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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0章 第1642章 讓他三尺又何妨

第1642章 讓他三尺又何妨

整車的專案好做還是零部件供應鏈的專案好做?

如果論利潤比和管理難度,當然首選整車專案。

但從行業主導和競爭風險方面考慮,結合紅鋼集團自身的優勢,李學武當然選擇繼續做零部件供應鏈。

以紅鋼集團現在的規模和資金上馬卡車專案容易,做大做強不容易。

雖然鋼汽已經有了成熟的生產能力,並且在全國也組建了自己的經銷服務體系。

但是綜合考慮時間、運營以及管理成本還是不值得。

有這個時間和資金透過聯合儲蓄銀行做甚麼專案不可以。

當初都知道許皮帶有錢,都知道他企業做得強,地產企業竟然搞起了礦泉水,牛嗶。

結果呢?

盲目的資本擴張只會帶來管理和投資質量的下降,伸出去的拳頭收不回來,自取滅亡。

他的失敗能簡單用地產的政策變動和宏觀調控來解釋嗎?政策又不是針對他一個人的,也不是突然下發的。

說白了,紅鋼集團吃的是時代資訊差的便利。

李學武當初是有心要做汽車產業的,不然也不會將機加工產業放在鋼城來發展了。

想法是好的,落在實際上並不是資金單方面的問題。

國內四大汽車製造廠,算上現在的鋼汽第五大,有哪一家企業發展成了綜合汽車城?

紅鋼集團搞客運車輛,搞特種車輛也是鑽了國內還沒有產業壟斷的空子。

真形成了零部件供應鏈壟斷,再想造車就不是那麼方便了。

你聽雷布斯吹米時捷只用了27個月就下線吧,那又不是他的功勞,是後世爆發出來的工業製造能力和積累已久的技術整合的結果。

當然了,你不得不佩服他花小錢辦大事的能力。

李學武應今天這場飯局,想的就是花小錢辦大事。

借雞生蛋這種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幹了,熟能生巧嘛。

王顯聲和楊愛棟只跟他共事過一次,並沒有甚麼太深刻的印象,但古力同是老受害者了。

所以當李學武說出進一步圍繞零部件產業組建分廠的時候,他就知道李學武撅著腚要拉甚麼屎了。

紅鋼集團在鋼城的工業影響力自然不用多說,真將卡車零部件產業放在鋼城,紅鋼集團的影響力會進一步得到提升。

這當然只是表面,更深層次的利益是產業鏈整合後的動能,以及紅鋼集團在汽車製造領域的影響力。

一七廠為甚麼要同京汽合作,而不是就近選擇同紅鋼集團合作?

這就是第三個原因了,紅鋼集團展現出的攻擊力。

明知道紅鋼集團現在的工業能力和發展模式代表了現代化和未來,在他們還沒有準備好,或者說意識到了自己的落後但暫時還無力調整的時候,他們會選擇與強盜合作,與虎謀皮?

只有濟汽、長征這樣體量不大,面臨挑戰還能下決心並且有機會轉型的企業才敢謀求成本控制和生產轉移。

一七廠和京汽只能被動地結合聯動,在較為狹窄的空間進行緩慢轉型,不敢追求速度。

就兩者的體量,轉彎太快的結果只能是翻車。

其實從前年開始,京汽就在做資源整合和產能轉型。

京城二汽的古力同就瞅準時機,很是佔了一番便宜。

京汽甩掉的部分加工廠在這個年代還是具有一定的競爭優勢,至少在國內是這樣的。

李學武本就不是摸著石頭過河,他摸著李學武過河自然就談不到摔跟頭。

雖然沒有正式拜師,李學武也不承認有這些徒弟,但與他接觸較多的很是有幾個“資源整合”大師在單位內活動。

比如說在二汽獨當一面的古力同,比如說京城化工的白長民,甚至是遼東工業的胡可,這幾位可能沒有說,但實際做的就是李學武的這一套。

為甚麼不說呢?

