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4孔捷：賬不能這麼算（） 兩天後。
八路軍二十八團團部駐地。
孔捷正和丁偉聊得熱火朝天。
孔捷叼著旱菸槍，連續吧嗒吧嗒了好幾口後說道：
“我說老丁啊，我思前想後，覺得單憑咱們兩個團的力量，吃下這股鬼子還是有點費勁的。”
“我看這樣啊，咱們再把李雲龍這小子也給拉上。有了新一團的加入，把握會更大些。”
“李雲龍這傢伙我太瞭解了，這事他肯定樂意參與。”
“不得不承認的是，他打仗有兩把刷子，他的加入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丁偉頗感意外，放下茶杯問孔捷道：
“老孔，你不知道啊？李雲龍這傢伙早被撤職了。”
孔捷已經見怪不怪：“撤職？這一點都不稀奇。”
“這傢伙身上背的處分和他所獲得的嘉獎一樣多，不過這小子這次又犯甚麼錯誤了？”
說到這個，丁偉就忍不住想笑：
“聽說是在戰場上殺俘虜，被旅長髮配到被服廠幹廠長，踩縫紉機繡花去了。”
孔捷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他李雲龍還有這手藝？”
“回頭有空了我得去看看他去!”
畢竟是這麼多年的好基友。
笑完後，丁偉言歸正傳：
“現在新一團的代理團長是政委趙剛，聽說是個讀書人，之前也沒接觸過。”
“溝通協調起來可能沒那麼順利，所以啊，這事只能由咱們兩家來辦了。”
“老孔，作戰方案已經制定出來了，行動也由上級批准了。”
“咱們下一步是不是得研究一下所繳獲的戰利品該如何分配了吧？”
孔捷把旱菸槍倒過來朝著桌子上磕了幾下，把菸灰清理出來：
“這還有甚麼好研究的？肯定是五五分賬啊。”
丁偉當即表示不幹：“老孔，賬可不是這麼算的。”
“你獨立團才多少人，九百來號，我的二十八團呢？可有一千四百多人，都快是你的兩倍了!”
“人數上整整比你多出來兩個營，五百號人，再說，武器裝備上咱們兩個團之間差得也不少。”
“為了這次戰鬥，我還專門借來了一門九二步兵炮。”
“就為這門炮，我搭進去了五十條三八步槍呢，成本擺在這裡，肯定得多分一點。”
孔捷連連擺手，表示自己不吃這套：
“哎，老丁，你要這麼說的話，那我得好好跟你算算筆賬了。”
“松塔鎮的情報還是我們獨立團提供的呢，那是不是也得算進去？”
丁偉無奈點點頭：“行行行，本來是打算三七開的，四六總行了吧？”
孔捷很固執，堅持道：
“不行，必須五五分，不然老子退出不幹了!”
就在兩人極限來回拉扯，討價還價的時候。
幹事彙報，晉綏軍三五八團團長楚雲飛和參謀長方立功來拜訪。
“他來幹甚麼？不是打探到訊息也要來分一杯羹吧？”孔捷非常敏感。
丁偉的眉頭也是一皺，雖然是友軍，但平時往來得並不多，突然造訪，肯定有事。
就是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那也不能怠慢了，丁偉招呼幹事去把人帶到會客廳，馬上準備會面。
孔捷在這也不能躲著不見，不然傳出去讓人家笑話八路軍不講禮節，便也跟著過去。
楚雲飛倒是直接，簡單寒暄過後，直接道明瞭自己此行的目的：
“正好孔團長也在，那楚某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突然登門造訪的目的就是聽聞貴部近日要攻打駐紮在松塔鎮上的日軍橫田大隊。”
“所以想來觀摩一下，楚某已經向二戰區長官部申請過了，徵得了貴軍總部的批准，哦，可以跟你們的總部核實。”
丁偉笑著連連擺手：
