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77章 第1659章 別來無恙

2026-04-23 作者:武文弄沫

第1659章 別來無恙

“秘書長。”

蕭子洪站在汽車旁,主動幫忙開啟了車門子,態度較以往更顯恭謹。

往前倒數五年,李學武來給他開車門他都嫌礙事,但誰讓風水輪流轉呢。

李學武的職級更進一步,秘書長的頭銜名副其實,裡子面子都有了。

對待集團大領導應該是甚麼態度,蕭子洪還用不著人教。

“嗯,這麼晚了還沒下班?”

李學武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態度溫和地說道:“辛苦了。”

“不辛苦,晚上也沒啥事。”

蕭子洪笑了笑,解釋道:“知道您要來,我還說準備等你一起喝茶呢。”

“呵呵,怨胡可,太黏人。”

李學武玩笑著講道:“喝完酒也不讓走,非嘞嘞一陣不可。”

“怎麼?跟您化緣了?”

許是這段時間被歪纏的惱了,他聽見這種話就有了應激反應。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好笑地搖了搖頭,帶著他走進了團結賓館的大廳。

賓館經理和服務人員早就等在一旁,這會兒見他進來,紛紛問好。

李學武態度也是很和煦地同大家揮了揮手,這才在蕭子洪的陪同下上了三樓。

“咱們賓館是對外的吧?”

他在上樓的時候有見到一樓和二樓住的人不少,走廊裡進進出出的。

蕭子洪有些皺眉,聽見他詢問這才應道:“是,人多了,環境管控壓力就大。”

“很正常,別多心,我就是問問。”

李學武再一次拍了拍他的胳膊,這是下車後的第二次。

這個動作看似尋常,意義卻有所不同,至少在其他人看來,兩人的關係非常親近。

“人多了好,說明咱們的服務好,環境好,這都是給咱們創收的,啊?”

他同蕭子洪笑著點了一句,上了三樓以後明顯能感覺安靜了許多。

倒不是三樓人更少,而是這裡有服務人員在值班,服務質量更上一層樓。

這裡的房間對外價格很高,設施也更齊全,有一些套房甚至能要到5塊錢一個晚上。

這可是團結賓館,還不是國際飯店那個標準。

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紅鋼集團將有五個大專案相繼完工。

營城港區、越州港區、鋼城工業區、亮馬河工業區,以及紅星國際飯店。

這得說投資總額超千萬的巨無霸,幾百萬的專案紅鋼集團每年都要投資幾個。

說要砍專案,說要節約經費,說要攥緊拳頭,但也並不意味著甚麼錢都不花了。

此前同三禾株式會社談判成立的電子科技研究所就是幾百萬的專案。

三禾拿了一部分錢,紅鋼集團自己拿了一部分,這個專案可沒有搞集資那一套。

為甚麼?

因為能下蛋的母雞最好不要跟人分享。

就是三禾株式會社,也是被動的一方,是紅鋼集團逼著他們進行科研力量轉移。

李學武這一趟不是出來玩的,也是帶著考察的任務,就是關於招待專案。

“最近去機場轉過嗎?”

服務員很麻利地開啟早就準備好的房間,甚至門上都沒有鎖。

李學武點頭示意後這才走進房間,回頭問了蕭子洪一句。

蕭子洪則點點頭應道:“去過,受薛總委託,有一些工程上的問題我給協調的。”

“嗯,一崗多能,多勞多得。”

李學武坐在了沙發上,擺擺手,示意他也坐,是要談一談的意思。

而蕭子洪在這裡等了他兩個多小時,要是沒有談一談的意思早就走了。

馬寶森同服務員一起,給他們端了熱茶,服務員更是端了早就準備好的果盤。

“謝謝,有心了。”

謝謝是同服務員講的,不用麻煩是同蕭子洪說的。

他看著果盤裡的香瓜就知道這個時節這玩意絕對不便宜。

蕭子洪很仔細地抽出紙巾託了一條給他,道:“這個味道還不錯,咱們自己搞的,您嚐嚐。”

“後面那片暖棚?”

