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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1章 第1338章 被斬的鬼

2025-06-02 作者:武文弄沫

第1338章 被斬的鬼

“領導,我回來了。”

“嗯,人送走了?”

李學武聽見是聶小光的聲音,頭也沒抬地問道:“沒甚麼事吧?”

“沒事,就是罵了我兩句。”

聶小光說話越來越哏兒了,不瞭解他性格的還以為他故意逗趣玩呢。

李學武見他如此說,好笑著抬起頭,看了他問道:“下次她拿你作伐子,也別慣著她。”

“我當然不會慣著她,她又不是我媽。”聶小光理所當然地說道:“所以我也罵了她。”

得,兩個活寶湊一塊了。

李學武還能說甚麼,微微搖頭準備繼續工作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都沒聽見對方離開的聲音,這才意外地看向了辦公桌對面。

這小子還杵在那,直勾勾地盯著他,好像很好奇他在做甚麼工作似的。

“你瞅啥,要不給你試試?”

“我還是算了吧。”聶小光站直了身子,目光不自然地挪開,嘴裡嘀嘀咕咕道:“我要是能看得懂還至於來給您開車,我當領導好不好。”

“給我開車屈才了是吧。”

李學武好笑地收拾了手裡的檔案,知道他有事,便主動問道:“說吧,找我有啥事。”

“那個——”聶小光見他如此直接,倒是有些猶豫了,遲疑了好一會兒這才壓低了聲音,像是告密一般地跟他說道:“韓露勾引我。”

“嗯?”李學武真沒想到,這小子還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屬性,抬起頭看了他問道:“你確定勾引這個詞用對了?不是吸引?”

“您要說吸引是吸和引的意思,那也對。”

聶小光再一次站直了身子,聳了聳肩膀滿不在乎地開黃腔道:“她準備吸引我的時候可是脫了衣服的。”

“那你用詞沒有錯誤,這就是勾引了。”

李學武也是哭笑不得地點點頭,糾正了自己的錯誤,沒想到被這小子給繞在裡面了。

“說說吧,她是怎麼勾引你的,你有甚麼值得她勾引的,或者說你們是兩情相悅?”

“兩情,沒悅。”聶小光覺得這是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的長篇大論,索性自顧自地抽出椅子坐在了領導的對面,準備問個清楚再說。

他是真不把李學武當領導,也沒把自己當外人,有外人在的時候還注意一些,真就同李學武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特別有做小弟的覺悟。

“我追求她的目的您也知道。”

聶小光從兜裡掏出香菸還想給自己點上的,可看見對面的領導都沒吸菸,他又揣回了兜裡。

“要不是您當初逗我玩,我也沒想著從她這裡能開啟突破口。”

他抬起手撓了撓腦袋,也是十分苦惱地說道:“我就是沒想到這突破口開的有點大了。”

“多大?”李學武靠坐在了椅子上,關於這個混小子,他也想聽聽這些胡說八道。

“嗯——”

聶小光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抬起手比劃道:“您要問上面得有這麼大【C】,您要問下面,也得有這麼大【()】……”

他不僅不拿自己當外人,也沒拿李學武當外人,啥話都敢往外說啊。

李學武看著他給自己比劃的手勢,瞬間覺得自己眼睛不乾淨了,因為他竟然看懂了!

“說正經的。”

“我說的都是真的——”好像被懷疑了似的,聶小光還強調了一句,“我親手測量的。”

“說突破口……算了。”李學武有點理解不了這小子的思維模式,糾正道:“說勾引。”

“嗯,是她先勾引我的。”

誰說聶小光的思維不夠清晰的,這會兒還記得這回事呢。

“您給我來電話,讓我去接送周小白,她湊巧來給我送羊肉餡餃子。”

他開始給李學武擺龍門陣,從頭開始講,“您還別說,她媽包的這餃子還真好吃,那個餡兒厚皮兒薄……我還是說勾引的事吧。”

見李學武嘴角扯了扯,目光不善,這小子也知道不能老是跑題。

“她今天一來我就感覺到不對,嗯,就是不對,哪都不對。”

聶小光微微搖頭說道:“以前都是我主動追求她,向她表示善意,現在她主動搭理我了。”

“又是送餃子,又是送溫暖的。”

他偷偷看了李學武一眼,輕聲講道:“她約我晚上看電影,還說今晚不想回家了。”

