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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0章 第1682章 紅浪漫

2026-05-19 作者:武文弄沫

第1682章 紅浪漫

“按這個,是開機。”

“按這個,是關機。”

松下的漂亮女公關手把手地教給李學武怎麼使用電視遙控器。

松野幸吉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他們的互動。

同在展廳的劉斌是有些羨慕的,每每在這種時候他都會在心裡感慨:當領導真特麼好啊!

“這個是光感的還是聲感的?”

李學武似乎並未覺察到女公關眼底的輕蔑,陪著對方玩了一會,轉頭就把松野幸吉問得一愣。

“現在您用的這個是超聲波遙控器。”

隨行的技術工程師倒是很單純,回答道:“這是最新的遙控技術。”

“呵呵,哪裡是最新的。”

李學武瞥了他一眼,道:“距離羅伯特阿德勒發明超聲波遙控器都快20年了吧?”

他將自己的手從女公關的手裡抽了出來,隨手將遙控器遞給了對方,微笑著點了點頭,道:“謝謝你。”

“額……那個,不客氣的。”

女公關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中國人明明是個土包子,怎麼就突然討論起了技術?

“你們有在做紅外遙控技術嗎?”李學武沒搭理她,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電視機的前面,示意了一旁站著的工程師說道:“請幫我拆開它,可以嗎?”

“啊?那個——這個——”

工程師也有點懵,看就看唄,怎麼突然就要拆電視了?

他看向松野幸吉,松野幸吉眉毛一挑,笑著說道:“沒想到李先生還是一位電氣技術專家。”

“哪裡算得上是專家,”李學武回頭看向他,笑著講道:“跟您一樣,無非是從事管理崗位,甚麼都需要懂一些罷了。”

“沒問題,拆開讓李先生看一看,”松野幸吉抬手示意道:“我們的電視機技術很成熟了。”

後面這一句卻是對李學武說的,那意思是不怕李學武看,更不怕他偷學了技術去。

技術成熟的表現就是我能做,你不能做,你即便能做,也不如我做的好,做得好成本也比我的高。

李學武好像沒聽見似的,看著兩名工程師上來手腳麻利地一頓拆,很快就看見了電視機的內部結構。

也就是現在吧,後世要是見到這玩意兒都得當古董收藏起來,大鍋一樣造型的顯示器,屁股上還有個揪揪兒,也就是時間長了會壞掉的映象管。

“你們的彩色映象管是自己生產的?”

李學武蹲在電視機前面,藉著工程師讓開的位置仔細觀察著電視機的內部結構,邊看邊問道:“海外是組裝還是全部零部件實現了海外生產?”

“當然是我們自己生產。”松野幸吉也是技術出身,見李學武能放得下身段蹲在那,他也走過來蹲在了李學武的身邊,指著裡面的構造給李學武介紹著。

“其他還包括解碼器、振盪器、校正電路、矩陣電路以及色彩調節電路,這些都是我們自己生產的。”

他又指了指螺絲以及天線等通用零部件介紹道:“這些是外採的,因為有統一的製造標準,可以適當降低生產成本。”

“我們現在只能生產黑白電視機。”

李學武知曉差距,但並不見失落和氣餒,而是坦然地講道:“但也已經實現了零部件的自主生產。”

“像是映象管、高頻頭、高壓包這些,技術還是從你們馹本引進的。”

“是三禾株式會社提供的技術,對吧?”

松野幸吉見他沒有避諱這個話題,想了想,便也開口解釋道:“技術與技術之間還是有差別的。”

他指了指電視裡的高壓包解釋道:“就比如說它,作用您一定知道,是給映象管提供高壓電流的。”

“但是在製造工藝上,我們松下敢說全世界第一,三禾一定不敢跟我們比。”

“嗯,您的這句話我相信。”

李學武表情認真地點點頭,說道:“擁有更大的市場,就能擁有更多的資源投入到研發中。”

“而掌控了研發,就能降低生產成本,實現技術領先的優勢,從而達成掌控市場的閉環。”

“其實有句話我一直想問,”松野幸吉遲疑了一下,看向他問道:“你們為甚麼選擇跟三禾合作呢?”

“嗯?怎麼?”李學武好笑地扭頭看向他問道:“有甚麼不合理的嗎?”

