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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6章 第1450章 不做大哥好多年

2025-09-19 作者:武文弄沫

第1450章 不做大哥好多年

“大哥,是不是我們連累了你?”

牆角站著四五個半大小子,十二三歲的樣子,均斜挎著書包。

小學雖然已經恢復了教學秩序,但教師的缺口相當大。

不僅僅是師資力量與學生數量之間的矛盾,還有社會背景。

說直白一點,碩果僅存的教師怕了,怕哪陣風吹沒了他們。

不要看紅星鋼鐵集團聯合教育學校嚴肅的學風和管理,那是因為有衛三團的三支代表兜底。

時至今日,王小琴卸下了集團幾乎所有職務,但依舊兼任聯合學校的思想教育副校長一職。

有敢炸刺的,不用老師出手,德育教導員就能讓他們成為乖寶寶。

但這種情況畢竟特殊,是紅星鋼鐵集團完成獨立教學體系建設的標誌之一,其他學校是做不到的。

棒梗當初在紅星小學多麼皮,等他到聯合中學上學後再沒有調皮搗蛋的時候,不喜歡讀書是真的。

鋼城有好學校,但多數是各單位的機關小學或者中學。

關山路沒甚麼好學校,有也不會放任自己的學生在上課時間在校外逗留,還跟棒梗這樣的校外人員接觸。

從稱呼中似乎能確定,這幾個中學生竟然認了棒梗做大哥。

真是外來的和尚好唸經啊,棒梗在京城都沒當過帶頭大哥。

“這叫甚麼話——”

棒梗瞅了剛剛說話的那人一眼,道:“江湖義氣,我是做大哥的還在乎甚麼連累不連累的?”

“放心,我只是出去一段時間,避避風頭。”

他也不許自己的小弟再多嘴,擺了擺手講道:“再說了,我去奉城還有事要做,不全是避風頭。”

“哇——”

這幾個少年裡年齡最小的那個驚訝出聲,問道:“是老大的老大有事情安排老大你去做嗎?”

“去奉城?那很遠吧!”

其他少年也驚訝出聲:“是有甚麼特別的任務嗎?”

“那是當然——”

棒梗抬起手,瀟灑地用大拇指抹了一下鼻子,傲嬌地講道:“咱們的組織很龐大,處處需要人做事。”

“那老大你豈不是很重要!”

還是年齡最小的那個,他有些驚訝地問道:“安排你去那麼遠的地方做事,一定很危險吧。”

“危險怕甚麼!”棒梗瞪了他一眼,道:“走江湖最忌諱前怕狼後怕虎,越怕越危險,懂不懂?”

見眾人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他這才放緩了聲音道:“你們老大我啊,也是從京城闖出來的。”

棒梗晃了晃腦袋,用一種憶往昔歲月稠的語調講道:“當年我手握一把刮子,從南街打到北街,又從北街打回到南街!”

他抬起手比比劃劃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幾十號人被我幹倒,我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哇——”

少年們齊齊地震驚出聲,看向棒梗的目光除了仰慕還有敬畏。

就像當初他們老大仗義出手,幫他們打跑了堵路的高年級學生那次一樣,他們也是這麼看著他。

“我賈梗行走江湖靠三樣東西。”棒梗伸出三根手指比劃道:“夠狠、講義氣、兄弟多。”

“大哥仗義!”

“大哥好樣的!”

“大哥威武霸氣!”