李學武聽著他說的話了,只是低著頭看著檔案,一心二用。

關於他所描繪的韓露目的如何,經常喝綠茶,看白蓮花的李學武再清楚不過了。

他倒是想聽聽,這小子是怎麼應對勾引的。

一般男人都逃不過心機婊的天羅地網,包括但不限於撒嬌、示弱、掉眼淚等手段。

人家叫你一聲好大哥,你敢不把老爹的醫療費打賞出去,對得起“家人”的稱呼嘛。

“我知道她是甚麼心思。”

聶小光一扭腦袋,有些不屑地講道:“她就是饞我的身子,讓我給她肚子裡的孩子當爹。”

“你知道她懷孕了?”李學武這會兒才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問道:“甚麼時候知道的?”

“早就知道了。”聶小光一撇嘴角,道:“她去醫院做檢查,我正好撞見。”

“婦科檢查我還是懂一點的,當初我嫂子懷孕都是我陪著去的。”

他還很是有經驗的模樣,認真地給李學武講道:“這女人懷孕啊……算了,我還是說勾引。”

“我說我要去辦事,晚上也不一定有時間,她問我你晚上都忙啥,我說忙著回家帶孩子。”

“哥,你放心,我不會亂說的。”

見李學武看他,聶小光信誓旦旦地保證道:“她問我的時候我就提防著他呢。”

“別扯犢子,我有甚麼值得你保密的。”

李學武額頭上全是黑線,讓這小子一說,自己好像幹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讓讀者看見了,這成甚麼了,他的一世清白豈不是全都毀了嘛。

江湖上誰不知道,他兩袖清風,一身正氣,哪有讓聶小光保密的事情。

“說你自己的事,簡短點,講重點。”

“嗯嗯,我送完了周小白就帶她去了招待所。”聶小光真聽話,讓簡短就簡短。

“然後她就開始脫衣服,又來脫我衣服……然後我就來跟您彙報了。”

“不是,你等會——”

別說你們,就連李學武都聽不下去了,放下手裡的鋼筆問道:“她脫了你衣服,然後呢?”

“然後我就來跟您彙報了啊。”聶小光很是認真地回答道:“這不是想跟您請教呢嘛。”

“好,好,你是會彙報的。”

李學武還能說甚麼,這小子也不是看起來這麼憨傻,心眼子多著呢。

“你們衣服都脫了,還來問我甚麼?”

“我是想問您啊,她讓我娶她,我到底應不應該答應她。”聶小光倒也直白,“答應她吧,我有點捨不得我自己,不答應她吧,我有點捨不得孩子。”

“嘶——我又糊塗了——”

李學武坐直了身子,微微皺眉打量著這小子,問道:“她肚子裡的孩子跟你有關係?”

“有關係,很深的關係。”

聶小光見李學武認真,他也認真了起來,道:“我將是他未來的奪母之恨,殺父仇人。”

臥槽——

李學武看著眼前的西格瑪男孩,真是有種別開生面的感受,這小子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你的意思是,你要透過娶韓露,幫助她生下這個孩子,來完成對……那誰的報復?”

“韓露跟我坦白了。”聶小光眼睛發亮,看著他認真地說道:“她是想騙我來著,可我一直躲著她的肚子,她知道瞞不過我,就都說了。”

“她也想算計李懷德,身份和錢財都要。”

這小子真有種天下無賊的感覺,好像在夥同他人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還別說,真讓這小子跟韓露攪和在一起,興許真能把老李給算計了。

關鍵是老李現在有把柄在韓露的肚子裡,真把這個孩子生下來,老李褲襠裡都是屎了。

這個時候是沒有普及親子鑑定技術,可對於公家來說,鑑定親子關係並不是很困難。

如果有開展調查和審查的必要,那老李這個級別是絕對夠了的,他跟程開元下場類似。

即便在仕途上沒有這麼慘,可在生活上絕對要掏一大筆撫養費,否則韓露能磨死他。

“你這是在與虎謀皮啊——”

李學武認真地警告他道:“韓露做的事太過於瘋狂,也太過於貪心,你確定她想依靠你?”