其實李學武也很少說,甚至在公開場合不說。

道理很簡單,因為按照這個時代的政策和要求,他這一套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思維是錯誤的,即便後世得到了後世的驗證,但現在不適用。

他們只能實驗地做,但不能張牙舞爪地滿世界宣揚。

飯桌上李學武再一次發揮“大忽悠”的本性,開始給三人上危機教育課。

從汽車工業發展史到對未來汽車行業的整體預測,他結合了國外汽車行業市場的發展結合國內經濟的發展形勢來預判,真把三人說的一愣一愣的。

即便古力同一直在心裡默唸這小子在胡掰,別聽他的,但這些詭異的誘惑還是往他腦子裡鑽,並且不斷侵蝕他的抵抗力。

李學武就是個魔鬼,他的目的是勸這些人在鋼城投資零部件產業,投資整車組裝專案,但他不直接說,而是大講特講未來的競爭模式。

他話裡的核心只有一個,那就是國內汽車市場不可能永遠處於供不應求的局面,國民也不可能永遠像現在這樣消費不起汽車,公路網不可能永遠這麼落後,運輸業也不可能永遠依靠鐵路。

李學武在酒桌上預言最多十年,國內的運輸業一定會迎來改變,到那個時候誰掌握了交通工具,誰就掌握了財富。

值得一提的是,國內第一批買大車跑運輸是几几年了?

“你相信他說的話嗎?”

酒足飯飽,目送李學武的汽車離開,楊愛棟沉默片刻,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王顯聲。

王顯聲則是皺著眉頭,嘆了口氣說道:“不得不信啊。”

他雙手插兜,回過身看向楊愛棟問道:“放在三年前,你敢相信紅鋼集團能生產他開的那種汽車?”

“比進口的也差不了多少了,他們發展的太快了。”

“如果按照他的說法,國外的汽車行業發展速度也是這般——”

他遲疑了一下,又一次嘆氣道:“想想都覺得可怕。”

古力同要送他們上車,留下來晚走就是為了說說話。

他聽了兩人講完,這才謹慎地開口道:“他的話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

見兩人看向他,古力同苦笑著解釋道:“他是京城工業圈子裡出了名的大忽悠。”

——

“晚上喝酒了?”

聽見敲門聲,冉秋葉知道是他,推開門便聞見了酒味。

“沒喝多少,扯淡。”

李學武將手裡的包遞給她,進屋換了拖鞋,問道:“晚上吃過了嗎?給你帶了只鴨子。”

“哪來的鴨子?”冉秋葉有些訝然地問道:“飯店的?”

“不是,二汽小食堂的。”

李學武抬手解開大衣釦子,隨手丟在了沙發上,搓了搓臉,說道:“古力同請客,佔他點便宜,反正我不能白去。”

“都啥時候了,我早就吃過了。”冉秋葉從包裡拎出烤鴨,走進廚房說道:“你吃飽了嗎?”

她站在門口問道:“要不我給你熱熱切開?”

李學武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道:“給你帶的。”

“我一個人能吃多少。”

冉秋葉只說了這麼一句,便去廚房了。

她這間房是李學武給買的,當初就沒在意錢,面積是最大的。

就連裝修都是沈國棟聯絡東風建築的人給收拾的,就只配置傢俱的時候問了問她的意見。

這麼多錢流水一般地花出去,就算是沒經手,聽同事的抱怨也覺得心疼,甚至她都不敢問李學武花了多少。

別人家她又不是沒去過,跟自己家的裝修質量完全不能比。

只看她家的傢俱,就連樣式都比別人家的新穎,時尚。

也正因為對這處房子滿意得很,所以她才捨不得拒絕他的好意。

起初她還不知道給她裝修房子和準備傢俱的人是誰,後來接觸下來才知道是李學武的朋友。

李學武也叮囑過她,他不在京城有事找不著他的時候,可以聯絡這個叫沈國棟的人。

不過除了弄房子那會聯絡過幾次,後來她是沒再麻煩人家的。

李學武與那人具體是甚麼關係,有沒有利益牽扯她不瞭解,也沒詢問過,很怕給李學武添麻煩。

她本就是安靜隨和的性格,有這麼一出容身之所已經非常滿意。

而李學武選擇最大面積的單元,也是考慮未來她要贍養父母。

“老頭和老太太還不願意回來嗎?”李學武見她端茶過來,好笑地問道:“真在山上待上癮了?”

“說過兩次,後來不願意說了,說他們也不聽。”

冉秋葉坐在了一旁,打量著他問道:“你怎麼瘦了?”

“瘦了嗎?”李學武正端著茶杯喝茶,看了看她,道:“沒覺得啊。”

“看著是瘦了。”冉秋葉抿了抿嘴角,道:“最近事情多嗎?”