……

看著自己老大如此威風,少年們齊齊鼓掌叫好,恨不得替自己的老大搖旗吶喊,以助聲勢。

真不是吹的,他們的老大在這一片很有威望。

當然了,威望不是吹出來的,而是用拳頭一下一下打出來的。

受老大救命之恩,這幾個半大少年便認了他做老大,這樣以後就不會受欺負了。

萬一受欺負了,只要提他們老大的名字,便能震懾一方。

老大說過的,江湖上有一句話說的好,跟錯了老大踏進了深淵。

這句話說的一點沒錯,自從跟了老大,他們再沒有受過欺負。

相反,靠著老大的幫助和支援他們還能在學校裡做點小生意。

校外很難買到的零食,在他們老大手裡很容易就能搞到手。

自然不可能以供銷社的價格賣出去,有錢你去供銷社也買不到。

專做二手生意狠狠賺差價,讓這幾個小子生活變得有滋有味。

就連老大要跑路了,他們還很講義氣地來送行。

要知道當初老大隻用兩句話就征服了他們,他是那麼的有文化。

第一句:我是野馬,不是歸途,卑鄙小人我必剷除!

第二句:別告訴我年少輕狂,我只知道勝者為王。

看看,沒文化能說出這樣的話?給他們三年時間讀完中學也不一定能這麼的有文化。

大哥就是大哥!高!

“唉——沒辦法——”

棒梗在一聲聲老大和崇拜的話語中逐漸迷失了自己,啥話都敢說了。

“要不是奉城那邊出了大事,同門兄弟搞不定,上面也不會讓你們老大我去處理了。”

他感慨著搖了搖頭,道:“組織危難之際我得站出來扛大旗啊,誰讓我是咱們組織最能打的呢。”

“老大,你千萬要保重在!”

少年郎總是熱血又有情義,他們敬仰地看著棒梗,衷心地祝願道:“希望你這一次順順利利。”

“放心,那件事對於奉城的兄弟來說千難萬難,但在你們老大的手裡算不上甚麼。”

棒梗豎起大拇哥示意了自己,道:“我只需要略微出手,就已經是咱們組織的極限了,懂了嗎?”

“嗯嗯嗯——”

少年們再一次齊齊點頭,好像演練過似的,同時鼓起了掌。

棒梗得意地交代道:“我走後你們就不要太高調了,一切等我回來後再定,這是為了你們好。”

“別怪社會太無情,要看自己行不行。水太深,風太大,沒有實力咱別說話。風花雪月冰上過,沒有實力別惹禍,你們都知道不?”

“知道、知道——”

少年郎繼續點頭,表示聽大哥的話,跟組織走。

不要小看了他們,他們也是有組織的人了,雖然他們還沒資格知道自己所在的組織叫甚麼,但是!

但是,他們知道自己所在的小隊叫甚麼——鋼城好漢游擊隊。

這名字霸氣吧!

嚇傻了吧你!

沒聽過吧你!

他們的小隊長就是老大,私下裡他們會叫老大,這樣顯得親切,但在場面上要叫賈隊長的。

“就這樣,等我回來。”

賈隊長瀟灑地擺了擺手,轉身感慨道:“人生就是那麼坎坎坷坷,沒有兩下子別特麼當大哥。”

——

“4號高爐甚麼情況?”

李學武拿起手邊的檔案看了看,越看越是皺眉頭。

坐在他辦公桌對面的劉永年同樣滿臉嚴肅地解釋道:“我已經組織相關人員進行了全面的調查,初步結果顯示不是咱們的問題。”

“那是誰的問題?”