“那倒不是……”松野幸吉看了看他,有話,但是沒說,畢竟現場還有很多人呢。

李學武也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他有話要說,卻也明白這個時候不方便說。

兩人經過短暫的溝通與交流,卻已經建立了一定的默契,有些話等私下裡再說也不遲。

至於說松野幸吉想講三禾的好話還是壞話,那就不用考慮了,小黑胖子不是說過嘛,同行才是赤果果的冤家。

***

松野幸吉帶著李學武一行人先是看了黑電,又看了白電,對比著普及了松下的電器家族。

李學武是很有興趣的,而且他也很瞭解這裡面的基礎知識,並不是來看熱鬧的。

有了看電視時公關小姐受到的教訓,後面那些工程師再聽見他提問都是一副認真的表情。

松野幸吉倒是並未在意他玩扮豬吃虎那一套,能成為一個集團的負責人,在中國可是不容易的。

即便是在松下,像社長那樣依靠女婿身份上位的,也是非常的不容易。

既要協調家庭的關係,又要滿足工作能力的需要,處處受到更嚴厲的考驗和強調。

就在午休的時候,他還抽空了解了一下在中國想要成為一名企業負責人都需要哪些素質和條件。

不瞭解,他是無法想象到李學武這麼年輕卻能走到現在的位置是多麼的厲害。

所以說扮豬吃虎,不過是睿智和成熟的表現罷了,這一招可以讓松下的人不敢再輕視他。

大家都以為的好色之徒,沒想到卻是個玩家。

“吸塵器,電飯煲和電風扇我們也做,尤其是海外市場做的更多,更好。”

在回去的路上,松野幸吉饒有興趣地給他介紹道:“我們正在準備紐交所上市,所以整理了海外市場的情況和資料,沒想到現在卻用到了。”

“你們在東南亞的市場怎麼樣?”李學武看了一眼窗外大阪的城市風光,扭頭問道:“新加坡的電子工業崛起,對你們的影響大不大?”

“嗯,怎麼說呢。”松野幸吉想了想,解釋道:“我們對市場和品牌的理解並不固定於地域。”

“我們在降低生產成本的同時也在打造優秀的產業品牌,比如說Panasonic,在美國很受歡迎的。”

“所以要在桃園設廠,以衝抵這種生產成本?”

李學武才不會被他帶跑了節奏,依舊保持原來的方向,問道:“你怎麼看雅緻電器在東南亞的市場?”

“其實在展廳的時候我就想說來著,”松野幸吉提了提氣,認真地講道:“三禾並不是一個好的合作伙伴。”

“嗯,這話怎麼說?”李學武也是很認真地看向他,問道:“能跟我說說嘛?”

“這沒甚麼,你只當我們是閒聊好了。”松野幸吉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著甚麼,“我不應該講這些。”

但你已經講了。李學武並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等著他的下文,因為他知道對方一定會忍不住想說的。

“三禾在東南亞,在日本,在難韓,甚至是在北美,他們爭奪市場的手段很卑劣。”

松野幸吉皺起眉頭講道:“如果僅僅是降價促銷的形式,作為松下的負責人,我都不會說甚麼。”

“因為只要生產成本低,誰都可以打價格戰。”

他眉毛一挑,道:“但是他們沒有底線,一邊打價格戰,一邊又要製造新聞,詆譭競爭對手的商品。”

“只要有電器公司跟他們的新產品,或者新活動撞在了一起,他們一定會製造假新聞來影響消費者。”

“你們是松下啊,”李學武有些意外地問道:“該不會連你們都會怕他們吧?”

“我們不是怕,是厭惡。”

松野幸吉看了看李學武,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去年我們的促銷活動撞車了,那個西田健一竟然安排人來汙衊我們的電飯鍋裡有致病元素。”

“那你們的電飯鍋有問題嗎?”

李學武好奇地問道:“如果沒有問題,可以反過來宣傳,並且控告對方啊。”

“有甚麼用,那個消費者確實買了我們的電飯鍋,也確實得了癌症,可這些在後來證實跟我們沒關係。”

松野幸吉雙手一攤,道:“可當時造成了輿論影響,我們的促銷活動無疾而終。”

“當我們證實清白的時候,甚麼都結束了,損失了大量的客戶和業績,這就是西田健一干的事。”

“那這個人的人品真不行。”

李學武深有感觸地講道:“我也不喜歡他,尤其是前一段時間,他給我們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我已經聽說了。”松野幸吉很好奇地問道:“他真的炸了你們的船嗎?”