“嗯,這倒是。”李學武喝了一口熱茶,說道:“年底了嘛。”

他將茶杯放好,斜靠在沙發上,也看向了她,問道:“甚麼時候去的山上?還是老頭和老太太回來過?”

“是我去的,上個月末。”

冉秋葉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我說山上風大,讓他們回來住,他們非說不冷,不想回來。”

她低著頭,手指搓著褲子上的絨毛,道:“算了,隨他們去吧,往後我也不勸了。”

“嗯,哪舒服哪待著,挺好。”李學武懶洋洋地說道:“不比在城裡拘束著強。”

“他們是捨不得那些孩子。”

冉秋葉看了他一眼,解釋道:“一去就跟我念叨,還讓我送一些教具過去,說他們有用。”

她也是笑著抱怨道:“真當學校是我開的了,啥都要。”

“呵呵呵——”李學武輕笑著說道:“老小孩兒嘛——”

他抬了抬下巴,道:“你想一想他們都缺啥跟我說,我給買。”

“我就是一說,你還當真了。”冉秋葉瞅了他一眼,道:“你應了這一次,下一次他們再跟我要怎麼辦?還能總麻煩你啊?”

“應,給,你應我就給。”

李學武笑著說道:“你應多少我給多少,說個數就行了。”

他順著沙發躺了下來,頭枕著胳膊說道:“以前我就捐了兩次稿費,後來怕樹大招風。”

“你們家老頭老太太要是不嫌麻煩,我願意隱姓埋名做好事。”

“沒生病吧?”冉秋葉好笑地看著他問道:“不求名不求利的為了啥?錢多了花不出去?”

“呵——”李學武扒拉開她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手,道:“我可還沒到數錢數到手抽筋的地步。”

他看了看冉秋葉問道:“這輩子你總得有點追求吧?”

這話卻不是問她的,而是自問自答,“我就圖意個念頭通達。”

“說的越來越玄了,”冉秋葉抿了抿嘴角,道:“修道嗎?”

“我這叫修心不論跡。”李學武笑了笑,“你呢,現在的追求是甚麼?做一個好老師,好校長?”

“我可沒有你這麼仙兒——”

冉秋葉抿嘴一笑,瞥了他一眼說道:“我就知道做好眼前的事,上升不到你這個高度。”

“那怎麼能行呢!”李學武故作不滿地瞪了她一眼,道:“同志,你的覺悟應該提高了。”

他翻了個身子,平躺在沙發上拿捏著腔調笑言道:“人要是沒有理想和追求,那跟鹹魚有甚麼區別。”

“理想和追求跟鹹魚有甚麼關係——”冉秋葉站起身,去衛生間試了試水溫,走出來提醒道:“要不要洗澡?還是等一會再洗。”

“如果水燒的夠,能不能一起洗?”李學武撐著身子坐起,撓了撓頭髮說道:“很久沒有搓背了,有點癢癢。”

“冬天乾的吧?”冉秋葉真信了他,微微皺眉走了過來關心地說道:“沒去醫院看看嗎?是不是起疙瘩了啊——”

她剛走過來要掀開李學武的衣服,卻被他突然抱住扛在了肩上。

“放我下來!你壞死了!”

這話今晚她說了不止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李學武願意為止。

她還記得當初兩人胡鬧弄塌的床,這一次可不敢讓他再自由發揮,上一次都不知道怎麼紅著臉換了木床,再來一次她可受不了。

——

“京城化工的專案是由你來彙報,還是交給聯合儲蓄銀行?”

隔天上班,李懷德單獨叫了他談話,一邊翻閱著手裡的檔案,一邊與他核對會議的議程安排。

常務副秘書長陳壽芝在港城主持經濟和技術合作業務,無法回京負責會務工作,只能交給副秘書長紀久徵負責。

紀久徵早就被李學武的手段收拾得服服帖帖,哪裡肯敢有一點僭越,事無鉅細均要向秘書長李學武彙報,無論能否得到明確的回應。

這次的會議更加特殊和重要,而且李學武就在集團辦公,他更是要求辦公室按流程走簽字程式。

李懷德是不滿意他這種膽小怕事的行事作風,幾次當面批評也不管用,只能將李學武叫過來談話。

明著是對接工作,實際上是提醒李學武得整理好工作秩序。

當初他揮淚斬馬謖,放逐了不聽李學武話的陳壽芝,是對李學武的尊重,但前提是不能影響了辦公室的正常工作秩序。

要是所有工作都需要李學武來簽字同意,那還要紀久徵這麼副秘書長幹甚麼用。

再一個,李學武現在兼任遼東工業領導小組辦公室,實際上秘書長的職務就是一種身份象徵了。

在崗位的空缺期,不正是應該努力工作,展現自我的好機會嘛,紀久徵這頭驢可倒好,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李學武已經明白了老李的意思,但還是沒有點透。