李學武的目光越過手裡的情況說明盯在了劉永年的臉上。

這倒是沒有讓冶金廠主管工業生產的副廠長產生任何緊張情緒。

他剛來冶金廠兩年不到,而冶金廠的技術變革工作早在三年前便已經啟動、實施了。

剛剛承報給秘書長的是有關於冶金廠4號高爐在一個月之內連續出現三次生產事故的情況說明。

這在以往的生產工作中是不常見的,已經引起了廠裡的重視。

冶金廠一把由集團秘書長李學武擔任,他不在鋼城期間主要工作是由常務副廠長楊宗芳負責的。

在4號高爐出現問題的時候,劉永年沒有第一時間同楊宗芳溝通,而是想自己來解決問題。

可惜事故沒有給他調查和整改的時間,第二次和第三次事故接連發生,楊宗芳直接啟動應急預案,越過廠辦將4號高爐的火給停了。

劉永年當然很惱火楊宗芳的做法和態度,可三次事故的發生讓他無力辯駁。

就在這關鍵時刻,秘書長李學武突然從奉城返回了鋼城。

劉永年也知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一早晨便到了秘書長的辦公室來報到。

李學武並沒有為難他的意思,追責程式永遠要放在問題處理的後面,不能讓悲劇和問題二次發生。

當然了,劉永年的態度還是很誠懇的,就事論事,沒推卸責任。

“我要承擔第一次事故發生後沒有立即啟動應急程式,盲目自大造成第二、三次事故發生責任。”

他首先承認了自己的錯誤,隨即闡述了4號高爐的設計問題。

“如果設計方案有問題,那當初稽核這個方案的人是誰?”

李學武聽完了他的表述,手指敲了敲手邊的情況說明,看著他問道:“如果是設計有問題,那此前的生產活動過程中為甚麼沒有出現事故?”

“設計方案有問題並不代表生產過程中一定會出現問題。”

劉永年皺眉強調道:“這不是一種偶然,而是必然,區別僅僅是安全生產事故發生的早晚而已。”

“我認同你的觀點。”

李學武很明確地點點頭,隨後講道:“但你得給我一份詳盡且具有論證理論的真憑實據。”

他將手邊的那份情況說明推了回去,道:“這薄薄的一張紙根本解釋不清楚你要講的問題。”

“還有,問題的調查不能只針對事故本身或者工作本身。”

李學武語氣突然嚴厲了起來,看著他強調道:“與生產事故和造成事故原因有關聯的也要確定清楚。”

“我只能給你三天時間,明天我要去奉城陪同沈飛的周主任回京處理簽約事宜,相關問題我會留在18號向李主任和集團管委會彙報。”

他銳利的目光收了回來,從厚厚一摞張恩遠為他準備的工作檔案上拿下一份看了起來。

“你可以單打獨鬥,也可以向其他同志尋求幫助。”

李學武的語調很沉穩,像是自言自語,聽得劉永年額頭見了汗。

這雖然不是警告,但也勝似警告,紅星鋼鐵集團最具有戰鬥力的口號是甚麼?

是:團結就是力量。

集團管委會主任、總經理李懷德經常將這一句話掛在嘴邊上。

班子不團結,李主任要惱火。

“我這就回去安排。”

劉永年站起身,沒有得到秘書長的回覆,只能尷尬地往外走。

正站在檔案櫃旁整理檔案的秘書張恩遠放下手裡的工作送了他。

“秘書長今天的工作很多,要見的人也很多。”

在出門以後,張恩遠破天荒地主動開了口。

他並沒有看向劉永年,而是微微低著頭邊走邊說道:“4號高爐的問題他在京城的時候就已經聽說了,到奉城以後還來電話詢問。”

張恩遠在說甚麼?

他在洩露李學武的工作?

非也,他是在解釋秘書長為何對副廠長劉永年所提交的情況說明表達不滿,包括剛剛的那句話。

劉永年也不是剛剛參加工作的菜鳥,自然聽懂了他的話。

秘書長對遼東工業領導小組所轄各工業企業,當然也包括冶金廠的掌控力度是超乎他想象的。

當4號高爐出現問題的時候他在京城便第一時間知道了。

劉永年心裡咯噔一下,同時也醒悟過來,這種事哪裡能瞞得住。

秘書長既然已經提前知道了,卻沒有主動打電話給他詢問。

這一定是知道了他自作主張,沒有將事故彙報給楊宗芳來協調處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不滿。

時間給他了,機會也給他了,可他卻沒有抓住。

這種疏忽和自大甚至造成了二次和三次事故的發生,發生了13名生產車間工人傷亡事故,他難辭其咎。

之所以沒有立即撤他的職,就是看在他以往的表現,是要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現在秘書長回來了,他將問題的結果承報上去,責任就到了秘書長的身上。