李學武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瓜,這才接了過來。

蕭子洪其實為人很厚道,不然也不會在李學武手底下闖出來,還能牧守一方。

他先是請李學武吃了,又將果盤裡收拾的很精緻的瓜條分給了在房間裡服務的服務員,以及李學武和他自己的秘書。

四個香瓜,幾個人分了分,每人都吃了兩到三條,佐著香茶,春天的夜晚剛剛好。

李學武只吃了一條,便拒絕了他的再讓,解釋道:“太甜了,齁得慌。”

他口音也變了,本就有家傳的東北口音,後來在這邊工作了兩年多。

不過一些口語上還有京片子的味道,口音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幹部的工作範圍。

蕭子洪見他不吃了,便也住了嘴,李學武這種剋制慾望的能力讓他印象深刻。

要論集團內部誰最能隱忍,最能剋制自己的情緒,最能冷靜處理問題,當屬這位年輕的秘書長。

他很少能見到李學武發火的時候,罵下面人更少少之又少。

尤其是從保衛處離開,集團人人都說秘書長儒雅了很多,也慈祥了很多。

慈祥這個詞用在李學武的身上是有些違和的,但確實能感受到這種態度。

李學武在處理與基層同志們關係的時候愈發的遊刃有餘。

無論是調研走訪還是深入車間,跟誰都能聊的很好,職工們對他的印象也非常好。

蕭子洪以前是不服氣的,尤其是受處分去了保衛處給李學武當副手的時候。

但接觸下來,他不是從不服氣到佩服,而是直接過渡到了欽佩和敬仰。

他敬仰的不是李學武的能力,而是這種隨著職級和崗位而轉變的心態。

沒有一點曲折,或是說得意洋洋,或是說假仁假義,從來沒有。

就好像這一次,明明更進一步,卻讓人感覺不到他身份上的變化。

但在面對他的時候,自己又不得不暗自提醒自己要更加的恭敬和謙遜。

集團裡有句話傳得很廣:你不要狂,再狂能狂得過慄海洋?

同樣都是年輕幹部裡的佼佼者,慄海洋跟了李懷德三年,落地就起飛。

但你看看,他還不是在李學武手底下乖乖做事,那麼狂的人都不敢炸刺,為甚麼?

秘書長從來都不說以德服人,但他能讓你感覺到,如果你感覺不到,那就說明你即將,也只能感覺到他的拳腳了。

“我們廠人口少,熱能轉化專案覆蓋完還有剩餘,就想著搞了個暖棚。”

蕭子洪接了秘書遞過來的毛巾先給了李學武,這才自己擦了擦手和嘴角。

“我也沒想著能搞出多大的動靜來,就是給職工們調劑生活的樂趣。”

他笑了笑,示意了服務員的方向,道:“現在卻成了團結賓館創收的專案。”

“只要花心思,對吧?”

李學武也是很欣賞地看了站在門口的團結賓館經理一眼,點點頭表示了認可。

經理笑著退了出去,小馬請了服務員一起離開,將房間留給了兩位領導。

“聽說要在奉城選址?建飯店?”

蕭子洪還是沒忍住,輕聲詢問道:“國際飯店的專案還沒有竣工呢,這——”

他看了看李學武的臉色,遲疑了一下才繼續問道:“會不會太急了一些?”

“你看過國際飯店的專案計劃書嗎?”

李學武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見他沒明白自己的意思,便解釋道:“運營計劃。”

“沒有,我就是聽說了一些情況。”蕭子洪微微搖頭,道:“有甚麼計劃嗎?”

“兼聽則明,你應該看一看的。”

李學武放下茶杯講道:“不是說咱們做的報告能接待多少客人,一年能盈利多少就是多少,我說的是對市場的調查和預判。”

“雖然你是生產企業負責人,但你得有對市場的敏感性和認知感官。”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對蕭子洪講道:“要是沒有這個思維你是走不遠的。”

“放在以前行,或者去別的單位也行,廠長就是廠長,用不著考慮其他的事。”

李學武講到這裡頓了頓,看著他問道:“但現在讓你調走,去別的單位,你甘心嗎?”

“集團現在是一列快速列車,你在車上,就比別人跑的快,是這個道理吧?”

“嗯。”蕭子洪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皺眉,緩緩點頭。

“我這麼告訴你,別說在京城,就是放眼全國,國際飯店也是最高的。”

李學武手指點了點沙發扶手講道:“你自己想,這種醒目的效應對當前招待市場來說意味著甚麼?”