“不僅僅如此,”李學武臉色陰沉地講道:“船上還有6名東德的工程師。”

“嗯,這種事他完全做得出來。”松野幸吉瞭然地點點頭說道:“他在日本電子工業圈子裡名聲已經掃地了。”

“但三禾做起來了,”李學武提醒松野幸吉道:“三禾現在是松下最大的競爭對手?”

“僅僅在低端電器市場,三禾是給我們製造了一些麻煩和困擾。”松野幸吉皺眉講道:“但總體來說,他們也只是如此了。”

“你們恨三禾,但又奈何不了他們,是吧?”

李學武笑了笑,看著前面講道:“就像你剛剛說的那個案子一樣,你們不能浪費更多的金錢和精力去對付一個無賴。”

“即便你們贏了,那也只不過是利潤低的低端市場,輸了就更不值得了。”

“您說的很對,”松野幸吉忍不住吐了一口氣,道:“你們中國不是有句話嘛,狗咬你,你還要咬狗嗎?”

“哈哈哈——”李學武也是被他的博學多才給逗笑了,這個人雖然是日本大企業的高管,但思維一點都不僵化,風趣幽默,是有真東西的。

***

李學武來的時候只有七個人的團隊,但有松下的松野幸吉陪同參觀工廠,同行人數超過了二十人。

六臺車前後回到松下總部,還沒到大樓門前,李學武便從車窗裡見到了堵在門口的記者。

他微微皺眉,總覺得這些人是衝著自己來的,不可能突然來松下採訪甚麼吧。

除非是松下幸之助死了,或者是松下正治出軌了。

哪個都不是,是他的書在短短一天之內,成為了日本媒體討論的焦點。

而他在國內的另外一層身份也被曝光了出來,擁有多重身份和背景的企業高管,不正是新聞追逐的焦點嗎?

“需要我幫忙嗎?”松野幸吉見此也知道記者們是衝著誰來的了。他看向李學武問道:“我可以叫保衛驅逐這些人。”

“不,這有損你們的形象。”

李學武抬了抬手,看著被車隊驚擾,紛紛將目光投過來的記者們講道:“我能應對他們。”

他回過頭,看向松野幸吉笑了笑,“今天來松下已經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實在是不好意思。”

“您是松下的客人,”松野幸吉很認真地強調道:“只要您有需要,我們一定幫忙。”

“感謝,我來試試。”李學武自信地看向車窗外,車隊已經停在了大門前,記者們蜂擁而至。

他們很快便從車隊裡找到了李學武的位置,因為只有這臺車停在了大門的正前方。

“請讓一下!讓一下!”

隨行人員紛紛從前後車上跳了下來,努力地向這臺車奔跑,搶奪記者們的圍堵空間。

李學武卻好像不著急一樣,坐在車上看著車窗外的鬧劇,表情冷靜且淡定。

松野幸吉就坐在他的身邊,觀察著他的狀態,是等著他主動開口求助呢。

“李先生!請問您對霸權主義怎麼看?”

“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請問松下已經與紅鋼集團開展合作了嗎?”

“你們談妥了哪些合作內容?”

……

甚麼問題都有,李學武甚至從車窗裡聽見了歇斯底里的吶喊與謾罵,卻是衝著他來的。

觀察了好一會,或許在窗外擁擠的現場眾人看來只過了一瞬間,但李學武已經準備好了。

藉著工作人員推開的車門前空間,李學武使勁推了一下車門,麻利地鑽出了汽車。

很怕漏掉甚麼似的,松野幸吉也從另一側下車,視線卻是死死地盯著李學武,想要看他的表現。

這年輕人到底要怎麼處理這個場面和狀況,考驗他的時候到了。

“我說,聽我說。”

李學武被堵在車門前,看著這些人亂糟糟的喊了好一會,聲音小了一些,這才終於開口了。

“你們這麼問,我都不知道該回答誰,也聽不清你們的問題了。”

“聽我說完!”他搶在那些記者的前面,手指點了點要開口提問的對方,強調道:“我今天是來松下會見松野幸吉先生的,本來是沒有接受採訪的行程安排。”

“但你們已經來了,我又不想影響到松野幸吉的工作,所以只能回答你們三個問題。”

李學武手指再一次點了點,講道:“我隨手點到誰,誰就提問,三個問題結束後你們就離開。”

他也不管現場其他人是甚麼意見,或者大聲質問他甚麼,抬手便點了一個年輕的男記者。

“你,戴眼鏡的那位朋友。”

“李先生你好,我是產經新聞的記者高木隆介,請問您有關注到今天早間關於您《保衛和平》那本書引起輿論資訊嗎?您對此有何解釋?”

