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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5章 第1657章 男人有毒

2026-04-21 作者:武文弄沫

第1657章 男人有毒

“留用?怎麼留?用在哪?”

景玉農連發三問,端著茶杯從廚房來到沙發旁坐下,看著他問道:“你咋想的?”

“這是你養的花?”

李學武答非所問,伸手去揪沙發旁花盆裡的那朵粉色,卻是被她一巴掌拍開了。

“問你話呢——”

景玉農有些不滿地嗔道:“你這人怎麼三心二意的,剛才我就想說你了。”

在床上她不想談工作,他非要說個沒完,這會兒她想問了,他又不說了。

她瞅了李學武一眼,淡淡地說道:“要是不方便說,那就算了。”

記住了,女人要是後撤一步,你要是也膽敢後撤,哪怕是半步她都要抓狂的。

“沒甚麼不方便說的。”

李學武手欠,繼續扒拉那朵開得嫩嫩的花朵,“總得給老李個臺階下。”

“這是在給老李臺階嗎?”

景玉農懷疑地看著他問道:“這不是在給老蘇臺階?你說反了吧?”

“我甚麼時候糊塗過?”

李學武好笑地抬起頭,正經地看著她說道:“你今天可比這花好看多了。”

“滾犢子——”景玉農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是不想走就住在這,我又沒攆你,但別一個勁地撩哧我。”

“老李剎不住車了。”李學武還是沒打算在這住,他有點越不過去道德的底線。

嗯,沒錯,他是有道德底線的人。

“不然也不會給我打電話了。”

他搓了搓手心,好笑地搖了搖頭說道:“你應該知道這通電話對於他來說有多難。”

“他就是死鴨子嘴硬。”景玉農沒好氣地說道:“一手好牌打了個稀爛。”

“這話我聽了都不止一遍了。”

李學武擺了擺手,斜倚著沙發講道:“他也很後悔,跟我講他的目標,聽著也並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

“然後呢?你信了?”

景玉農看了看他,問道:“你相信他最近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集團好,為了大家好?”

“呵呵——”李學武輕笑了一聲,道:“不信。”

她就知道是這樣,老李的道行在班子裡其實並不低,尤其是在組織管理以及人事工作上,更是有獨樹一幟的才能。

這些年老李的荒唐事幹的還少了?

但隨便去車間打聽打聽,拿這些事當樂子說的有,真正罵老李的卻少之又少。

說直白一點,老李這人對下面從不苛刻,尤其是在福利待遇上,那是相當的慷慨。

有人說他慷的不是自己的慨,自然不會心疼錢。

但老李的個人發展是與集團的發展捆綁在一起的,集團的賬面不好看,他也飛不起來。

“老李其實是有心做事的。”

李學武探著身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只不過缺少一點運氣和才能。”

“那他還有啥了?”

景玉農翻了翻眼珠子,抱著胳膊問道:“是你承受不住壓力了,還是老李受不了了?”

“我都無所謂,可能是他遭不住了吧。”

李學武想了想,又喝了一口,這才把茶杯放下,說道:“你在集團,應該比我更瞭解形勢。”

“但我跟他們都說不上話啊。”景玉農整理了胸口的睡衣,省得他眼睛老是亂瞟。

她倒不是不怕他瞟,也不在乎被他佔了便宜,就是那道目光掃過她的時候……又想要了。

“我的任務算完成了。”

她輕咳一聲,端起茶杯說道:“你的承諾甚麼時候兌現啊?”

“我甚麼承諾?”李學武剛問了一句,見她瞪過來,好笑地說道:“你看你急甚麼——”

他胳膊擔在迭起的右腿上,抬了抬下巴講道:“勝負還沒見分曉,不得等塵埃落定之後再結算報酬啊?”

“我就怕你賴賬——”

景玉農喝了一口熱茶,直白地講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個人啊,不知道信任。”

“呵——”李學武好笑地瞥了一眼裡屋,心道是這會兒提上褲子不認人了,剛才是誰纏著誰的?