“您的意思是……”蕭子洪好像是懂了,看向他的眼神裡帶了猜測。

“當然,這都是計劃的一環。”

李學武緩緩點頭,講道:“未來集團所屬的招待業務會分成兩個方向。”

“一個是兼顧對內的團結賓館,一個是更高階別服務的國際飯店。”

他翻了翻手掌,道:“團結賓館依託紅鋼集團在各地的分公司進行有必要的擴張。”

“而國際飯店則根據集團以及主要大城市的經濟發展狀況而進行立項。”

“第一個在京城,第二個在奉城?”

蕭子洪問道:“就算是對飯店的經營充滿了信心,那建奉城的這座飯店錢從哪來?”

“聯合儲蓄銀行。”李學武端起茶杯,挑了挑眉毛,直白地講道:“你現在應該學一學甚麼叫資本運作了,這個很重要。”

說完他喝了一口茶水,一邊放下茶杯,一邊解釋道:“國際飯店會走融資路線。”

“當然了,從所有權和運營方式上,你也可以依此區分團結賓館。”

“就是錢滾錢?一直滾?”

蕭子洪真是沒接觸過資金運營方面的知識,聽著只覺得非常的不可思議。

那些投資了國際飯店的單位錢砸進來,還沒看到飯店開業,還沒看見回本的趨勢時會繼續投資這個專案?

“對,一直滾,前赴後繼的滾。”

李學武聽他說的有趣,便也就順著這個意思解釋道:“沒錢的就退後,誰有錢誰上桌繼續跟。”

“反正集團的股份是不會稀釋的,運營權也會一直攥在手裡,就看合作方是誰了。”

說白了,這就是個吞金獸,跟不上這個專案的節奏就會被甩下去。

而一直跟,賭的就是紅鋼集團的這個專案日進斗金。

當然了,以目前國內還沒有完全開啟的招待市場來說,國際飯店的品牌算頂級了。

本來就有非常出彩的服務品質,再加上超一流的硬體設施,國內能打的不多了。

你要說內部那種高階招待賓館,這個誰都別說誰更好。

那種賓館是一百個人服務一個人,國際飯店是一百個人服務一千個人。

目前集團很重視這個專案,因為自從團結賓館對外開放後,現金流充裕了。

這個年代很多企業和單位的招待所是虧本經營的,服務態度差,硬體設施差。

一毛五毛的就能住一宿,解決的是住宿的問題。

但時代在發展,社會在進步,同上一個十年相比,70年代經濟就好了不止一點。

你當以前幹部出差就不找好一點的招待所了?

他們有差旅費指標,不花也省不下,都是憑票報銷的,憑甚麼委屈自己啊。

尤其是來京城出差,哪個不想出去轉一轉,當然要選擇服務更好的住宿地點。

紅鋼集團團結賓館對外開放,所有住宿旅客都能享受基礎服務,比如說班車。

工人新村建成以後,工人通勤車閒置了下來,一部分用做亮馬河工業區內的公交車,一部分則用在了招待賓館的市內班車上。

看似這種服務帶來的效應不是很強,但反應在住宿旅客增量上就很可觀了。

從去年開始,集團便沒有再向招待企業注資,財務審查顯示變革後的招待系統已經能實現盈虧平衡,甚至還有得賺。

你看國際飯店很小,但那才是真正的現金奶牛,哪天不盈利個一兩萬啊。

其實蕭子洪也是看紅樓哭黛玉,純粹是瞎操心,不賺錢的買賣老李能願意幹?

“去年我問你想不想動一動。”

李學武將話題調轉了個方向,看向蕭子洪說道:“時間過去半年了,你還想動嗎?”

蕭子洪直了直身子,是想要開口說甚麼,但又忍住了,他知道李學武有話要說。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集團未來要在奉城重點投資和發展。”

李學武看著他挑了挑眉毛,道:“我是希望你忍得住寂寞,守得住繁華。”

“秘書長,我不太明白。”

蕭子洪猶豫著詢問道:“除了塔東機場帶來的運輸專案,再加上我們這個機械廠,就算有國際飯店立項,還有甚麼別的嗎?”