“好,首先我要強調一下,那本書是我在擔任紅鋼集團保衛部門負責人時寫的,目的是總結保衛工作經驗,並進行分享。”

“其次,我不知道這本書是怎麼來到日本的,並且毫無根據地被惡意解讀,甚至是無端地揣測。”

李學武目光掃了在場的眾人,強調道:“我在這裡做統一的解釋和說明,以後不再回答類似的問題。”

“如果你們對這本書的內容有異議,那請寫信郵寄到國內,我會以作者的身份同大家交流。”

“您的意思是不承認他們的定義,這本書是寫給中國人看的,對嗎?”

“我沒點你,提問無效。”

李學武瞥了對方一眼,無視了她傲嬌的身材,今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不需要她的兩盞車燈照耀。

“你,那位一直追著我的小姐。”李學武手指隨意地一點,卻點到了大島芳子。

而大島芳子也有做演員的潛質,她先是一愣,好像完全沒想到會有機會提問似的。

“你要是沒有問題,我就換下一個了。”

“有!”大島芳子好像才反應過來似的,有些慌張地問道:“您的多重身份在這一次訪問期間有哪些別的目標和作用嗎?或者您是帶著某種目的來的嗎?”

“多重身份,”李學武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是我在中國某所學院副教授的身份嗎?”

“我可以坦率地講,在中國,我的工作單位只有這麼兩個,不知道你所謂的多重身份是甚麼。”

他也不管大島芳子還要補充的意思,直白地講道:“我是代表紅鋼集團來日本交流訪問的。”

“我可以很坦率地告訴大家,像是對卓越工藝以及全球影響力的追尋那樣,對於先進技術和裝置的追求也是每一個企業的必須擁有的品質。”

李學武身姿挺拔地站在那,一群記者都是微微仰著頭在看他,都要把不遠處的松野幸吉比沒了。

“有交流,就有比較,有了比較,就知道自己哪裡做的還不夠好。”

他緩緩點頭,繼續講道:“學習新技術,瞭解新裝置,這有甚麼錯嗎?”

回答完這個問題,他還對心有不甘的大島芳子強調道:“不要再跟著我了,我這裡沒甚麼新聞可給你。”

“那可不一定!”大島芳子見大家都在看著她,微微抬起下巴講道:“我很期待您空手而回的那一天。”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李學武笑了笑,示意了人群外站著的松野幸吉介紹道:“一會兒我就要和松野先生進去談接下來的合作了,或許你再等一等,還能等到合同的簽約儀式呢。”

“……”站在那看熱鬧的松野幸吉見眾人望向他,一臉懵嗶,甚麼就合作啊,甚麼就簽約了啊!

我就是在看熱鬧,管我們甚麼事啊!

“紅鋼集團已經與松下電器達成合作了嗎?”

記者們像是追到了大新聞一樣,一部分記者已經衝著去了松野幸吉的身邊,舉著手裡的話筒不斷追問。

他們可沒得到松野幸吉三個問題的要求,所以隨便問,只要松野先生回答一個就可以了。

李學武這邊輕鬆了不少,手指點了點舉手的女記者。

“請問,您這三天頻繁與新日鐵、本田汽車以及松下電器的主要負責人會面,”女記者很激動地問道:“您覺得這樣做能達成的合作機率會高一些嗎?”

她見李學武要開口,舉起手補充道:“綜合來看,您對日本工業的印象如何,都有哪些期待?”