“我知道她是想利用我。”聶小光倒也不傻,“她想利用我跟李懷德之間的仇怨。”

“可我也想利用她啊——”

他抬起頭,看著李學武說道:“說打孩子那是扯淡,但我覺得這孩子能逼著他主動犯錯。”

“你太小看他了——”李學武微微搖頭,放下手裡的鋼筆,看著聶小光警告道:“如果你還相信我,就不要嘗試這種手段。”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韓露沒有那個狠心和決心對付他,他倒是有狠心讓韓露生不下來這個孩子,到時候你和韓露都是人財兩空。”

他點了點辦公桌,眯起眼睛講道:“我能保的了你一時,但保不了你一世。”

“你自己想好,年後跟我去鋼城,放下所謂的報仇雪恨,這輩子都別再想報仇的事。”

聶小光微微皺眉,他留在京城的目的就是為了算計李懷德,雖然失敗了。

那換個方向,給李學武開車的目的也是積蓄力量,要對付的還是李懷德。

他當然知道李學武是為了他好,否則早就弄死他了,可他不能辜負了自己父親的死。

“這個你自己考慮,我不逼著你。”

李學武見他油鹽不進,態度也冷了下來,道:“你要跟韓露結婚,我就安排你去保衛處上班,崗位隨你挑。”

仁至義盡,道義無雙。

——

“這是……這麼快?”

上官琪有些驚訝地看著桌上的手稿,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向了李學武。

“不是七月份才決定要寫這本書的嘛。”

“快要四個月了才寫完,實在是慚愧。”

李學武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著講道:“思路一直在腦子裡,可時間不允許。”

“您真厲害——”上官琪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了,她們家也不是沒有寫書的,可沒這麼快。

怎麼說呢,這本《保衛工業》並不是小說,更不是散文,而是工業類思想和建設理論書籍。

如果同科研學術理論書籍對比,李學武花費了將近四個月寫就的這本書是有所不及的。

但對比文學理論或者其他形式的書籍,這本書的含金量就要高出很多了。

並不是說思想和生產建設理論書籍要比文學書籍更高階,而是以形勢論高低。

在這個年代,沒有任何系統能高於思想理論,高於工業生產。

李學武在寫《保衛人民》的時候,是立足於保衛工作,將當時自己所處的工作環境做基礎,結合自己總結的經驗對一些思想進行了論述。

這本《保衛工業》則有異曲同工之妙,同樣的論述方向,同樣的理論與實踐相結合。

總結和提煉工業生產建設,企業管理和發展過程中遇到的實際問題和思想矛盾。

這本書以紅星鋼鐵集團的產生為背景,系統地闡述了新時代工業發展的突破方向。

在時代變革、工業變革的浪潮中,作為工業主體,應該以怎樣的思維和思想去建設工業。

如果是22歲的李學武,絕對寫不出這本書,因為他沒有高屋建瓴的思想,更沒有一線實踐的經歷。

雖然他現在明明是22歲,可李學武有著絕對的歷史視野,豐富的管理經驗。

所以,上官琪在看到這份手稿的時候,內心的震撼是無以復加的。

機關單位能充分解讀上級單位下發檔案和指示精神的人都是狠人,絕對是骨幹力量。

這樣的人哪個單位都不會很多,一般會安排在政策研究室,或者作為秘書在綜合辦。

說是寶貝疙瘩也不為過。

那要說有能結合實際生產工作,總結和提煉出理論思想的人呢?

幾乎沒有,或者很少出現。

基層的土壤太過於貧瘠,開不出如此牛嗶的花朵。

這樣的人才往往存在於掌握系統工業或者具備俯瞰全域性的思維和環境。

像是李學武這般,站在說高不高,高不到俯瞰全域性,說低不低,低不到一線鍛鍊經驗的位置,能寫出如此視角的思想書籍真是見了鬼了。

千萬不要小瞧了上官琪,這個時代國內的大學生是天之驕子,留學歸來的高材生算甚麼?