“那倒不必，楚團長的為人那可是有口皆碑，沒有甚麼好懷疑的。”
“只是我非常好奇，楚團長是如何知道我們近期將開展軍事行動的？訊息可真夠靈通的。”
丁偉和孔捷的關注點在楚雲飛的訊息來源上。
要知道，在戰鬥正式打響之前，這可是絕密級的軍事情報，絕對的軍事秘密。
要不然，一旦訊息洩露，鬼子提早有了準備。
非但吃不了橫田大隊，恐怕得付出沉重的傷亡代價。
楚雲飛笑著解釋道：
“都是二戰區長官部司令部序列下的隊伍，十八集團軍也不例外，貴軍近期有大動作，長官部當然知道。”
“楚某不才，在司令部的參謀部還兼任了參謀的，這才得知兩位團長的要有所行動。”
“十分欽佩的同時，想過來觀摩學習一下。貴軍儘管客觀條件上差了點，但戰鬥力上卻一點都不打折扣。”
“所以楚某和我團的方參謀長想來當這個學生，不知道丁團長和孔團長是否歡迎？”
丁偉和孔捷也清楚，楚雲飛和方立功來觀摩學習是一方面，更想順帶摸一下己方兩團的情況。
但楚雲飛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又跟上級打了招呼。
儘管總部那邊沒有通知，但丁偉知道，以他對楚雲飛的瞭解，這人還不至於在這方面作假。
“歡迎，當然歡迎了，聽說楚團長是黃埔軍校畢業的，高材生，到時候還得請你來好好指導指導啊。”丁偉道。
楚雲飛謙遜一笑：“言過其實了，楚某可沒有兩位團長的這種勇氣和魄力。”
“其實我很好奇，貴軍一向的打法都是以游擊戰術為主，佔到便宜就撤，很少在正面組織強攻。”
“可這次為甚麼要反其道而行之呢？而且選擇的對手竟還是日軍中號稱精銳的橫田大隊。”
不等丁偉做出說明，方立功就把話茬接了過去：
“是啊，日軍的大隊通常下轄三到四個步兵中隊，外加機槍中隊、炮兵小隊、運輸中隊和大隊部。”
“一個大隊的人數在九百到一千一百人左右，兵力數相當於貴軍的一個整編團。”
“日軍步兵大隊一般裝備九二步兵炮兩門，重機槍十二挺，輕機槍二十七到三十六挺，擲彈筒二十七到三十六具。”
“日軍的步兵大隊人數雖然和貴軍一個標準團不相上下，但輕重機槍和擲彈筒數量要遠遠超出好幾倍。”
“再考慮到武器效能、彈藥供給、士兵素質等各方面因素，即便是兩個步兵團，也幾乎沒有可能在平原地區殲滅一個日軍步兵大隊。”
方立功越說越嗨，畢竟敵我情況分析是他這個參謀長的專業特長。
繼續道：
“更何況，橫田大隊可不是一般的部隊，大隊長橫田真一的指揮能力非常強。”
“忻口戰役的時候，隸屬於日軍獨立混成第2旅團的這支大隊硬是沖垮了國民革命軍第九軍三個主力團部署的防線，軍長壯烈殉國。”
“據我瞭解，橫田大隊在忻口戰役中雖然損失了一半兵力，但很快就補充了兵員，雖尚未滿編，但戰鬥力依舊十分強悍。”
“丁團長的二十八團雖為主力，兵強馬壯，但武器裝備和火力等綜合要素遠同橫田大隊比起來還是有差距的。”
“孔團長的獨立團實力也相對薄弱一些，兩者相加，勝算似乎也不是很大。”
方立功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非常不看好這場仗，覺得八路軍根本就沒有取勝的可能性。
話雖說得還算含蓄，但意思很明顯，瞧不上八路。
方立功在長篇大論的時候，孔捷就已經非常不爽了。
出於禮貌，他並沒有打算。
但話說完了，他可就不客氣了，直接回懟道：
“方參謀長，照你這麼說，戰爭就是敵我雙方簡單的人數和武器裝備的疊加對比嘍？”
“那這樣說起來，委員長治下的中國有四萬萬人，小日本才有幾個人。”
“可東三省丟了，大半個中國也丟了，這責任在誰？是誰的無能？”
“六國破滅，非兵不利，戰不善，弊在賂秦。賂秦而力虧，破滅之道也!”