“你問的有點多了。”李學武故作不滿地看了看她,但在對方歉意的目光中還是回答道:“這裡解釋一下,頻繁與這些企業負責人見面不是我的意願。”

他抬起手示意了通商產業省的專員講道:“如果沒有產業省的安排,我寧願待在東京遊山玩水。”

“但這不現實,因為我們是來交流,尋求合作的,以致於我必須奔波於與紅鋼集團業務相關的企業。”

李學武走到哪裡都不忘給自己的集團打廣告,重複了同松野幸吉介紹的那些業務,震瞎了這些人的狗眼。

“我甚至有想拜訪日本的食品工業企業,可惜這一次的行程有限,我倒是很期待下一次來日本。”

他緩緩點頭,道:“至於你所提問的,我關於日本工業的印象如何,我必須承認,你們做的很好。”

“我還是有資格說這句話的,因為這一次產業省安排的企業,都跟我們紅鋼集團有關係。”

現場的記者們看他的眼神都變了,這人也太能忽悠了,竟然比他們這種專業的都能忽悠。

“有人說我們是競爭對手,但我要說,世界這個市場是無限的,我們也可以成為合作伙伴。”

他這個時候看向了看松野幸吉,微笑著點頭示意道:“是吧?松野先生?”

“嗯,今天就到這裡吧。”松野幸吉很敏銳地感覺到了現在的氣氛已經被李學武所掌控了,他怎麼回答都是錯誤的,是被動的,那就不回答了。

“你就是個騙子!”就在松野幸吉與李學武匯合,準備往大樓裡走的時候,一個身穿夾克衫的男青年突然舉起手裡的牌子向李學武這邊砸了過來。

其實他早就注意到了,牌子上寫了一些攻擊性的語言,是針對他個人以及那本書的。

松野幸吉也是沒想到,場面已經得到了控制,卻從人群裡冒出這麼一個玩意兒來。

他承認,這些記者能堵在這裡是有他們的安排,但他敢保證,絕對沒有安排這個節目。

這貨是從哪蹦出來的?

他都要嚇死了,因為那牌子砸在李學武的身上,也一定會捎帶上他。

啪——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事發突然時,只聽耳邊傳來一記響亮的巴掌聲,再看路前方已經沒人了。

倒是松野幸吉眼前閃過一道人影,他還在想,甚麼玩意飛過去了,原來是那個瘦弱的男青年啊。

現場的記者完全被李學武的突然舉動震驚到了,他們沒想到李學武竟然敢動手。

攝影師更是敏銳地捕捉到了李學武打飛那年輕人後撇向對方的蔑視眼神。

王の軽蔑!!!

明天的頭版頭條和標題這不就有了嘛!

剛剛這位李先生還說不要跟著他了,他給不了甚麼新聞。

你看看,這是不是李先生對他自己的誤解啊!

大家只來了一小會,這新聞就層出不窮啊,這哪裡是企業高管,分明是新聞聖體啊!

“你信不信,這人都不一定認識我是誰。”走進松下的大樓,李學武對滿眼震驚到的松野幸吉說道:“他是收錢辦事的那種。”

“你是說——”松野幸吉也有些含糊了,看向李學武問道:“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不然呢?”李學武淡淡地說道:“昨天怎麼不來呢,偏偏要在今天混到記者的群裡。”

“那就是——”松野幸吉好像知道他要說甚麼了。

李學武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那些人,眼神裡透露著清冷。

“今天出事,是因為我來了電子工業企業。”

“真是個混蛋啊——”

松野幸吉一錘手心,道:“他就是那種人啊,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你一定是被他給盯上了。”

“他的意思是,這裡是他的地盤,威脅我呢。”

李學武笑了笑,講道:“如果我們真的達成了合作,或許接下來的怪事更多。”

“他不敢威脅你。”松野幸吉像是想到了甚麼,皺眉強調道:“他絕對沒有這個膽量。”

“但他炸了我們的船。”

李學武語氣冰冷地講道:“他做任何事在我這裡都不足以驚訝和意外了。”

松野幸吉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說道:“我會盡量安排的。”

沒有承諾,但這已經算是很難得的承諾了。

李學武很滿意。

——

“你是怎麼做到的?”

高雅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電話裡問道:“就這麼定下來了?”

“是不是真的,你來不就知道了嘛。”

李學武好笑地說道:“合同的事你來負責,換我回去,我還想去THK看一看的。”

“你是要回來看一看的。”高雅琴突然謹慎了起來,提醒他道:“還要擦亮雙眼。”

“怎麼了?”李學武皺眉問道:“出甚麼事了?”