三天時間,是秘書長能為他爭取到的最後期限,如果不能提供有力的證據支撐,那他將對這次的安全生產事故負全部責任。

不用想,一定是這樣。

主管領導應該在事故發生的第一時間向上級彙報,並在責權範圍內進行有效的補救和叫停生產。

但他沒有,他選擇了保證產能,一意孤行,終釀成苦果。

如果他在第一時間將問題彙報給楊宗芳,李學武不在的情況下,應該是楊宗芳來承擔責任。

現在好了,楊宗芳可能都要感謝他,主動承擔了責任。

如果能幸運地在三天之內找出4號高爐的設計方案問題,並確定相關責任人,那他就有救了。

程式錯誤和管理實則他都有能力承擔,主觀錯誤才是關鍵。

只要確定設計方案是有問題的,那生產事故的根源就不是他,而是那個方案以及確定和使用方案的人。

張恩遠只陪著他走到了大辦公室的門口,便停住了腳步。

劉永年沒說甚麼,只是心裡依舊在思考著。

回溯4號爐從設計到施工,是董文學在鋼城冶金廠主持工作期間確定的設計方案和建設方案。

再想想秘書長李學武同董文學之間的關係,這件事怎麼查?

萬一查出來是董文學的問題怎麼辦?李學武能接受這種結果?

雖然在他來冶金廠工作期間沒有發現董文學有原則上的問題,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在設計和施工的過程中他有沒有中飽私囊,收受賄賂。

有的時候查問題不是問題,查出了問題才是問題,這才是讓他為難的關鍵問題。

可現在他的處境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明明來秘書長辦公室是想將問題交給對方來處理的,可結果還是落在了他的手裡。

李學武對他的解釋不認可能怎麼辦,要一份詳盡且有證據支撐的調查結果可不算無理的推脫。

這個事故他是不調查也得調查了,還得將責任人固定,否則就不是他負責調查了,有人會負責調查他。

——

“食堂今天蒸的西葫蘆餡肉包子,領導您不去嘗一嘗啊?”

周佩蘭端著飯盒回來,剛要進辦公室,聽見隔壁領導辦公室有動靜,便探頭看了一眼。

辦公室內,秘書長伏身案頭,手裡的鋼筆一直在書寫著甚麼。

她不是有意要打擾領導工作的,而是吃飯的時間要過了。

中午休息鈴聲響起的時候她就因為工作絆住了手腳,直到半個小時後才得以脫身,趕去食堂就餐。

如果照這樣算,她端著飯盒回來的時候,領導一定是沒吃飯的。

看看手錶上的時間,這個時候去都不一定有伙食了啊。

“嗯,等一會兒就去。”

秘書長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周佩蘭甚至懷疑領導是否聽出了她的聲音,知不知道是誰在提醒他吃飯。

“食堂馬上就停供了。”

周佩蘭有些著急地走進辦公室問道:“張秘書幫您打飯了嗎?”

“哦,是佩蘭同志啊。”

李學武意外地抬起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周佩蘭問道:“怎麼沒去吃飯嗎?”

“領導——”周佩蘭無奈地用拿著飯盒的手示意了手腕上的手錶提醒道:“飯點都要過了呀——”

“哦,是嗎?這麼快?”

李學武抬起手腕看了看,驚訝地發現已經下午一點鐘了。

冶金廠食堂會盡量保證職工的用餐時間,從十一點半開始,到十二點半算正常的用餐時間。

為了確保因為工作延時的職工有飯吃,食堂會留下一個視窗直到一點鐘,給遲到的職工提供飯食。

周佩蘭就是從這樣的視窗打到的飯菜,她提醒李學武的時候其實已經到時間了,她這才驚訝的。

“我怎麼感覺下班鈴聲是剛剛敲過的呢?”