“這是三個點,還沒連成線呢。”

李學武淡淡地解釋道:“機場不可能永遠是貨運機場,你們廠的規模也會擴大。”

他點了點蕭子洪強調道:“你自己想,未來的機械製造也是不是數控機床的天下。”

“不用說機場專案,也不用說酒店專案,就說你們機床廠,也夠你吃到老了。”

蕭子洪糾結的不是集團在奉城會投入多少,而是想從李學武嘴裡聽到自己的安排。

只聽李學武這個意思就能大概猜得到,自己很有可能走不了了。

他不走,隨著機械製造廠的升級,以及與國際飯店和機場的聯動,也能跟著進步。

“集團很重視東北,奉城就是絕佳的核心。”

李學武見他還在想,直白地講道:“你覺得集團是要將鋼城作為東北分公司的總部來發展?”

“錯了,你還是應該看看五年規劃。”

他皺起眉頭強調道:“從一開始集團就將鋼城定位於輕重混合工業的整合工業區。”

“你們機械廠在奉城有一定的基礎,所以才沒有挪走,跟營城船舶是一個性質。”

李學武直了直腰,繼續講道:“我在告訴你個情況,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的專案已經進入到論證和審批階段了。”

聽到他說起這個,蕭子洪眼睛一亮。

“覺得大有可為是吧?”

李學武看他的表情也是忍不住笑了,繼續說道:“我也是在考慮選址的問題,到底是先選在鋼城,等以後再挪,還是直接選在奉城,一步到位。”

“選在奉城是為了……”

蕭子洪猶豫著問道:“是想輻射整個東北地區嗎?”

“是,但不完全是。”

李學武手指畫了個圈,講道:“集團想要的是在東北亞建設經濟網路。”

“東北有著最好的工業生產資源,而東北亞地區除了北面,其他方向又是最缺少工業生產能力的天然客戶,我覺得大有可為。”

蕭子洪是有些驚訝的,其實他早就聽過這個論調,還是從李學武口中傳出來的。

但他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小,除非是和日本還有難韓合作,北朝與北毛以及蒙外都是北毛工業體系下的產品覆蓋區域。

紅鋼集團想要紮根東北,再向外拓展,需要突破的可不僅僅是經濟合作屏障。

“世界在變化,一直在變。”

李學武捏了捏手指,繼續講道:“今年年初集團班子就有在討論,是不是要在東北地區組建新的銷售公司片區。”

“還要細化?”蕭子洪一愣,問道:“不是有津門貿易管理中心在負責了嗎?”

“業務往來越來越多,尤其是營城港區與奉城連成線以後。”

李學武講到:“到時候銷售公司的業務會膨脹到你無法想象的地步。”

“所以未來會有銷售總公司東北片區、華北片區、西南片區等等。”

他緩緩點頭講到:“就算是剛剛成立的江南片區也會逐漸拆分,看業務發展。”

蕭子洪聽到這裡才算是真正搞明白集團頻頻與遼東方面互動,集團領導多次來奉城到底是為了甚麼。

在鋼城和營城站穩腳跟後,是要向內陸進發,以奉城為根據地,集中力量向周圍輻射,形成絕對的影響力。

以前要說紅鋼集團從京城直接來奉城,在沒有一定影響力和實力的情況下,哪裡能得到現如今的待遇。

別的不說,李學武哪次來遼東不是胡可親自接待,這份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李懷德這兩年就是沒來,他要是來了,遼東最少都會有陸副主任那樣的領導接待。

他能看到的是集團的戰術,李學武他們這些集團領導現在做的是戰略。

“這就是我想讓你留在奉城的原因。”

李學武打量了他一眼,道:“我跟你說過的,集團正在搞幹部年輕化。”

“我明白。”蕭子洪苦笑道:“今年我們6車間就出了一位27歲的車間主任。”

“以後這種情況會越來越多的。”

李學武點了點頭,講道:“最明顯的就是電子廠,車間主任年齡最大的不超過35歲,你回集團要面臨的壓力更大。”

他講到這裡也是笑了笑,說道:“那句話不是說的好嘛,一代新人換舊人。”

“您別這麼說,好悲涼。”

蕭子洪聽了他的解釋已經想通了,這會兒玩笑道:“我還想再為集團奮鬥幾年呢。”

——

“我還想再活幾年呢。”

每個人都對自己的未來和人生有所展望,就算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也會盼著明年的莊稼有個好收成。

坐在椅子上,聽著審判員宣讀了關於自己的判決書,孫明臉上的表情瞬間僵化了。

他有想過自己會面臨極刑,就是從沒想過來的會這麼的早,這麼的快。

從去年十月被抓到現在,也僅僅不過半年時間。

他還想活,真的,他不想死,早就跟聯合調查組表示了懺悔,也積極醒悟配合。

不過他醒悟的有點晚了,配合的也不夠徹底,所以關於他的判決沒有迴旋的餘地。

“你還有甚麼想說的嗎?”