“京城汽車被騙了。”高雅琴也是忍不住地嘆氣道:“他們私下裡與一個自稱是日本精工的企業負責人聯絡上了,說是能拿到高精度的軸承加工數控機床。”

“甚麼意思?”李學武挑眉問道:“日本精工又不生產數控機床,難道是二手的機床?”

“是二手的,那個人說是日本精工淘汰下來的裝置,但在技術上還是有領先地位的。”

高雅琴提了提氣,解釋道:“京汽那邊是想盡快完成零部件產業佈局的,所以很急著想要這批裝備。”

其實工業圈子裡沒有保密的一說,只要你有所動作,同行一定能知道。

紅鋼集團的汽車工業產業就不用贅敘了,走的是廣泛的供應鏈體系。

京汽也想降低成本,但做供應鏈是不現實的,因為他們沒有生產效率更高、加工精度更高的裝置。

如果有了這樣的裝置呢?

那麼以京汽龍頭大哥的影響和底蘊,那是瞬間就能爆發出產能的。

而京汽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向內壓縮成本,在滿足當前體量的同時,透過技術手段革新生產工藝。

只要他們的成本能降下來,就還有機會跟紅星汽車拼一拼。

“這算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嗎?”

李學武可不是幸災樂禍,同門兄弟,雖有爭執,但也不至於樂意看著對方上當受騙。

“韓主任早就交代過的,”高雅琴強調道:“不能私下裡溝通,不能私下裡交易,王友寒太自負了。”

“他是怕別人搶他們的氣運嗎?”李學武好笑又好氣地說道:“一堆二手破爛而已,小人之心了。”

“如果真有一堆二手破爛還好了。”高雅琴再一次嘆氣道:“那人只是拿到了日本精工的授權函,可以進入到廠區拜訪,他們是不知道的,就跟著進去了。”

李學武已經能夠想象到當時的場景了,就特麼跟後世商場裡那些賣傢俱的店鋪一樣。

各個都說自己有工廠,實際上呢?

你真跟著他去,他就敢帶著你去看工廠,真正的工廠老闆會配合地躲起來,讓你覺得這個店的實力真強。

結果你交錢就上當了,都是掛羊頭賣狗肉的貨色。

京汽那些人就是這樣,跟著人家進去參觀了一圈,還以為是日本精工的高管帶著他們參觀呢。

“損失有多少?”李學武好奇地問道:“沒經過領導,也不會給多少吧?”

“呵呵——”高雅琴冷笑了一聲,道:“一百三十萬,說是合同一簽,跳過了定金的部分,全額付款。”

“他沒長腦子嗎?”

聽見是一百三十萬打水漂了,李學武驚訝地質問道:“無論是技術還是裝置引進,不都開會強調過了嘛,要走海關和驗收的嗎?”

“他要是有你這麼聰明,也不會拿腦袋撞牆了。”

高雅琴淡淡地說道:“領導已經找他談過話了,京汽那邊正在尋求東京方面的幫助。”

“產業省那邊怎麼說?”

李學武皺眉問道:“這種事會不會管?對方拿著錢直接跑了還是有人可查?”

“跑了,昨天拿到一百三十萬就跑了,今天王友寒他們去日本精工辦理手續才知道是被騙了。”

高雅琴無奈地說道:“你不在,上午韓主任喊了所有負責人開會,強調了這件事。”

“王友寒還是太著急了,很怕這些裝置落在咱們手裡,吃獨食的下場不太好。”

“這哪裡是吃獨食啊,分明是吃毒食。”

李學武搖了搖頭,道:“算了,不說他了,你還是儘快趕過來,咱們交接一下,我就往回趕。”

“嗯,我已經讓小王訂機票了。”

高雅琴想了想,還是問道:“你覺得松下比三禾更有誠意嗎?”

“至少松下還要臉。”李學武淡淡地講道:“既然都來了,那就不能慣著他們了。”

“看這一次訪問的意思,分明就是在給接下來的邦交正常化預熱,咱們趕上好時機了。”

李學武強調道:“就這一次,先把能合作的都談下來,哪怕是部分零部件的採購合同,也要能聯絡上。”

“接下來的一兩年時間,足夠咱們培養這些關係,儘快拓展東北亞—日本的市場。”

“那就按你說的辦。”高雅琴知道他有計劃,在結束通話電話前還詢問道:“聽說你遭遇了襲擊?”