李學武放下手裡的鋼筆,抻了抻身子道:“真沒注意時間。”

“張秘書沒想著您嗎?”

周佩蘭挑了挑眉毛,道:“他不應該忘了提醒您啊。”

“他去鋼飛了,我差點忘了這茬兒。”李學武也是拍了拍腦袋,看著窗外回憶道:“下班的時候我好像提醒過他幫我把飯打回來。”

“下午的上班鈴都要敲了。”

周佩蘭不捨地看了看手裡的飯盒,無奈地講道:“一年也趕不上幾次吃肉包子啊,算了——”

她故作大度地將飯盒開啟,遞給了李學武,道:“分您一個。”

“這樣好嗎?”李學武好笑地看著她問道:“我吃了你吃啥?”

“您還要全都吃了啊!”

周佩蘭有些無奈地看著他,道:“我就買了兩個,只能分您一個,您保證不餓就行了吧。”

“呵呵,謝謝你啊。”

李學武輕笑著點點頭,說道:“我還不餓,你自己吃吧。”

“給你吧,肉包子呢。”

周佩蘭這會兒倒是捨得了,主動將飯盒裡的一個包子用盒蓋盛了,直接擺在李學武的辦公桌上。

“西葫蘆餡兒的,您嚐嚐吧,全廠這麼多人,吃一頓不容易。”

“好,謝謝你,讓你捱餓了。”李學武沒有再拒絕她的好意,點頭道:“下次我請你。”

“算了算了,一個包子。”

周佩蘭這一點度量還是有的,既然包子已經送出去了,就不會再覺得可惜,表現的很是隨意。

看著她爽快地離開,李學武頗覺得這姑娘有點意思。

遼東工業領導小組辦公室的工作其實並不輕鬆,不要看他處理工作很繁忙,這還是有篩選的呢。

能承報到他案頭的是辦公室經過初步處理和篩選過後的結果。

有些工作李學武已經給了他們授權,可以按照相關制度處理。

有了權利就有了責任,有了責任就有了義務。

需要承擔責任和義務,並在規章制度下行使權力,那工作就多了。

辦公室算上主任、副主任和打雜的只有他們四個科員。

每個人負責一個領域,同時還要肩負起工業企業聯絡的責任。

基本上從早忙到晚,是比同一樓層冶金廠大辦公室的職工要忙。

當然了,他們的福利待遇和薪資待遇也是不一樣的。

集團化對於職工最大的福利就是薪資構成發生了一定的改變。

在工廠管理結構體系下,缺乏資金獨立自主性,所以即便是有福利待遇也是摳摳搜搜的。

但集團管理結構不同,在擁有一定程度財務管理權後,職工工資部分出現了特別的一欄:獎金。

沒錯,除了正常的崗位工資以外,目前集團提供了獎金支援。

特殊崗位、優秀標兵、成績斐然的職工經過部門領導提請,再由主管領導審批就能獲得對應獎金。

例如:一級工崗位工資33元,獎金不超過崗位工資的15%,也就是說某一級工本月最高能拿到37塊9毛5分錢,這就相當於二級工了。

獎金好不好拿?

相對來說還是很容易的,全集團按往年各車間崗位生產能力,結合實際生產情況制定計算公式。

達標的會給予基本獎金,優秀的會給予高一級獎金。

在崗位工作做出傑出貢獻,或者對生產工藝和技術提供了優秀解決辦法的能拿到最高獎勵。

車間如此,機關也是如此。

全集團從下而上比業務,從上而下定獎金。

某個部門做出了優秀成績,按程式提報獎金申請。

按照既定的關聯公式,會有一筆獎金直接落在部門頭上。

怎麼將獎金合理地分配給部門職工,這是部門負責人的職責。

有人說了,部門負責人一旦擁有了對部門人員利益的直接影響力就會製造腐敗的土壤。

這麼講也沒錯,但需要辯證地看待問題,系統地分配獎金就公平合理了嗎?