上官琪生長在高知家庭,從小耳濡目染,回國參加工作以後,更是對思想學習有了昇華。

這本書她能看得懂沒有一點意外,因為如果李學武寫出來的書連上官琪都看不懂,那這本書也就失去了存在和出版的意義了。

“先別誇我,看看再說。”

李學武並非是謙虛,這本書的創作要比上一本《保衛人民》寫的更費心力。

他對企業管理和思想管理很有經驗,也有一定的可借鑑優勢,但對工業核心管理有所欠缺。

所以這本書上官琪不是第一個讀者,像是鄺玉生和夏中全這種有著豐富生產管理經驗的幹部已經讀過了,也給他提供了一些想法和意見。

讓上官琪看,李學武是希望能從年輕的幹部群體裡得到一些意見或者建議。

上官琪作為高科技科研工作管理者,絕對能提供給他一些寶貴的經驗和意見。

這份認真和謙虛,倒是讓上官琪有些緊張了。

“我看看可以,您可別期望能從我這裡得到多少反饋,我可是抱著學習的態度閱讀呢。”

“上官老師,您太謙虛了。”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師者傳道受業解惑也,您這大半年可沒少教給我新知識。”

“所以您可千萬別藏私,有甚麼意見儘管提,這才是幫助我完善這本書呢。”

“你太謙虛了,也太高抬我了。”

上官琪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耳邊的頭髮,強調道:“我只是幫您梳理了一些材料而已。”

這話說的才是謙虛呢,李學武說她教給自己很多新知識才是事實。

這大半年,只要兩人有時間,便會在電話里約好一起學習。

上官琪會將飛行器專案的研究進展向他做彙報,然後幫李學武講解大學的基礎課程。

因為李學武學習的是思想理論,只有基礎課程趕不上,有了上官琪的幫助真的是進步飛快。

以前李學武還要頭疼自己明年該如何畢業,基礎課成績不佳,難道真要指望裴校長開後門?

現在好了,只大半年的時間,他有絕對的信心在明年的畢業考試中輕鬆過關。

上官琪在數學、英語方面,絕對是一個優秀的教師,在物理學和機械工程以及動力學等方面也是優秀的科研工作者。

似是李學武這種學渣,在她的面前只有相形見絀的份,大號帶新手,升級嘎嘎快。

但在思想理論知識方面,上官琪又成了學生,有時候也會忍不住向李學武請教一些工作上遇到的思想和管理問題。

在這方面,李學武絕對能幫她把好脈,因為紅星鋼鐵集團的主要工作思想就是他設計的。

兩人互相學習,互相進步,真有亦師亦友的感覺了,成績有了,說閒話的都少了。

“這本書我先帶回去看。”上官琪收好了書稿,看著李學武說道:“等我看完,如果有想法了,我再來跟您請教。”

“隨你吧——”李學武知道她是客氣,笑著搖了搖頭,轉移了話題道:“你知道車輛工程研究所那邊出事了嗎?”

“是實驗室爆炸的事嗎?”上官琪看了他,解釋道:“那天我也在實驗室,聽見了爆炸聲,嚇了我一跳。”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還以為是化學實驗室爆炸了呢——”

這話李學武倒是很理解,因為紅星鋼鐵集團科研院沒有核物理工程,所以危害最大的實驗室反而是化學實驗室,一旦爆炸,影響巨大。

反觀車輛工程實驗室爆炸,只炸傷了一些實驗研究員,連機械裝置都沒有損壞幾臺。

可以這麼說,在實驗室工作的人,心都很大,或者說他們學習和掌握了實驗可能發生的危險,以及應對措施,所以不是很害怕。

會用滅火器的人和沒學過用滅火器的人,在遇到突發火災的時候表現都不一樣,就是這個道理。

“是坦途專案出了問題。”李學武語氣有些沉重地講道:“坦途柴油發動機在研發過程中試驗了新材料,缸體承受不住發生了爆炸。”

“嗯,我聽說了一些相關情況。”

上官琪不知道李學武為甚麼要跟她說這些,不過還是耐心地等著他的後續。

李學武也沒繞彎子,直白地問道:“如果讓你負責這款發動機的研發,你有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我是說這個專案的整體問題。”他補充道:“我對這個專案的具體情況不是很瞭解,你可以從技術和設計層面來考慮。”

“我還真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上官琪有些懂了他的意思,這是想要借他山之石攻坦途專案這塊玉呢。

“不過,如果是我來負責這個專案,我更願意從加工工藝的角度來切入相關問題。”

她稍作思考過後,便認真地解釋道:“新材料和新技術的應用以及實驗是沒有邊界的。”

“也就是說,對相關技術和新材料沒有充分的約束和掌握,這一次的爆炸是偶然,也是必然。”