“交給聯合儲蓄銀行吧,”他就坐在老李辦公桌的對面,放下手裡的茶杯說道:“工作畢竟是銀行的同志們辛苦做的,我就不講了。”

“嗯,都行,你們商量。”

李懷德放下手裡的材料,看了看他問道:“京城化工的專案你打算怎麼處理?咱們真的就不介入了?”

“當然,”李學武看向他認真地解釋道:“又不是甚麼不可錯過的盛宴,只是一道開胃菜而已。”

他將放在腿上的筆記本合起來放在了辦公桌上,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強調道:“好菜在後面呢。”

“我看了聯合儲蓄銀行給出的預算報告萬呢。”

李懷德拿起一旁的鉛筆敲了敲材料,有些心疼地講道:“就算扒下一層皮來,也有個百十來萬。”

“呵呵呵——”李學武聽得好笑,捂著臉反問道:“至於嘛,咱們?”

“怎麼不至於——”老李好像被戳破了苦水包一般,嘆了口氣訴苦道:“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

他在辦公桌右手邊一堆檔案上隨手拿下一份檔案丟在了李學武面前,道:“明年的預算預案。”

見李學武拿起來開啟,他也沒耐心等李學武看完,便嘆氣地講道:“年度預算增加了27%啊!”

“我都不知道這些錢要幹甚麼用,玉農同志正要發火呢。”

“發火管甚麼用?”李學武翻看著手裡的預算講道:“還是要著手解決實際問題啊。”

“錢,現在的問題就是要錢。”李懷德敲了敲桌子講道:“三產工業規模萎縮,資金來源減少,其他專案逐漸進入瓶頸期,無法支援集團明年的高速發展。”

他雙手一攤,無奈地說道:“這是玉農同志的原話,你讓我怎麼辦,怎麼說。”

“那也不能從專案裡摳啊。”

李學武看了個大概,將預案合上,看向他解釋道:“聯合儲蓄銀行的專案投資不能視作為集團發展資金獲取方式。”

他皺眉強調道:“開了這個口子,以後再想剎車就難了。”

李懷德的意思還不是從聯合儲蓄銀行直接拿錢,而是利用聯合儲蓄銀行從京城化工的專案裡分一杯羹。

就像當初組建國際飯店專案一樣,在總包專案裡塞進了一個團結賓館,一個河畔花園小區。

那個專案至少給集團剩下300多萬的資金,可算是讓老李記住了這個便宜。

再開新專案,他總是惦記著扒一層皮,外號都可以叫李扒皮了。

不過資金運作不是這麼玩的,李學武怕他拿上癮了,甚至直接動用聯合儲蓄銀行的資金用作集團管理或者支出,這是萬萬不行的。

聯合儲蓄銀行應該作為獨立運營單位,資金只能用作商業投資。

這也是儲戶和其他合作單位信任的基礎,紅鋼集團膽敢挪用資金,那就屬於自毀長城了。

如果說集團需要資金怎麼辦?

借貸,從銀行借錢用作管理以及其他支出,有錢了再還回去。

而且是不能無休止地借錢。

“京城化工在營城和鋼城打造的化工產業園區的目的是為了生產轉移和技術更新。”

李學武認真地解釋道:“其根本目的是為了實現集團化。”

“這一次由聯合儲蓄銀行主導的專案不知道有多少單位和領導在看著,一旦出現這種資金問題——”