這個年代比較特殊,審判的形式有很多種,像孫明這樣的甚至只有審判員一人與他見面,甚至都沒有律師辯護階段。

不過再簡單的程式,也給了孫明一個說話的機會,這是對生命最基本的尊重。

“我還有將功補過的機會嗎?”

孫明顫抖著聲音說道:“我願意悔過,我願意改造,您讓我一輩子勞動改造都行,我不想死……”

審判員看了看他,並沒有接話,也沒有答應他甚麼,只是走程式聽他說完。

孫明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早有預料,他二姑父死的時候他就預感到了。

如果這一次他二姑父沒有提前死,那他很有可能就不會死。

這種感覺很玄妙,又是真實的,因為這個案子到現在,總得有個人承擔責任。

只能這麼說,他二姑夫死的白瞎了。

李學武是在奉城收到的這個訊息,劉維親自給他打了個電話。

她在電話裡講了孫明最後的請求,想要見他一面,但被她拒絕了。

沒必要見,也沒甚麼好見的,劉維不覺得李學武會見他,也不認為孫明能說出甚麼。

落子無悔,從孫明掌握不住自己的慾望那時候他就應該有心理準備。

該吃的吃了,該喝的喝了,剩下的只能是坦然面對。

李學武在奉城駐留了兩天,先是跟胡可見了院校領導,敲定了校企合作的事,

胡可對這個專案還是很重視,親自去鋼城見他,請他來奉城協調合作。

他必須得給這個面子,雙方敲定,接下來就著手準備合作專案的立項和推進工作。

從奉城回來,張恩遠主動來他辦公室彙報了去五金廠後的工作情況。

馬寶森見著師傅也是極力表現,端茶倒水,好像接受考試似的。

張恩遠彙報了自己的工作後,便覺得他礙眼,攆了他出去。

其實秘書與秘書之間的關係很微妙,因為走的那個算是失去了對領導的依靠,新秘書才是有靠山的那個。

但這種關係在張恩遠和馬寶森身上還沒有看見,至少現在還沒看見。

“張副廠長跟李主任接觸的比較頻繁,這是我打聽到的情況。”

關上辦公室的門,張恩遠走回來輕聲彙報道:“我知道的,他來鋼城以後一直在跟聯合調查組協調,目的是為了處理他弟弟的事。”

“這哥兄弟倆關係倒是真好。”

李學武緩緩點頭說道:“他在我面前也是這麼說的,很直接。”

“孫明牽扯出來的案子正在逐一瞭解,看起來是有點著急的。”

張恩遠猶豫著說道:“我跟劉維劉主任私下裡溝通了一下,她也是很無奈。”

“很正常,她給我打了個電話。”

李學武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她的意思是上面想要儘快完結這幾個案子。”

“那就是了,”張恩遠輕聲說道:“我們也是這麼猜測的,所以孫明先判了。”

其實李學武有些話沒有跟劉維說,也自然不會跟張恩遠說。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回,因為老李在早前同他通話中就提到了這一點。