問題哪有絕對的。

獎金分配會有舉報渠道,也會有人事部門跟蹤調查,更有監察部門盯著這個漏洞,誰會跳進去。

只要監察部門出手果決,真抓實幹,就不會出現面對這麼明顯漏洞依舊拼死了往下跳的。

給部門負責人分配獎金的權利除了有風險就沒有優勢了嗎?

當然有,否則集團也不會這麼設定了,就是要形成團結的工作氛圍,就是要提高職工工作的積極性。

同時也是消化掉集團無法完全使用的利潤空間。

如果是紅星廠時期,收支兩條線,廠裡完全沒有財務主動權。

所有的支出全看撥款和預算,超了就等著挨收拾吧。

自從紅星廠藉助大學習活動以及相關政策避過財務收取條件,開展了三產工業的建設,積攢了大量的資金以後,這才有了集團化的能力。

集團化以後,對企業經營所得利潤會有一定的支配權。

包括協調和處理的撥款,沒有合理的理由用不掉,用不掉的被上面收回又覺得很可惜。

因為一旦用不掉這麼多撥款和政策,那明年上級做預算的時候就會削減掉今年沒用掉的部分。

上級會理論性地認為該企業用不到這麼多預算,就撥給其他企業了。

這套理論基本適用於目前所有的企業,乃至是事業單位。

除了經營支出以外,紅星鋼鐵集團從今年開始就有了獎金支出。

工業領導小組因為獨特的管理結構,直接服務於秘書長李學武,申請獎金的程式特別的方便。

而李學武又能親眼所見他們的辛苦,所以獎金簽署的很痛快。

今年是周佩蘭參加工作的第三年,也是完成實習後的第二年。

按照崗位工資設定,因為她是大學畢業生,所以一參加工作的時候就是一級辦事員,享受幹部崗23級崗位工資,也就是49塊5。

在去年她轉正的時候,崗位職級自動晉級為科員級,享受22級崗位工資,也就是56元。這也是她如今的崗位工資,也叫基礎工資。

除了崗位工資以外,每個月都能拿到10%上下浮動的獎金補貼。

也就是說,她每個月都能拿到60元以上的薪資待遇,最多甚至能拿到64塊4毛錢。

對於一個女同志來說,在還沒有結婚的年齡就能賺到這麼多錢,她的生活是不是早該腐化了?

周佩蘭很想說,她也想體驗一把小資情調,可惜沒有時間。

週六不休息,週末看情況。

辦公室不可能只留有一個人值班,他們四個得互相支援。

一個月只能休兩天是甚麼樣的工作強度,拿獎金真不為過。

只是一個月能賺普通家庭五六口人的花銷,這姑娘竟然還在意一個肉包子。

嗯,李學武咬了一口她捨不得的西葫蘆餡肉包子,結果全塞進嘴裡也沒吃到哪怕一塊肉丁。

這也叫肉包子?