上官琪在李學武這裡講話當然是很有信心的,兩人接觸了這麼長時間早有默契。

李學武需要她的意見,那她便直言不諱。

“新材料和技術沒有邊界,可我們的加工工藝是有邊界的,可以利用這一點平衡技術和材料的矛盾關係。”

上官琪想了想,拿了辦公桌上的鉛筆,在稿紙上做了相關的演算和簡要的研發流程設計。

她的設計思維倒是與車輛研究所的有所不同,更像是給實驗套上了一圈緊箍咒。

或者說是給實驗規範了研究的方向,避免了過度研究和浪費、損耗。

李學武理解了她的設計,拿起電話叫了車研所所長王志過來,就她的想法進行了溝通交流。

等兩人吵了一陣以後,終於拿出結論的時候,李學武又打電話,安排王露組織工作會議。

三個臭皮匠不頂用,那就把專家們都請過來一起研究,看看是哪裡出了問題。

李學武解決問題的思維就是如此,這條路走不通絕對不逼著自己硬走,換個方向試試更好。

這股子雷厲風行,快刀斬亂麻的氣質,可深深地吸引了上官琪的傾慕。

男人只有在認真工作的時候才是最迷人的。

這絕對不是資本家扯的鬼蛋忽悠男同志們努力工作,這是女同志們公認的一個觀點。

當然了,如果有女人這麼說給你,你也聰明著點,她有可能是忽悠你努力工作養她。

——

十一月中旬,裝死不成功的梁作棟終於出來做事了。

他倒是想繼續裝死了,因為李主任惱了他的訊息早就傳遍了集團機關。

到底是沒白給秘書長拍馬屁,關鍵時刻還是李學武敢用他,肯用他。

李學武見他久不做事,便將他叫到辦公室先是狠狠地訓斥了一通,又懇切地談了話。

反正經過一番疏導,梁作棟努力提起工作熱情,繼續為人民服務了。

“秘書長,京城車站來人了。”

李學武正陪同谷維潔接待來訪的省辦代表,是一些關係相處較好的省份。

這些人還沒有吃過酒桌上李學武給的苦,所以私下裡見面還都張羅著晚上好好喝點。

李學武知道他從背後過來了,只是耳邊傳來的訊息有些突然。

先是同客人道歉,簡單解釋了原由,又同谷副主任告了假,他這才帶著梁作棟出了會客室大門。

“誰帶隊來的?”

“高君同副站長。”梁作棟回答的很是乾淨利索,沒有一點囉嗦,“他點名要見您。”

“嗯,我知道了。”李學武淡淡地點頭,道:“你去跟紀監說一聲,做好交接準備。”

“好,可是——”梁作棟先是應了,隨後又遲疑著問道:“集團紀監要配合對方辦案嗎?”

“先準備好了再說,興許有別的情況。”

李學武邊走邊說道:“你還沒看出來嗎?對方這是來而不往非禮也,來者不善呢。”