景玉農被他的眼神撩撥的有些火大,擰著眉毛強調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老蘇?還是報酬?”

李學武挑眉瞅了她一眼,道:“老蘇的事還沒有一定,現在只不過是老李表態了。”

“也許回得來,也許回不來,但無論老蘇回不回得來,上面都得認他的這份識趣。”

他手指在茶几上點了點,講道:“你要知道,老蘇走了這麼久,要是容易處理早就有訊息傳出來了。”

“你細想想,這麼長時間,有他的訊息嗎?”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景玉農皺眉問道:“難道你早就知道他能死裡逃生了?”

“不是我早就知道,而是他命不該絕。”

李學武雙手一攤,道:“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是老周踹的那臨門一腳。”

“現在李懷德主動釋放訊號,就看老蘇是甚麼態度了,他想要度過這一劫,總得有所表示吧?”

“我就知道——”景玉農瞭然地點點頭,看著他說道:“你們又在玩驅虎吞狼那一套。”

“不,這一次老蘇不是虎,是屎。”李學武也不嫌惡心,挑眉道:“老李就是要把這坨狗屎挖出來,臭臭老周,讓他不得安生。”

他不嫌惡心景玉農還嫌呢,微微皺眉道:“他就不怕連他自己都被臭了?”

“這個時候了,他還有甚麼捨不得的。”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甚至連董副主任都捨得,病急亂投醫,遇上了死馬當活馬醫。”

“真有你們的!”景玉農打量著他問道:“那你呢?更上層樓,也是老李的運籌帷幄?”

“狗屁——”李學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挑了她的下巴說道:“是你的功勞。”

“你再這樣就別走了。”

景玉農由著他調戲自己,目光迷離地看著他,卻放了一句狠話。

“今晚真的不行,有個招待。”

李學武順手抹了一把她的臉,笑著說道:“這次先記賬,下次一起還。”

“你還沒說報酬的事呢。”

景玉農見他要走,目光恢復清明,淡淡地提醒他道:“我這人最不喜歡賒賬了。”

“有點耐心,麵包會有的。”

李學武背對著她揮了揮手,留下了一道瀟灑的背影。

景玉農咬著嘴唇,看著他出門後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後仰著躺在了沙發上。

這個男人有毒——

——

李學武說有招待真不是糊弄景玉農,不過不是別人招待他,而是他招待別人。

小舅子顧延回來了。

“姐夫,怎麼才下班?”

顧延聽見門口的動靜,從菜園子裡直起身子,有些抱怨地說道:“我都等你半天了。”

“等我幹啥?這不是幹得好好的嘛。”

李學武笑著指了指他翻起來的土坷垃交代道:“這樣不行啊,得用鐵鍬背拍開。”

“還真拿我當牲口使喚了!”

顧延將手裡的鐵鍬往地裡一墩,邁步就往出走,嘴裡不滿地嚷嚷道:“不幹了,誰愛幹誰幹!”

“你姐瞅你呢,”李學武笑著指了指二樓,對小舅子說道:“她是不是要誇你啊?”

顧延一回頭,卻不是姐夫開玩笑,姐姐顧寧真站在陽臺上看著他,只是哪有要誇他的意思啊。

“我就說不用你幫忙!”

他好像見了貓的老鼠,一個剎車帶轉向,重新拿起鐵鍬挖了起來。

春天來了,空氣中帶著新翻泥土的氣息。

顧延就是在翻土,是二丫準備種園子了,小白菜、水蘿蔔這樣的早菜就得三月份開種。

不要看鋼城的天還冷著,在京城陽春三月是真的暖和了,即便是同樣的溫度,京城也比鋼城暖和。

“咋地了?犯錯誤了?”

李學武好笑地站在菜園子旁打量著小舅子問道:“你生活作風出問題讓你姐知道了?”

“不然也不至於這樣吧?”