他留了半句話沒有說,相信老李一定是懂的。

李懷德當然懂,只不過還是很心疼地嘆了口氣。

前幾年為了實現集團化,大手筆地賺錢,大手筆地花錢,早就形成了大手大腳的習慣。

但那個時期是為了完成集團的組織架構和生產模式的調整。

隨著集團化程序的推進,組織架構和生產模式的調整完成,接下來就應該進行資金和產業的調整。

砍掉三產工業,轉移職工管理壓力,從根本上降低企業管理風險和支出,就是一種產業最佳化。

現在當然還看不出這麼做的利處,但十年後這一批職工退休,開始申領退休金的時候該傻眼了。

一方面要應對市場開放的國際化競爭,另一方面要面對上萬名待養的退休職工,財神爺來了也不好使啊。

“做好京城化工這個專案,明年聯合儲蓄銀行至少能拿到兩到三個集團化的專案。”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您可以想一想,在這個過程中集團不斷地藉助這些外力最佳化自己的產業結構,同時利用資金管理和運作拿到利潤點,這不比直接參與要強?”

“再一個,我們必須重視與地方的合作關係,這對企業的未來發展至關重要。”

他手指在自己的筆記本上點了點強調道:“咱們是在人家的地盤上求生活,人家憑甚麼不照顧自己的買賣,來照顧咱們?”

“只有咱們的影響力不斷吸引企業去遼東辦廠創業,為遼東提振經濟做出超越利稅的貢獻,這才足以讓人家對咱們刮目相看。”

“遼東工業……”李懷德好像琢磨出一點意思了,微微皺眉問道:“這兩年遼東的工業流失……”

“非常嚴重。”李學武點點頭,介紹道:“三線建設遷移了幾百座工廠,對口援建的不計其數。”

“光是工業原材料和資源每年都不知道要運多少火車進關。”

他長出了一口氣,說道:“這個時候他們也需要產業結構調整,在企業遷移的過程中整合資源,構建擁有地域特色和整合型產業。”

“你對隔壁的鄰居就這麼的看好?”李懷德端起茶杯問道,“那幾個億的援助就要花光了,他們還能用自己的錢繼續買咱們的東西?”

“他們不得不來。”李學武挑了挑眉毛,自信地說道:“不來咱們這買,他們還能去哪買。”

“北邊啊。”老李放下手裡的茶杯,理所當然地說道:“北邊的工業實力不是比咱們還要強。”

“再強它也是一枝獨秀。”

李學武聳了聳肩膀,笑著說道:“不如咱們的百花爭春。”

其實李懷德沒太聽懂這句話的意思,但他又不想被李學武看輕。

只是深深地看了李學武一眼過後,點點頭說道:“你有信心就好,反正你要在遼東做出一番事業。”

“今年就這樣了,明年……”

“明年的重點工作就在產業最佳化和調整上。”李學武沒等他說完,直接了當地說道:“所有工業企業全部完成相關調整工作。”

“經濟建設依託整合化工業形成優勢互補的規模;”

“組織架構進一步完成機構性的調整,對應人事工作調整。”

李學武講到這裡頓了頓,坐直了身子這才講道:“與遼東地區優秀產業文化互通有無,形成特色化工業企業文化,進一步加強集團在遼東地區的工業產業影響力。”

聽到他彙報了工業、經濟、組織和文化四個方面的工作計劃,李懷德並沒有做出評價,他已經非常滿意了,點點頭說道:“我等你的好訊息。”

但他又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點了點李學武強調道:“我只能再給你最後一年,成就成,不成也就這樣了。”

這句話其實很直白,明年是李學武的關鍵時期,不管蘇維德和周萬全怎麼調查,李懷德該幫忙的一定會幫,但還是要看李學武的成績。

成績夠了,那自然是衣錦還鄉,平步青雲,成績不夠,那就得回來繼續幹秘書長,直到時間到了,機會有了再提升。

其實李學武也夠倒黴的,如果不是蘇維德在今年橫插一腳,李懷德就算再怎麼著,也得保李學武晉級的。

只是有了蘇維德的鬧騰,就算他為李學武提交申請,上面按照原則也不會審批的。

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那個店了。

今年能借著正式集團化的理由幫李學武晉級,明年呢?

李學武當時也是頗覺得可惜和無奈,甚至是怨恨蘇維德。

但他後來想了想,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過早地前進那一步除了職級上的調整,工資多十塊錢,其他的也改變不了甚麼。

讓他今年回京,他能願意?

把好不容易打造好的即將揚帆啟航的鉅艦交給別人。

既然回不了集團,又放不開秘書長的位置,那早進一步和晚進一步有甚麼差別?