“一個傻嗶而已,”李學武無所謂地講道:“你來的時候也要注意點,最近東京和這邊都不太平。”

“東京這邊是在鬧機場徵地的事,大阪鬧甚麼?”

高雅琴無奈地說道:“咱們好像不是很受歡迎,搞的好像咱們才是過錯的那一方。”

“別自我暗示了,”李學武提醒她道:“得懷著收賬的姿態才行,你還是太感性了。”

***

說起感性,李學武在松野幸吉組織的私人招待會上,難得地看到了日本特色。

日本有一部動畫片蠟筆小新,他的爸爸是一名上班族,日常表現出來的樣子就是典型的企業狀態。

白天磨洋工,晚上喝花酒,在經濟騰飛的時代,他們都不用躺著就能把錢賺了,並且讓別人躺下。

李學武是同劉斌等人一起被松野幸吉帶著來到類似於歌舞廳的地方,區別就是更為奢侈和豪華。

你不用親自下去蹦蹦跳跳,自然有姑娘們在你的包廂裡蹦跳,然後就跳到了你的懷裡。

李學武可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也不敢讓姑娘跳進他的懷裡,身邊都不行。

如果是光明正大的地方,他真不介意來一場羅曼蒂克式的好人卡派發儀式。

但是在這種地方,他知道有沒有人正舉著照相機盯著他呢。

王友寒遭遇了滑鐵盧,他總不能再給韓主任添一份“X照門”的大新聞吧,那大家趁早捲鋪蓋回老家吧。

唱歌可以,跳舞可以,別往跟前來。

經濟騰飛的時代,不僅企業做的好,就連姑娘們也都身經百戰。

有人說,姑娘們很疣趣,一次梅關係的,但李學武是拒絕的,這玩意兒不死人,但膈應人。

劉斌的臉蛋紅噗噗的,比他面前杯子裡姑娘親自給倒的紅酒還要滋潤。

李學武瞥了他一眼,知道這小夥子有點沉醉其中,無法自拔了。

到底是老李讓他帶出來鍛鍊的,可不能這麼給帶壞了。

“只要你給她們30萬日元,她們就願意跟你去任何地方。”

他輕聲給劉斌解釋道:“一晚上隨便你怎麼做。”

“啊?!”劉斌被他的話驚醒,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舞池裡曼妙的身姿,臉更紅了。

“這——這不合適吧?”

“是不合適,你都忘了你是誰了,同志。”

李學武拍了拍他的後背,提醒他道:“眼前的這一切,不過是金錢堆砌起來的夢幻泡影罷了。”

“如果不是松野給了她們足夠多的錢,你覺得她們會願意給我們跳舞唱歌嗎?”

他打量了劉斌的臉色,意味深長地講道:“他們就是在等著看你出醜呢,讓讓他們有談資。”

“在他們的印象裡,咱們就應該是這種貨色,跟幾十年前的舊社會一樣。”

他越說,劉斌臉上的顏色越淺,直到他提起組織紀律,劉斌臉已經變成了白色。

“放輕鬆,我的同志,我們就是來批判他們的。”

李學武笑了笑,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堅守住本心,你看到的甚麼都無法影響到你。”

劉斌已經不敢看了,他沒有這麼強的意志力,很怕自己再沉迷其中。

驚醒後的自責讓他陷入到了一種悲觀的情緒當中,覺得自己就是個壞東西,沒有堅守住底線。

其實說起來,他甚麼都沒幹,或許心裡已經想過了,但是沒有付諸實際行動。

多少人內心都住著一個惡魔,只要沒有表現出來,那都是正常人。

歌舞伎的表演無非就是那麼幾種,換成本地的特色曲目,他們又聽不懂。

如果松野幸吉真讓這些姑娘們唱十八那啥那啥,李學武就真覺得對方是欺負人了。

十點鐘不到,節目就已經結束,松野幸吉明顯沒有盡興,笑著送了他們上車後又回去了。

劉斌有些懷念地看著紅紅的燈籠,李學武卻是淡淡地講道:“你信不信,咱們一走,他就會出來。”

“呃?”劉斌明顯是不信的,可他又不敢說出來。

“不信你就讓司機在這等一等。”李學武好笑道:“不差這麼一會了,用不了十分鐘,他就會出來。”

“為甚麼?”劉斌不解地問道:“是製造甚麼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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