“你就會說風涼話——”

顧延一邊翻著土,一邊示意了樓上小聲說道:“倒是幫我說說話啊。”

“回去了,休息休息吧。”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二樓陽臺上的方向,問道:“真惹禍了?”

顧延偷偷回頭瞧了一眼,見姐姐真回去了,這才嘆了一口氣,拄著鐵鍬解釋道:“我跟周瑤吵架了。”

“嗯哼——”李學武懷疑地打量了他一眼,道:“就因為這個?不能夠吧?”

“就算是吵架了,也不至於讓你姐這麼氣吧?”

他挑眉問道:“說實話,到底是吵架了還是打架了?誰的錯?”

“就是……她也動手了。”

顧延還在強詞奪理,耷拉著腦袋解釋道:“給我肋骨都踹疼了,我也還手了。”

“真行啊你——”李學武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道:“來找我這個媒人要說法了?”

“沒有,不是想找您幫忙嘛。”

顧延多機靈,聽出了姐夫話裡的不滿,抬起頭皺眉解釋道:“是她說不想要孩子,我一著急就……”

“有話不會好好說?”

李學武瞪了他一眼,見他神情低落,這才揮了揮手,示意了門廳方向道:“走,屋裡說。”

顧延倒不是倔脾氣的人,錯了就是錯了,有甚麼話坦誠地講,不會騙人,也不會找藉口。

說他不會騙人,不是沒這個機靈勁兒,而是在姐夫面前不敢,因為他姐夫是搞心理學的。

你想吧,都當大學教授了,去給學生上心理學的課,他可沒有信心在姐夫面前說謊。

在門口,他是看了看客廳裡,見姐姐不在,這才踢了腳上的鞋子,穿著襪子走進門廳找的拖鞋。

他的膠鞋在院子裡早就沾滿了泥土,這會兒不好帶進屋裡,倒是能看得出心裡懷著謹慎。

“二哥,”趙雅萍正在客廳裡哄著李寧玩,見他們進來便起身打了招呼。

李學武點點頭,捏了兒子的小臉蛋問道:“姐姐呢?怎麼就你一個人玩?”

“姐姐在樓上學習呢。”

李寧抬起小臉眉飛色舞地解釋道:“老師批評她了,說她寒假沒有好好複習功課,媽媽也說她了。”

“是嘛——”李學武看了一眼樓上,這才對兒子說道:“那你怎麼不上去陪陪姐姐?”

“她讓我滾,”李寧聳了聳肩膀,道:“不怨我,我都說了好多漂亮話,就是沒忍住笑而已。”

“那你沒捱打算撿著了。”

李學武好笑地將他抱起,坐在了沙發上,“舅舅來了,你問舅舅好了嗎?”

“舅舅不好——”李寧先是看了舅舅,這才小聲跟他說道:“舅舅惹媽媽生氣了,挨媽媽罵了。”

“是嘛——”李學武瞅了一眼蔫頭巴腦坐在對面的小舅子,問道:“那你有沒有問問舅舅,怎麼惹媽媽生氣了?”

“那我不知道,我還小呢,”

李寧搖了搖頭,看了舅舅一眼,小聲說道:“但我猜絕對不是因為舅舅學習不好。”

“那可不一定,”李學武放下兒子,拍了拍他的屁股說道:“去吧,跟小姨去餐廳玩。”

他讓趙雅萍帶走李寧,這才看向小舅子說道:“結婚是人生的一個過程,也是需要學習的。”

“你要是沒學會怎麼處理婚姻裡的矛盾關係,或者說處理不好這種關係,你就會像今天這樣遭罪。”

“我又不是提多無理的要求,”顧延也覺得很委屈,攤手道:“憑甚麼就不能要孩子?”

“你很委屈,她也很委屈,翻地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李學武看了他一眼,拿起電話說道:“解鈴還須繫鈴人,嗯,我是李學武,幫我要保衛處。”

他看向對面問道:“她沒有回家吧?”