老李是在電話裡講了蘇維德最近的動向,名義上是回了集團,實際上一直都沒有來上班,比老熊還要深藏不露。

至少大家都知道熊本成在哪,但想要找到蘇維德卻是得廢一番工夫。

李懷德在電話裡隱隱透露,上面是希望紅鋼集團儘快恢復管理秩序,不想在這些個案子上浪費時間,更不想起更多的風波了。

這倒也驗證了李學武給他的建議,他去申請留用蘇維德,試試上面的反應。

現在一切的一切都說明李學武給出的建議是對的,他必須服氣。

經過過去一年時間所遭遇的情況和麵臨的窘境,老李已經失去了某些信心。

現在但凡有重要的決定,他必定會聯絡李學武。

要麼是劉斌聯絡,要麼是他親自打電話,甚至要求李學武這邊隨時接他的電話。

也是在這種壓力之下,老李對李學武儘快回集團的要求也加重了幾分。

老李當然不會說求他儘快回集團工作這種話,而是頻頻詢問他副秘書長的人選。

李學武不想給自己找麻煩,這個人選他已經有了,但還需要時間觀察和協調。

三月中旬,遼東工業組織的省內高校專家組正式入駐紅鋼集團遼東鋼城工業區,李學武專門給他們提供了辦公場所,提供了食宿安排,就為了讓他們來看看有啥專案可以合作的。

胡可這一次的力度也是大,把省內高校的負責人和專家都請來了,親自到車間看現場,去生產一線看技術。

坐在辦公室裡是找不出合作專案的,現在來個現場辦公,誰找到的專案就是誰的。

李學武當然願意,哪怕是供吃供喝也願意,這就相當於免費享受了一次全流程診斷啊。

這些大學的教授和專家,可能對工業生產,或者一線生產有代溝。

但是,他們能站在理論的角度思考問題,與一線相結合,絕對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李學武也是讓張兢安排人給各個廠子打了電話,讓他們親自來接人。

哪個領域符合對應的生產專案就去哪個廠子,除了核心工業都可以去。

紅鋼集團有幾臺從日本引進的加工中心,後又經過集團科研院仿製和研發,很是有一些寶貝疙瘩。

這玩意兒是企業的重器,在沒有深度合作之前是不會露面的。

紅鋼集團的數控機床倒是開始少量向國內企業供應了。

位於鋼城工業區的整合加工中心已經完成了數控機床的整體佈局。

幾百臺數控車床整齊排列一起開工的場景還是很壯觀的,教授和專家們都看呆了。

跟隨一起參觀的胡可也是驚訝地感慨道:“就算一七廠和京汽聯手也幹不過你們了。”

數控機床生產車間裡加工的可不僅僅是汽車零部件,但這個品類的居多。

紅鋼集團牽頭組織的汽車零部件供應產業鏈就要在鋼城立項了。

這個胡可最清楚,因為是他主持審批的,聽著很複雜,其實就是汽車城專案。

李學武在主持集團工業工作的第三年,終於在遼東搞了個大專案。

已經聽說了這個專案的京汽和一七廠反應最大,雙方已經加緊了零部件供應鏈的建設。

胡可對紅鋼集團在汽車零部件產業上與京汽以及一七廠的競爭相當熟悉了。

紅鋼搞的這一個汽車城專案對遼東本土的汽車製造廠影響也是相當的大。

上次來找李學武談合作的淩河汽車廠,李學武是沒搭理他們,但人家熱情不減啊。

沒能敲開李學武的門,他們主動聯絡遼東工業,積極向這個產業鏈靠攏。

雖然沒有搬遷工廠的計劃,但在零部件採購上已經提前一步達成了合作協議。

現在淩河汽車逐漸減少和削減零部件生產車間,儘可能地從供應鏈進行採購。

大批次的採購不僅節省了成本,還加快了整車組裝的效率。

奉城汽車製造廠確實真的在考慮遷址的問題了,要去鋼城吃第一杯羹。

胡可給了王璐底氣,王璐是真敢幹,在與紅鋼集團工業區的附近圈了一大片地。

就在李學武陪同這些專家看現場的時候都能感受到空氣中的塵土味。

大建設就是這樣,汽車城專案基本上已經談妥了,京城化工的專案已經開始建設,王璐是等不及,從胡可那拿到了一筆資金就開始了四通一平的工程準備。

今年如果能完成廠區建設,冬天就能安裝機械裝置,明年開春就能生產了。

計劃是這麼搞的,就看紅鋼集團推進這個專案的力度了。

所以今天這樣的活動現場,王璐是必然會來的。

她不催著李學武,就是在他眼前晃悠著,提醒李學武該幹活了。

李學武也是覺得好笑,他現在怎麼覺得自己成了胡可副手的意思了呢?