放在後世要被吊燈杆批評的。

可在這個時代就習以為常了,能吃到肉味就算葷腥,更何況白麵也是不比肉餡便宜多少的存在。

也就說紅星鋼鐵集團吧,能在食堂提供肉包子,去看看其他工業企業,能吃飽飯就算不錯了。

著手解決職工溫飽問題是李懷德擔任管委會主任以來最為關心的工作,也是李學武在每一任崗位上重點落實的工作。

現在還得說海上馬車伕真的很給力,一船又一船的豬肉送進來,著實豐富了東北地區的肉食品供應渠道。

紅星鋼鐵集團貿易管理中心基本上不對外,交易方式決定了只有關聯企業能獲得相應的商品供應。

李學武一個電話就能要來五噸、十噸的肉食品,也是基於龐大的肉食品進口渠道。

運一船豬肉進來不會有皮皮蝦號死追著你不放,甚至有意忽略。

但你要運一船電器進來,那就完蛋了,因為紅星鋼鐵集團鋼城電子廠生產各種電器,甚至會出口。

基本上這就是原則了,只要東北地區自己能生產的,甚至能保障基本供應的,都不會放進來。

就算皮皮蝦號逮不著你,也會有人將你的資訊公佈出去的。

相對安全的還有工業零部件,是國內特別緊缺的那種,以支援工業生產為由甚至不怕皮皮蝦登船檢查。

李學武吃了一個包子的工夫已經在想奉城的事了。

席永忠的失蹤看似是偶然,很有可能是必然。

專案運作到了一定程度就會有瓶頸,甚至會有反噬。

一切問題的發生都是有跡可循的,就比如說線索的追索。

葛林和他的人已經不在奉城了,收到聶連勝的訊息,他們已經在營城港碼頭,正在有針對性地展開調查。

按照李學武的要求,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領導,按照您說的,零食我已經送過去了。”

張恩遠上車後便同後座閉目養神的領導做了彙報。

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只從鋼飛回來以後受秘書長指令,去服務部購買了20元的零食送給了周佩蘭。

周佩蘭收到零食時候的表情還在他的腦子裡迴轉著。

對方只是臉紅著,支吾著不想收下,可又不是那麼堅決。

張恩遠不敢胡亂猜測,秘書長不可能對周佩蘭有甚麼想法,因為就算有想法,要照顧對方,也不至於讓他出面,送的禮物也不應該是零食,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將那麼多的零食送給對方。

要知道服務部的零食並不便宜,幾乎沒有多少渠道能獲得這些產品,都是銷往國外的。

而服務部的零食獲得了幾乎所有機關姑娘們的喜歡。

周佩蘭是有能力購買的,可也不見她吃過幾次。

這一次秘書長好大方,一出手就是20塊錢,可算讓對方驚掉了下巴。

別說送零食的秘書長如何感受,就是他這跑腿的都覺得驚訝。

至於說到底是甚麼關係,張恩遠倒是覺得不重要了。

看看辦公室裡其他同志的表情就知道了,這算領導個人獎勵?

“領導,到您的住處了。”

張恩遠用詞很精準,也很有尺度,絕對不會說這裡是領導的家。

李學武都沒強調過這些,都隨他的稱呼。

“嗯,明早早一點吧。”

李學武像是睡了一覺似的,睜開眼睛對他交代了一句,便從司機開啟的車門下了車。

“那我明早6點鐘來接您。”

張恩遠也下車,隔著汽車詢問道:“不知道您用不用我陪您?”

“算了,這次你不用跑了。”

李學武站在臺階上想了想,回頭看著他講道:“有問題及時聯絡我,電話就那麼幾個。”

“我明白,您放心吧。”

回應這一句的時候,張恩遠已經站在了汽車的這邊,距離李學武最近的位置。

論秘書的自我修養。

李學武從未強調和要求過他,但他總得了解一點規矩。

工作做的不完美,服務再無法讓領導滿意,那他就別幹了。

“武叔,您下班了。”

賈隊長比李學武下班還要晚呢,李學武進院他也才回來。

“沒在家幫忙做事嗎?”

李學武回頭看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往屋裡走。

棒梗有些心虛地看了看他的背影,還是邁著腳步跟了上去。

“我去跟朋友們道個別。”

他故作輕鬆地解釋道:“畢竟相識一場,再回來說不定啥時候了。”

“你就這麼確定自己會離開鋼城去奉城?”李學武好笑地說道:“我可沒答應你甚麼。”

“哎,正是用人的時候。”

棒梗跟屁蟲似地跟在他身後強調道:“我要不幫您,您還能信得過誰了。”

“您放心,我去了奉城一定不會給您丟臉,給他們添亂的。”

他舉手保證道:“我會竭盡所能幫助他們解決問題……”

“呵呵,解決甚麼問題?”