因為就在京城,所以電話接通的不難,也很快,周瑤並不意外接到他的電話。

顧延在京城只有一個去處,那就是他二姐家裡,如果他真抱著解決問題的態度,就一定會去找姐夫。

因為李學武不僅僅是他姐夫,還是她領導,這不一到下班的時間,電話就打過來了。

“姐夫,我是周瑤。”

“嗯,今天你值班嗎?”

李學武先是問了一句,聽見她的回答後緩緩點頭講道:“要是不值班的話我讓顧延去接你,來家裡吃飯,你姐想你們了。”

他沒有在電話裡問,也沒有徵求她的意見,只是淡淡地講了一句,由不得周瑤拒絕。

周瑤也知道姐夫來電話就代表最終裁決,她要是不出面,那就真的要往絕路走了。

她和顧延還是有感情的,不至於因為動手打架就離婚,就是在她心裡也希望姐夫能出面調和。

這邊聽見姐夫的話,她頓了頓便應了,也沒說自己開車過去的話,預設了等著顧延來接她。

李學武才不管顧延心裡有多少委屈,擺了擺手示意道:“車庫裡有臺摩托車,你去接周瑤來家裡吃飯。”

“我……”

顧延剛想說話,卻見姐姐正從樓上下來,他也來不及訴苦,噌地站了起來,麻溜地出了門。

李學武看著跟兔子似的小舅子,皺了皺眉毛,這才看向下樓來的顧寧問道:“你罵他了?”

“沒有,懶得搭理他。”

顧寧順著敞開著的門廳看了一眼連鞋都沒穿好就跑出去的弟弟,眼裡都是嫌棄。

“我讓他去接周瑤了。”

李學武微微搖頭,道:“咋整,爸媽都沒在跟前,咱們要是不幫著維持,他還能指望誰。”

“一點都不懂事——”

顧寧鼻孔裡出氣,顯然是生氣了,皺眉道:“他要再敢動手,你就揍他。”

“算了吧,哪有姐夫打小舅子的。”李學武笑了笑,示意了樓上問道:“閨女怎麼樣了?”

他關心地問道:“聽李寧說是挨老師說了?”

“她自己貪玩,沒寫作業。”

顧寧解釋了一句,卻是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兩口子對孩子的教育是有目標和方式的。

最核心的一點就是無論孩子在學業上有多糟糕,他們都不會動手打孩子,甚至是吼孩子。

學習這件事沒有行和不行之分,只有態度認真不認真,他們不管孩子的學習,只管孩子的態度問題。

都說父母是孩子的一面鏡子,想讓孩子成為甚麼樣的人,首先得自己活出個樣來。

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都搞得一團糟,在面對孩子的學習問題焦頭爛額,再怎麼打罵都沒用。

學習和生活都是一種狀態,李學武沒問閨女的學習問題,只是想打聽打聽閨女現在怎麼樣了。

而顧寧的回答說明瞭一切,學習是孩子自己的事,她只強調閨女糟糕心情的因果。

李姝很貪玩,但也很好強,有股子不服輸的性格,這一點倒是跟她媽媽很像。

再看古靈精怪的李寧,反倒是學著爸爸的樣子,言語上總有模仿和學習的痕跡。

“晚上再加兩個菜,周瑤要來。”

李學武走到餐廳,同廚房忙活的二丫交代了一句,見她應聲又問道:“有肉菜沒有?”

“有,做了一個了,我再做一個啊?”