當然了,現在想一想,差別還是有的,但對李學武來說是好事。

按照時間線的推演,明年的形勢變化,保不準上面要調查紅鋼集團在其中的問題。

如果李學武的進步禁不起調查,就不是退回去的那麼簡單了。

與其名不副實,惹人非議,倒不如緩一緩,等一等。

現在他站在下面,蘇維德和周萬全要動手就得彎著腰,其實是用不上全身的力氣。

他要是驟然長高,骨質疏鬆不說,還讓這兩人佔了便宜。

所以嘛,讓他三尺又何妨。

至少現在還沒有人說他怕了,就算有人說了,他也不在乎。

他是不是真的怕了,他自己清楚,該清楚的人也清楚。

再許他一年時間,是李懷德應對當前集團負責局面的極限了。

其實李懷德自己也清楚,就憑藉他的能力,想再進一步,以目前的局面和成績來說是不夠的。

沒有李學武在京護持左右,他總覺得自己的決策被他們掣肘。

缺少了李學武的實時參謀,對每個決策都缺乏及時的調整。

但他必須照顧李學武的需求,不能單純地為了自己的進步而犧牲掉李學武的發展,所以他忍了。

這一年本應該是他意氣風發,攜正式集團化之威大殺四方的。

卻是沒想到四月份遭遇蘇維德一劫,十月份遭遇周萬全一劫。

董文學還是太軟了,在正面爭鬥中無法下決心,下狠心,在他這裡已經失去了絕對的信任。

而這也是李學武的預謀,他當然知道老李心裡苦,但他不能說。

一年就一年吧,再有一年,他也能順著那波大勢橫掃千軍,一舉安定集團在遼東的整個局面了。

到時候他回京城,也不至於失去了對集團在遼東工業的掌控。

現階段,李懷德基本上預設了他的野心和計劃,不再計較他對遼東工業的窺探和算計。

老李已經當夠了集團總經理,感受著身體上的勞累和狀況,他想在最後的時間衝一把,更上層樓。

只是,李學武會答應他嗎?——

放逐了陳壽芝,壓扁了紀久徵,李學武得在副秘書長的問題上給老李一個交代。

讓他去找紀久徵談話?

這是不可能的,他絕不會鼓勵紀久徵發揮主觀能動性,這在管理上是絕對不能出現的狀況。

現在時間還有,他得選一個得力之人,算是老李給他的補償了。

這件事不著急,先放下再說,他可有個要緊事得辦。

回到辦公室,他拿起電話要了紅星文藝出版社。

“我是集團李學武,找你們總經理。”

他也沒說丁自貴的名字,有些不客氣地講了一句。

話務那邊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是誰,光是從電話來源就判斷得出這是不是秘書長本人了。

畢竟是內部電話,很快便聽到了丁自貴的聲音。

“秘書長,您找我?”

“嗯,問你個事啊。”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你上下班是騎腳踏車啊,還是用汽車啊?”

“這個——”丁自貴還沒鬧清楚狀況,遲疑著問道:“領導,怎麼了?”

“沒甚麼,隨便問問。”

李學武換了個方向拿電話,道:“我尋思著你要是天天騎腳踏車上下班,我怎麼也得給你們再調配一臺汽車,也省得你們去下面的單位借車給管理處使用了。”

“領導,您這是說哪的話。”

丁自貴有點慌,李學武的這通電話絕對不是來關心他的,而是明擺著來找茬的。

“哦,那是我說錯了?”

李學武翻看著手裡張恩遠準備的調查報告,一邊看著一邊說道:“你們出版社有總經理一人,總編輯一人,副總兩人,副總編輯兩人,書記一人,也就是7個人。”

他頓了頓,這才問道:“可我看著給你們管理處配備的公務車就是7臺啊,你天天騎腳踏車上下班是做給領導看呢,還是寒磣我工作沒做到位啊?”