李學武輕笑著走進客廳,同樓上下來的周亞梅點了點頭。

周亞梅也好笑地看著棒梗拙劣的表演,微微搖頭去廚房了。

她之所以還沒走,是因為李學武即將回京,她有點不放心。

付之棟一個人在家她更不放心,只是事業和家庭無法兼得,她總得有所取捨。

所以在李學武的幫助下,她僱傭了一名保姆,照顧付之棟生活。

付之棟最優秀的一點便是早熟,早早地看懂了人情世故。

母親工作忙,奔波於京城和鋼城,就是為了給他提供更好的學習環境,他當然能理解這一切。

況且京城是距離叔叔最近的地方,聯合學校甚至就在叔叔的單位內。

對兒子的乖巧懂事越心疼,看棒梗的頑皮就越無奈。

秦淮茹是怎麼將孩子養成這般模樣的,難道是散養的嗎?

“不是說有人失蹤了嗎?”

棒梗跟著他到了沙發這邊,湊到他身邊輕聲說道:“我還是能做一點事的,小孩子目標小啊。”

“安心在家跟你周姨學習吧,就你這點水平能幫甚麼忙。”

李學武故意不理他,伸手將收音機開啟了。

棒梗見他真不是要帶自己去奉城的模樣,有些著急地強調道:“真的,我已經做好為組織犧牲的準備了,我有決心做好……”

“組織?甚麼組織?”

李學武抬起頭,目光戲謔地打量著他問道:“鋼城好漢游擊隊嗎?”

“啊?那個……”棒梗一下子就慌了,他沒有任何準備啊。

武叔這麼忙,怎麼會有時間關注他呢,就算昨晚差點說漏了嘴,也不至於讓武叔猜到了全部啊。

“你最好想好了再說。”

李學武撐著沙發站起身,走去了衛生間,他得洗個澡。

客廳裡的棒梗臉是又紅又白,他真不確定武叔是怎麼知道的。

他熱血地將從武叔這裡聽到的片面對話認作了是自己的事業。

奉城有難,他在鋼城當然義無反顧。

若不是他的小組成員需要上學,他都敢帶著兄弟們一起打過去去。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這麼說吧,現在的棒梗強大極了,甚至敢對成年人動手。

正處於青春期的他急需要一場成功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而奉城正是他向小組成員炫耀和吹噓的目的地。

別說那天揍慘了的那幾個人正在找他,就是去不成奉城的他,賈隊長該怎麼跟兄弟們解釋啊?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卻因為太胖取消原計劃?

“武叔——”

棒梗站到了衛生間的門口,隔著門遲疑地講道:“我可沒有欺負人,都是我行俠仗義的無奈結果。”

“哦——無奈——”

李學武的聲音悠悠然,從衛生間裡傳了出來。

“看來最近沒少看書,連解釋都這麼的有邏輯性了。”

“真的,我啥壞事都沒幹。”

棒梗推開門的一小半,看著浴缸裡的武叔強調道:“我也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他們死跟著我不放的。”

“所以你就當大哥了?”

李學武微微合著眼睛,躺在浴缸裡說道:“我這小廟是不是就要擱不下你了,賈隊長。”

“聽說你還有弟兄了?”

周亞梅從廚房裡出來,笑著看了棒梗問道:“有沒有107個?”

“我這又不是水滸。”

棒梗臉紅的跟大蝦似的,像是被人窺探到了內心一般。

尤其是那個讓人臉紅的小隊名稱,還有他這個隊長的稱呼。

——

PS:真心想寫兩萬,真想補章節,可家裡裝修進行到了土建部分,這裡面水太深,不盯著就含糊,白天從6點半點一直盯到晚上6點,多累都得寫到晚上11點。

大家多理解理解,等裝修公司接手,不用我天天盯著的時候一定補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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