二丫站在廚房門口,看向他解釋道:“小寧姐說顧大哥飯量大,我還想著量大一點呢。”

“大一點行,他們兩口子飯量都不小。”李學武點了點頭說道:“再添個肉菜,不行去買個鴨子。”

“別了,家裡有肉呢。”

二丫見他要交代趙雅萍去買鴨子,趕緊走到冰箱門口拿了肉出來,道:“我再燉個肉,很快就好。”

“不急,他們還得半個多小時才能回來呢。”

李學武從餐廳裡往窗外望了一眼,看見牆角婆婆丁開出了小花,笑著說道:“就衝顧延幫忙幹活了,也得供頓好的啊。”

這當然是玩笑話,小舅子來家裡,他甚麼時候都沒小氣過,沒有肉現買都得好好招待。

顧延沒結婚那會,爹媽都在金陵,他一休假就會來這邊,跟自己家一樣。

只不過跟他姐姐話不多,看著是不親,實際上親姐弟就是親姐弟。

顧延再惹顧寧生氣,也還是讓二丫添了肉菜。

晚上這會兒天氣還涼,窗子是不敢敞開的,李姝寫完了作業也從樓上下來,就是小臉緊繃著。

李寧早就躲開了,他很怕姐姐遷怒於他,這種先邁左腳和先邁右腳都是錯的時候,挨巴掌就太不值得了。

就在外面的天徹底黑了的時候,有車燈晃在了敞開著的大門上,聽動靜是姬衛東的那臺摩托車。

李寧從房間裡躥了出來,跑到門廳看了一眼,又跑回來彙報道:“是小舅和舅媽來了!”

李學武見顧寧沒有起身的意思,只能是自己起身去迎接了,內心也是忍不住地好笑。

說是罵顧延,說是懲罰顧延去翻地,實際上顧寧也對周瑤有意見呢。

否則弟弟和弟媳吵架,她這個做姐姐的不得張羅著調解啊?

不過想想顧寧的性格也就瞭然了,她生氣是真生氣,但也不會有甚麼惡意。

“姐夫。”周瑤走到臺階前便主動打招呼,“聽見訊息了,還沒來得及恭喜您呢。”

“一家人,不說這個。”

李學武笑著點了點頭,問道:“冷沒冷?”

“還行,怕冷多穿了一件。”

周瑤偷偷打量了他的臉色,內心的忐忑稍稍平靜,在門廳換鞋後走進客廳,剛放下的心卻又提了起來。

顧延跟在後面,雖然沒有說甚麼,但李學武也知道小兩口各自都有合好的心。

只要都明白事,這話就好說了。

“姐。”周瑤抿了抿嘴角,還是打了招呼。

顧寧的反應卻是淡淡的,應道:“洗手吃飯吧。”

周瑤回頭看了姐夫一眼,見姐夫點頭,便去了衛生間,顧延也想去,卻是被周瑤擋在了後面。

還沒和好呢,往前湊甚麼湊!

顧寧要唱白臉,李學武就只能唱紅臉了,他本來是想唱白臉的,只是姐夫難當。

二丫聽見摩托車動靜便開始往飯桌上端菜,這會兒紅燒肉出鍋,香氣瞬間飄滿了餐廳。

“我要吃肉肉——”

李寧興奮地爬上自己的餐椅,卻也盯著姐姐的臉色,見她沒說甚麼,這才坐了下來。

姐弟倆的狀態就好似顧寧與顧延這對姐弟,顧延從衛生間回來上桌的時候也是瞧了姐姐顧寧的臉色。

他倒是很有自覺,坐在了周瑤旁邊,否則今晚的火力就不是女子單打了,很有可能是男女混合雙打。

“動筷子,別看著了。”

李學武見他們做好,便拿起筷子示意道:“多吃肉,你姐特意讓二丫給你們準備的,都辛苦了。”

顧延和周瑤本來都拿了筷子,聽見這話卻是忍不住地瞅了笑呵呵的姐夫一眼。

這家還是姐夫最壞啊!

姐姐生氣也只是在臉上,不給好臉色總能看得出來,但姐夫生氣都在話上,鈍刀子一樣折磨人。

你瞧瞧這話說的,誰辛苦了?辛苦幹甚麼了?