“秘書長,您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我懂你。”李學武冷哼一聲,道:“發揚風格是吧,喜歡錶現是吧,行,你那臺車既然用不著,我就調給別人用。”

他用不著給丁自貴面子,說完就掛了電話,隨手將手裡的報告丟在了一邊。

張恩遠調查的很清楚,應該配給韓雅婷的那臺車被借給了廣播電臺,用作專家和採訪接待用車。

李學武也沒說是韓雅婷的車被挪用,就點著丁自貴說。

而且他還不說調那臺車的事,就認定了是丁自貴在搞事情。

他也不需要丁自貴的解釋,更不想聽這裡的貓膩。

李學武預設那是他丁自貴的地盤,自己的人在那受欺負了,你丁自貴要是不給我個解釋,你們管理層就都騎腳踏車上下班吧。

都是同志,不分高低,要騎都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丁自貴要是還長了腦子,就知道他這通電話是為了誰打的。

半個小時之內解決不了問題,那該被解決的就是他丁自貴。

所以二十分鐘後,李學武辦公桌上的電話再一次響起。

只是李學武就坐在那,沒有接聽的意思,張恩遠等了三聲,這才走過去拿起了電話。

“嗯,您好丁總,領匯出去了。”他編瞎話的本領堪稱一絕,那是假的不能再假了,但聽見這句話的人必須認定是真的不能再真。

李學武出去,他這個秘書能留在辦公室裡聽電話?

這就是李學武不想接這個電話,丁自貴能不知道?

但他必須裝作不知道,即便他現在很著急地想和李學武通話。

“嗯,我知道了。”張恩遠聽了他的解釋,應聲說道:“等領導一回來我就彙報,請您放心。”

“嗯,好,好,再見。”

他穩穩地結束通話電話,這才看向李學武輕聲彙報道:“韓副總的用車問題解決了,丁總說是個誤會,他保證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問題了。”

“他拿甚麼來保證?”李學武冷哼一聲,點了點帶回來的預算,道:“跟景總說,出版社的管理預算砍掉一半,五年內不準換車。”

與工廠和銷售部門不同,就算是集團在財務管理上放個口子,出版社這種單位也是指望預算過活。

李懷德是早就要求他們儘快完成收支平衡,儘快獨立財務運營。

但是吧,這花錢的滋味都知道好,省錢的滋味都難受。

開源是開源了,但節流的問題一直存在,沒能得到解決。

李學武一個意見直接砍掉他們管理預算的一半,那明年出版社的獎金就不用想了,幾乎等於零。

他不相信丁自貴不清楚韓雅婷的履歷,他更不相信這是個誤會。

就算他丁自貴日理萬機,疏忽了這個問題,李學武有理由原諒他的疏忽嗎?

這一次要是不長教訓,下一次他們還敢再犯。

李學武從不在集團內部構建小圈子,但他也從不避諱照顧下屬。

當領導的,如果連這點人情世故都做不到,誰還願意支援他。

這邊的事情剛了,屋門便被敲響,李學武抬起頭一看,卻是剛剛任職公示的技術處負責人張明華。

“秘書長。”

“來。”李學武並沒有起身,態度上也算不上親近,但至少也沒有掩藏那份意外,點頭示意他進來。

張恩遠點頭致意,轉身走向了門口,幾步路的時間正好判斷需不需要給對方泡茶。

這完全是由領導的態度決定的。

張明華站在了李學武的辦公桌前面,微笑著說道:“谷副主任找我談話的之後就想來見您,就是擔心還有變化,所以一直等到現在。”

“嗯,坐,坐下說。”

李學武指了指對面,微笑著點點頭,問道:“開始交接了嗎?”

只聽了他們的兩句對話,已經走到門口的張恩遠一個轉身,開始泡茶,領導這是要談一談的意思了。

張明華態度很端正,坐在椅子上彙報道:“生產管理處的趙志剛同志將接替我的工作,我們正在辦理交接手續,預計三天左右就能完成全部程式。”

“挺好,”李學武笑了笑,說道:“楊宗芳同志怕不是在鋼城等你等得著急了。”

“我會盡快趕過去的。”張明華雖然知道領導在開玩笑,但還是很認真地回答道:“不會讓楊行長久等。”

“嗯,做好心理準備。”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冶金廠最近兩年遇到了很多變故,我相信你的到來一定能讓組織生態得到改善。”

“謝謝您的信任,我一定努力。”張明華先是認真地保證,後又有些猶豫地說道:“領導……”

“嗯?有事?還是有顧慮?”

李學武見他似乎有話要說,皺眉問了一句,又道:“有甚麼話儘可以直說,以後就是一個戰壕裡的兄弟了。”

“秘書長……”張明華看向他,猶豫著解釋道:“我弟弟張明遠也在遼東工作,他……”

在BJ了,課程還很緊張,我盡力保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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