半年前,他突然對我說,這十年來,他都在過一個砍,如今終於過了,可以來京城了。我那時不明白,後來他來了京城後,再回去,整個人都變了。我才明白了,京城有他的念想,他的念想斷了,自然人也就變了。”藍漪道。
雲淺月蹙了蹙眉,沒說話。
藍漪忽然一笑,“你一定覺得我與你說這些沒有意思,沒有意義吧!可是除了你,我發現沒有可以說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