要不怎麼說姐夫是領導呢,在語言藝術這方面早就登峰造極了,要是不仔細、不用心聽,還真以為是在關心他們,誇他們工作辛苦了呢。

“我還說呢,甚麼時候有時間叫你們來家裡聚一聚,過年的時候也沒見著你們。”

李學武一邊給李寧和李姝夾肉,一邊笑著說道:“大家都是年輕人,工作都很忙,正是奮鬥的時候。”

他看了一眼顧寧,對兩人說道:“你姐惦記你們,又怕你們沒時間,跟我都念叨兩回了。”

“不好意思啊姐夫,前段時間我去培訓了。”

周瑤止住筷子解釋道:“回來的時候您已經去鋼城了,我也想著顧延回來再一起過來的。”

“就是——忙起來就忘了。”

“沒事,都是一家人。”

李學武笑著說道:“你姐就是想看看你們咋樣,沒啥事,金陵那邊也打電話問起你們來著。”

他講到這裡,看向顧延問道:“小延多久沒有給家裡寫信了?媽可要生氣了。”

“我也是忘了這茬了。”

顧延被他說的一愣,隨即解釋道:“趕上春節集訓,我都累懵了。”

“行啊,你們都有正當理由,可以理解。”李學武依舊是笑著講道:“但也要考慮一下老人的心情。”

他目光掃過周瑤,這才看向二丫說道:“以前二丫想給家裡寫信,總心疼郵費,現在還是一個月一封信?”

“嗯,是。”二丫突然聽見李哥說到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解釋道:“俺娘和俺爹沒進過城,不知道外面的事,我想多跟他們說說。”

“挺好的,家裡一定盼著你的信。”

李學武打量了她一眼,都說女大十八變,二丫來的那年十六,今年可不就十八歲了嘛。

不再是剛來時的小心懦弱,這會兒也有了爽快和自然,是在城市裡生活長了見識。

不過這種成長並沒有滋生出驕傲的心態,從堅持給家裡寫信這件事李學武就能看得出她的人品。

顧延和周瑤聽在耳朵裡,臉上都有些訕訕,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又都覺得碗裡的飯菜味同嚼蠟。

姐夫訓人真狠啊,一句接著一句,兩人臉上都是火辣辣的,跟小鞭子抽得似的。

這頓飯吃的有些沉悶,李學武的話點到了,便沒有再絮叨,而是耐心照顧起了孩子們。

雖然他去鋼城工作兩年多,但李姝和李寧對他的感情並未生疏。

一個月往往只能見上一面,孩子們都很珍惜,不會惹他生氣,還要哄著他開心。

“爸爸你也吃肉肉。”

李寧比一般的孩子都會淘氣,不是簡單的傻淘,而是會淘氣,腦子裡總有各種各樣的新奇想法。

說實在的,李寧是親生的,喜歡多一點是正常的,顧寧卻從未掩飾過對他的喜愛。

李學武更喜歡李姝,夫妻兩個各有理由,姐弟兩個卻不覺得父母偏愛,很是平衡。

在李姝的眼裡,父母的關愛和在李寧的眼裡是不一樣的,兩個身份,兩個視角。

飯桌上父子和父女的互動,卻也讓顧延和周瑤小兩口想了很多。

飯後顧寧泡了茶,顧延和周瑤卻都像等待受審的囚犯一樣,忐忑地坐在了沙發上。

可他們卻遲遲沒聽到姐姐和姐夫的詢問,更沒有指責和教訓。

姐夫提起了在鋼城工作的趣事,姐姐的話不多,有也是圍繞孩子們講幾句。

這個時候姐夫必定是要鋪墊一二,然後笑著逗一句站在茶几前玩玩具的姐弟倆。

剛開始兩人都覺得時間會很煎熬,但沒想到一直到茶喝完,姐夫都沒有提及要孩子這件事。

周瑤和顧延從門廳出來的時候,也反應了過來,姐夫雖然甚麼都沒說,但好像甚麼都說了。

夫妻兩個再回頭,看著送他們出來的姐夫,卻也有了一種明悟,知道有些問題得他們兩個自己溝通。

顧延推了摩托車出門,主動幫她放了腳踏,她上了摩托車也主動幫他整理了帽子,一切都在不言中。

——

李學武回鋼城沒幾天便收到了來自集團的訊息,上面對蘇維德的問題進行了嚴肅處理。

具體內容就沒必要贅述了,或許真被李懷德的這份真誠所打動,上面並沒有將蘇維德一棒子打死。

魯迅先生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董文學已經擔任了安全總監,兼管技術部,蘇維德就算是能回來,也失去了原本的分管工作。