一直在為遼東的經濟和工業建設貢獻力量,同時快速推進集團輕重工業紮根遼東。

“領導,三禾的人來了。”

李學武正在跟老教授討論無人機的專案,說得對方一愣一愣的。

馬寶森來到他身後輕聲做了彙報。

李學武眉毛一挑,回頭交代了一句,便繼續跟老教授們說起了怎麼飛起來的問題。

中村秀二親自來了鋼城,他早有心理準備,這個屁股還得是他來擦。

西田健一算是搞砸了,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唄。

二宮和也來不了,二宮正在開拓北美市場,紅鋼集團生產的家用電器在那邊殺瘋了。

你想吧,三禾株式會社設計的產品,由紅鋼集團生產,在競爭力上吊打一切啊。

樣式精緻新穎,材料使用科學,生產技術過關,成本很低,價格空間可調。

就最後一項,本來北美電器市場在全世界都是有名的,但佳美這條鯊魚闖進來,徹底掀翻了當地的市場。

電視機這一類的產品還不是很能打,但要說廚房小電器,家用小電器,直接擊穿了阿美莉卡精緻的外衣。

二宮和也不是談判的高手,但卻是市場攻略的專家。

他可不是一上來就直接搞價格戰,而是利用一整套的營銷策略,讓佳美電器闖進了北美市場。

李學武被同事們譽為心理學專家,其實在企業經營上,心理學專家有很多。

就像現在,李學武故意晾著他,甚至讓秘書請他來現場,看看有多少專家教授正在集團工作,可不就是科技振興工業的節奏?

中村秀二也看明白這種寓意了,知道三禾株式會社在這次的合作談判中已經失去了先機,所以表現得非常謙卑。

主要是西田健一的膽子太大了,就為了試探出紅鋼集團的合作意向,就敢搞出那種事。

而且說起來,西田健一在內地的佈局,以及在港城留下的那個引子,絕對是觸碰到了紅鋼集團的逆鱗。

在集團內部都以為李主任寬宏大量,或者說腦子燒了,才會去請蘇維德回來工作。

可在三禾這邊看來,這是妥妥的槍頂腦門上了。

蘇維德要是徹底完蛋,或者死了,那中村秀二也不會覺得這一次的談判很艱難。

恰恰相反,蘇維德不僅活下來了,還重新回到了紅鋼集團。

這特麼哪裡是李懷德寬宏大量,明明是給好幾方佈下的一個誘餌,誘餌下面就是陷阱啊。

把蘇維德放在那個位置,既影響不到大局,又能催動這顆誘餌別裝死。

老李在電話裡就同李學武說了,蘇維德再不回來工作,他就要關心關心對方了。

也不用別的,就安排聯合醫院組建醫療專家去會診,拿放大鏡看看蘇維德有病沒病。

到時候蘇維德最好是真有病,否則沒病也就成了有病了。

“中村先生,別來無恙。”

李學武終於“忙”完了,從人群中走過來同等候多時的中村秀二笑著打了招呼。

中村秀二在握手的時候則是微微躬身,表現的非常恭敬。

他才不相信李學武的笑容呢,就像李學武從來都不拿他們的鞠躬道歉當回事。

所以在握手寒暄過後,他也沒等李學武發難,主動表達了歉意。

中村這個人很有意思,他要代表西田健一道歉,代表三禾株式會社道歉,可並不會說那些假大空的話,反而是苦著臉咒怨。

他罵甚麼?罵西田健一。

聰明吧,就像學校裡孩子惹禍了,家長來了不好意思說賠償的事,使勁罵孩子。

罵到對方家長不好意思,罵到老師不好意思,罵到自己省了很多錢。

李學武可不是慣孩子那種人,所以聽中村咒罵,他也添油加醋地跟著罵。

中村一見他這樣就有點尷尬了,心道是您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呢?

我特麼是來消火的,不是來點火的,怎麼聽李學武罵的比他罵的還要難聽呢?

“我不知道你要來,否則我會安排咱們在津門見面。”

李學武直白地講道:“就去海濱俱樂部,咱們坐船去海上談。”

“我十分能理解您的心情。”

中村跪的那叫一個乾脆,他都怕李學武急眼了給他兩巴掌。

也別說高橋她們沒辦成甚麼事,是從蘇維德那裡打探到了不少情報。

其實三禾最關心的還是李學武,有關於他的情報都是單獨收集的。

李學武是怎麼一步一步走上來的,中村比誰都清楚,眼睛一直瞄著他的後腰。

真是不可理喻,哪有這樣的集團領導上班日常是帶著手槍的。

“如果你是來談合作的,我表示歡迎。”李學武看著中村講道:“但在談判前還是先把賬算清楚的為好。”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