確實,京城貨運站的問題查了兩個多月,終於水落石出了,可也不用高君同親自來吧。

這畢竟不是甚麼光彩的事,送榮譽證書還有可能互相給面子,花花轎子人人抬嘛。

貨運站的火是李學武點的,高君同忙著滅火灰頭土臉的,又怎麼會願意來集團湊趣呢。

按照正常程式,雙方紀監通報,或者辦公室做溝通通報就可以了。

最多了也就是對方紀監來個副處長講一下情況,這還得看雙方有著充分的合作基礎。

李學武多麼鬼道的人呢,聽梁作棟說高君同來了,就知道對方來者不善。

這不是來湊趣的,這是來逗趣的。

果然,雙方一會面,握手寒暄的環節就刀光劍影的。

高君同話裡有話,一番假惺惺的自責過後,這才讓隨行的紀監幹部通報了調查結果。

在這份報告裡,不僅將涉案人員查了個清清楚楚,從上到下,屁股底下那點事全都抖落清楚了。

這些人做事從沒有過如此認真,因為這一巴掌可把臉打疼了,打紅了。

站長梁振東、主管業務副站長周永年……一大批牽扯其中的人員受到了處理和處分。

梁振東和周永年都被撤職審查,一二把手都是如此下場,更不用說下面的人了。

一大批車站的人員被擼了,整個貨運站進行審查和自糾,現在可謂是人心惶惶。

紅星鋼鐵集團提議由易紅雷擔任貨運站負責人,京城火車站並未阻攔,全票透過。

在當時那個環境,就算知道紅星廠是趁火打劫,可京城火車站也沒有臉糾纏這些。

現在問題查清楚了,他們才算是揚眉吐氣。

紀監幹部介紹了京城火車站的一些情況,隨後話鋒一轉,講起了紅星廠的問題。

梁振東的問題主要體現在管理上,雖然也有一些小毛病、小問題,但沒有大問題。

副站長周永年的問題卻牽扯到了紅星鋼鐵集團排程處副科長李白暉。

排程處在紅星鋼鐵集團早前的二十多個業務處室中並不稀奇,也不高調,很沉穩的樣子。

但誰都不能忽視了他們,這是紅星廠掌握運輸和生產鏈條的關鍵處室。

處室變革和裁併的過程中,排程處一直都沒有改變,這就是實力所在。

作為生產與銷售的“中間商”,排程處的重要性不用強調,排程處的副科長地位也不用強調。

李白暉這個人李學武不是很瞭解,但他知道排程處副科長的重量。

真要是牽扯到了貨運站,那就是窩案了。

有意思的是,京城火車站查到了這裡便停住了,只處理了自己這一邊的幹部。

今天高君同過來,就是要把相關的調查材料進行交接的。

李學武就說他來的太詭異,一定別有目的。

京城火車站的意思是,大哥別說二哥,我們的幹部有問題,紅星廠的幹部也不都是好鳥。

大家都是一個味——

我們的幹部出了問題我們管,可你們也別看著熱鬧,大家都別想好。

以往的問題都抖落出來曬一曬,丟臉不能可著我們一家,要丟大家一起丟。

李學武真是服了高君同的小心眼,他不就是去京城貨運站點了把火嘛,至於嘛,攆到家裡來報復了。

沒錯,高君同就是在報復他。

當初他沒有選擇獨立調查,而是將檔案和材料交給車站的紀監,對於高君同來說這不是合作和幫助,反而是一種作壁上觀的壓力和侮辱。

現在他把李學武拉下水,頗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你當初對我手下留情,我現在也對你們手下留情,咱們互不相欠。

周澤川趕過來的時候便發現會議室的氣氛有些不太對,秘書長的臉色尤為晦暗。

等同車站的紀監人員做交接的時候他才知道,感情這是被人家給反打臉了。

他可沒有幸災樂禍的表情,現在對方真的可是紅星廠啊,他還能笑得出話來?

現在,從火車站接收了關於高君同的違規犯罪材料,鋼鐵集團紀監便必須開始介入調查。

同火車站紀監開展合作,進一步取證調查,並對當事人實施監控。

等回到辦公室以後,李學武的臉色突然好了起來,因為計劃進行的很是順利。

高君同以為他在第二層,實際上他早就站在了大氣層。

配合你的表演,給你一定的情緒價值,總不能讓你白白付出不是。

在貨運站點的那把火,就是為了往回燒的,燒去了火車站有甚麼意思。

現在就看周澤川工作努力不努力了,能不能把害群之馬揪出來,連成串了。

至於說串上這一條最終牽扯到誰,李學武就坐等結果了,他相信班子裡的成員誰都跑不了。

還是那句話,我針對的不是某個人。

——

周澤川接手案子以後是有些慌的,因為他突然發現,當初機關裡傳言的關鍵到了他的手裡。

當初怎麼說來著?

秘書長對貨運站有些想法,對某個人有些想法,所以貨運站出了事故。

這些當然是謠傳,無論真假,傳的都太低俗,沒有任何依據。

而周澤川瞭解到的情況更詳實。

不是秘書長要算計誰,而是有人要算計秘書長,當初這個迴旋鏢打出去,不知道怎麼就飛了回來,真是要了親命了。

本來他就虛與委蛇,不想再查周小白的案子了,甚至不惜同於德才洩露訊息。

現在這個問題又落在他手裡,你就說他該怎麼查吧。

李學武不是很清楚李白暉的情況,可週澤川清楚啊,兩人不止喝過一次酒呢。

沒辦法,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用車站紀監的意思說,只要紅星廠紀監動手抓人就可以了。