更讓人意外的是,蘇副主任是回集團工作,但沒能回到管委會,而是去了工會。

久臥病床的工會主蓆熊本成差點從病床上跳起來歡呼,終於熬出頭了,蘇維德來了,他就能退休了。

也是,這些年老熊幾乎是泡在病房裡,從聯合醫院沒建成的時候他就“疾病纏身”。

現在聯合醫院都快運營三年了,組織也該考慮考慮他的身體狀況,允許他提前辦理退休手續了。

這也算是給他一個體面。

熊本成是想著自己體面了,卻沒想到蘇維德的不體面。

他是被安排在了工會,但不是接老熊的班。

明明熊本成都可以退休了,位置也可以挪出來,可就是沒給他這個臉面,即便有正的位置也不給他。

李學武聽著電話裡顧城的彙報,心裡只覺得好笑。

顧城在醫教局工作,正好對接工會口,去工會開會的時候正好撞見蘇副主任來交接的場面。

都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蘇維德再見到自己的秘書,只有種說不出的憋悶,卻沒有甚麼眼紅的心態。

他現在是帶罪之身,關於他的那些問題懸而未決,隨時都有可能處理他。

他能回集團工作,還是李懷德主動去表態,為了集團工作,為了組織生態的穩定,暫且擱置對他的調查。

這就好比有一把利劍懸在他的腦門上,李懷德手裡就攥著繩子,一手拿著磨刀石一邊嚇唬他。

要說蘇維德回來誰最鬧心,那當然是周萬全了。

說起來也不是甚麼光彩的事,蘇維德重新回到紅鋼集團這件事雖然都知道了,但也沒有正式的會議宣佈。

就這麼悄無聲息的,他回來了,他又走了。

關於蘇副主任的訊息在集團內部滿天飛,但顧城知道的絕對是真實的。

蘇維德在交接完工作以後,只在辦公室待了一會,便像是被燎著屁股一樣離開了。

事後他也按程式請了假,病假。

這事說起來倒是有意思,他在工會是副的,要請假當然是跟熊本成這個正的請假。

有意思的是熊本成就在醫院,兩人算是在醫院勝利會師了,請假還是當面請假。

顧城說從那天起,蘇副主任就算是泡在醫院了,再也沒回過集團。

李學武卻是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老李跟上面求情放老蘇“半馬”,讓他回集團可不是讓他養大爺來了。

熊本成有養病的資本,蘇維德有甚麼資格。

一天兩天還行,時間長了老李就要發飆了,好狗不咬人還能叫好狗?還能叫狗?

真咬不動了,那醫院可不是他的歸宿。

“領導,有您的衣服。”

李學武剛撂下電話,小馬邊拎著行李包走了進來,笑著彙報道:“還不止一套呢。”

“哪來的?”李學武瞧了一眼,這衣服都是新的,看著像是板綠,但材料不太一樣。

“郵寄來的唄,我幫您拿上來的。”

小馬彙報道:“看地址有好幾處,不過都是從京城來的。”

李學武看了一眼郵寄單據,確實是京城來的,有衛三團、有學院,甚至還有家裡來的。

“這料子跟以前的不一樣哎!”

小馬用手搓了搓,驚訝地說道:“比棉布更細膩,也更硬實。”

“這是混紡的。”李學武仔細瞅了一眼就認出來,他上輩子就穿過這種,的確良的時代要來了。

前幾年化工就在搞混紡工藝,就是將滌、錦、棉三元混紡府綢,做夏季單衣面料。

這個年代屬於先兵後民,所以這種材料面世以後最先應用在板綠上。

馬寶森好奇地開啟一件上衣比劃了一下,“看著是比以前的更好看了。”

“都是一個樣子,哪裡就更好看了。”

李學武只是好奇地瞅了瞅,便沒再花心思研究這個,現在的確良的材料很稀缺,等過幾年的,大街上最流行的面料就是的確良了。

其實他更喜歡穿棉布的衣服,因為柔軟,不板身子。

紅鋼集團的工作服分機關和基層兩類,每一類裡又根據工種不同細分了各種款式。

李學武就穿過機械車間的工作服,棉線面料,有點不耐髒,但真暖和,也舒服。

今年的衣服料子變了,過幾年衣服的樣式也要變了,在以部隊服裝為時尚潮流的年代,這種變化也反映出了時代的變化。

換料子是科技的進步,換款式是思想的進步。

李學武新得的這幾套衣服只留了一套,見馬寶森真喜歡便送了一套給他。

只不過他身材高大,馬寶森拿回家也得改,否則穿起來就像打鑼的了。

“選礦專案要抓緊了。”

李學武在視察冶金廠三期專案的時候叮囑張敏華道:“你們相當於多了個分廠。”

“我真去了一次。”常務副廠長張明華站在他身邊彙報道:“看進度確實不慢。”

“但你得盯著點,尤其是與港口的對接上。”

李學武回頭提醒他道:“營城港新港區可能要在年底才能實現正式運營了。”

“排程處正在協調鐵路,爭取專線指標,如果能拿下來,你們這條線算是暢通無阻了。”

“那敢情好,”張明華笑著講道:“前天市裡王副主任來咱們廠調研時還問了排程的事。”

“她來的夠勤的啊——”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算是被她盯上了,這是好事,有事你們多求她幫忙吧。”

“王副主任人確實不錯。”

張明華笑著介紹道:“來了就問我們有沒有甚麼困難,對他們有沒有甚麼意見或者建議。”

“她還說有問題可以直接給她打電話,雖然不知道辦事如何,但聽著確實有力度。”

“她還是辦事的,不算虛。”

李學武揹著手,看著生產車間講道:“你來鋼城工作,就得有跟地方打交道的準備和自覺。”

講到這裡,他回頭看了張明華一眼,道:“要是處理不好地方關係,你的工作就很難做了。”

“我明白,您跟我說過。”

張明華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認真地講道:“我們也在準備材料,想要跟市裡協調幾個專案,算是互相幫助,合作開發。”

“市裡其實一直想學習咱們現在的發展模式,比如說電廠那一套,我們這也算借花獻佛了。”

他看了一眼冶金廠的其他副廠長,笑了笑說道:“粗提這個專案要用到很多程式,我們也在想,要不要跟鋼城合作,在這邊搞個粗加工的步驟。”

“外包還是合作?”李學武往回走,邊走邊說道:“不要把攤子搞大了,目前集團沒有新專案的審批資金。”

“你覺得去年專案審批就夠難的了吧?”

他手指點了點,道:“今年更難,而且是難上加難,李主任已經說了,以後專案申報必須過景總那一關。”

“去年的整體利潤下滑,今年沒有錢搞新專案,你現在去搞投資,屬於撞槍口了。”

“我能理解,所以想辦法嘛。”

張明華確實是想幹事的,他在這個位置上很尷尬,能不能順利接李學武的班就看真抓實幹了。

李學武更進一步,也預示著真的要走了,但走了之後呢?冶金廠由誰來接任?

他是不敢想東北公司的事,那塊蛋糕盯著的人哪個不比他強橫。

能把眼巴前這點事搞明白,把弟弟的事搞明白就可以了。

他弟弟張明遠此時就在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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