人證物證都準備好了,李白暉就算是冤枉的,也得拿得出能解釋一切的證據。

解釋不清的,當天下午集團紀監便從辦公室將李白暉帶走了。

按照組織工作程式,李白暉是副科級幹部,享受不到招待所獨立包房的待遇。

他能體驗的只有紀監剛剛應用的調查室,同保衛處保衛科的一般,都有審訊椅。

機關裡因為這一突發情況熱鬧了起來,大家都在猜測李白暉到底出了甚麼問題。

其實不難猜,上午火車站來人交接貨運站的調查結果,下午李白暉便被帶走調查。

關鍵李白暉還是排程處的副科長,是個人只要長腦子就能知道這是因為甚麼。

李學武雖然知道這件事,但並沒有特別關注,因為他的工作又開始忙了起來。

位於鋼城的飛機制造廠迎來了好訊息,隨著機械裝置最後一顆螺絲釘固定好,整條生產線的工人完成培訓,相關的零部件儲存完備。

應日商三禾株式會社幫忙,從馹本引進的KH-4生產線終於迎來了試生產的日子。

這條生產線是老東西了,十四年前的產物,漂洋過海重新組裝,重新整備,還能不能繼續創造價值,所有工程師都頂著個大大的問號。

集團安排主管生產的副主任程開元同志前往鋼城,會同董文學副主任一起主持試生產工作。

而李學武此時就坐在李懷德的辦公室裡等待著前方的訊息。

雖然美洲豹和雲雀三直升飛機專案已經開始建設了幾個月,可KH-4專案畢竟是紅星廠擁有的第一條飛行器生產線,備受矚目和關注。

如果能夠完成試生產,就說明紅星廠實現了飛行器生產的零的突破。

同樣的,也證明紅星廠有能力和實力進行飛行器的生產製造,掌握了重工業的又一利器。

汽車工業和電子工業可以將工業生產能力溢位部分進行轉化吸收,實現高利潤髮展。

相關的三產工業已經成為了紅星鋼鐵集團的主要利潤增長點。

但這些工業都不及飛行器工業的正治意義重大,畢竟這是飛上天的工程。

當初從冰飛撬行,三機部可是憋著氣呢,飛行器生產專案出了問題,第一個跳出來罵街的就有可能是他們。

而一些單位想要兼併掉紅星廠的飛行器工業,或是威逼利誘,或是巧取豪奪。

如果不是紅星鋼鐵集團披著實驗先鋒的外衣,屢屢在上面露臉,說不定就被肢解了。

老李緊張的都想要抽菸了,捏著手指盯著電話,既希望來的是好訊息,又不希望壞訊息這麼早傳遞上來。

能生產直升飛機,就意味著他領導的紅星鋼鐵集團具備了戰略生產意義。

他李懷德就不是昨天的李懷德了!

咚咚——敲門聲響起。

李懷德滿懷希望地看向門口,卻見是慄海洋匆匆地走了進來。

他的眉頭一皺,隨即又努力做出輕鬆的樣子,問道:“是鋼城那邊傳來了訊息?”

“不是,是紀監那邊。”

慄海洋走到李懷德身邊,輕聲彙報道:“昨天下午被集團紀監帶走的排程處副科長李白暉在今天一早被發現已經自殺了。”

“甚麼玩意?”李懷德的聲音高了幾度,隨即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罵道:“批了那麼多錢建設和改造紀監辦公室,他們是幹啥吃的。”

確實,李白暉死在了紀監的審訊室,還是夜裡死的,沒人發現,事情一下子就嚴重了。

李白暉是怎麼死的?

如果他是自殺,那他又為甚麼自殺。

他自殺的工具是哪來的,他到底在畏懼甚麼,又用自己的死遮掩著甚麼。

周澤川這會兒真的慌了,忙不迭地跑到谷維潔的辦公室,將情況彙報給了主管領導。

谷維潔自然是沒有好臉色的,平時彙報不積極,出了問題倒是很積極。

她不能不管,可語氣就有些嚴重了。

整條走廊裡都能聽得見谷副主任訓斥周澤川的怒吼聲,震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平日裡看起來很是和藹的谷副主任還真是第一次發飆呢,這副要吃人的模樣可是嚇人。

罵歸罵,這份責任谷維潔承擔不起,罵完了還得把問題彙報給李懷德。

李懷德倒是有了心理準備,商議過後,決定命令保衛處介入調查。

嚴查李白暉的死因,嚴查紀監在辦案過程中有沒有違規現象。周澤川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成了被斬的鬼,李學武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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