方立功十分尷尬地扶了扶鏡框，上過學的他自然知道六國論講的是甚麼，所以孔捷這話他實在是沒法接。
孔捷覺得還沒說過癮，還不夠痛快，繼續道：
“沒錯，從單純的桌面推演上，我們的
確不佔甚麼優勢，甚至還處於劣勢。”
“但至少我們敢於去和小鬼子打，敢於去硬碰硬。”
“如果是因為敵強我弱，就一味地避戰，那這日也不用抗了，隊伍乾脆解散算了。”
方立功被懟得無言以對，孔捷說得一點毛病都沒有。
雖然客觀現實條件擺在那裡，但八路軍這種明知不敵也敢於出擊的精神確實讓方立功欽佩。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認為八路軍能夠吃掉橫田大隊，這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孔捷和方立功爭論的時候，駐紮在JZ市壽陽縣松塔鎮的橫田大隊也得到了情報。
“大隊長，這是第一軍軍部情報部剛剛推送過來的情報，請您看一下。”
“又有甚麼訊息？”橫田真一很隨意地把資料夾接了過來。
從穿著打扮上來看，橫田是個非常注重生活品質的人。
一塵不染的軍服被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
軍靴被擦得鋥亮鋥亮，都能映出人影來了。
兩條黃槓上面的那一顆星也上了臘，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少佐大隊長。
已然步入到了中級軍官的序列。
在資歷章下面，掛的是滿滿當當的勳章。
無一不昭示著他先前曾不止一次取得輝煌戰績，立下赫赫戰功。
掃了檔案一眼，橫田直接扔到了旁邊。
看到長官毫不在意的樣子，副官忍不住提醒道：
“少佐，這是軍部電訊處監聽到的內容，最近在監聽的中國軍隊二戰區的電臺中，曾經多次提到我們橫田大隊。”
“而且根據我們安插在敵人內部的諜報人員傳出來的訊息，中國軍隊確實有針對我們採取軍事行動的意圖。”
“我們是不是根據軍部的提醒，加強一下駐地的戒備？啟動高等級勤務？”
橫田非常狂妄自大地擺手搖頭：
“情報部的這幫傢伙們總是喜歡捕風捉影，有一點點風吹草動被他們抓住就無限放大。”
“儘管有些情報確實是準確的，但絕大多數都不過是誇大其詞罷了。”
“這群官僚們為了撈政績甚麼事情都能幹得出來。”
“像這樣的情報，我們每年都會收到幾十份，如果每一次都提高勤務等級，取消休假，只會讓士兵們怨聲載道。”
“次數多了，士兵們就會變得愈加疲憊。你有沒有聽說過狼來了的故事？等狼真的來了的時候，戰鬥力就沒有辦法調動起來了!”
副官也表達了自己的看法：“可是長官，我覺得這一次情報的真實性非常高，很多線索彙總起來，八路軍真的有對我們作戰的意圖。”
橫田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好了!好了！”
“我倒巴不得中國軍隊來打我們呢，不管是中央軍還是晉綏軍或八路軍，來了都要永遠留在這裡，我不介意再在自己的履歷表裡增加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要忘記我們橫田大隊曾經的榮譽，中國軍隊三個團的防線都被我們輕而易舉地攻克。”
“現在我們的駐地四周都是平原開闊地帶，無遮無攔，反倒畏手畏腳了？”
“中國軍隊要來儘管來好了!我要把他們的腦袋全部都砍下……”
橫田還沒揚言完，他的大隊部就結結實實地捱了一發炮彈。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房子便塌掉了。
這僅僅是開始。
幾秒鐘過後，更為密集的炮彈從天空之上傾瀉下來。
直接對著橫田大隊的機槍陣地、炮兵陣地、防禦工事、後勤倉庫、車輛等部位砸去。
頃刻之間，橫田大隊的駐地便連片的發生大爆炸，繼而燃燒起了熊熊烈火。
正在營房裡睡覺的鬼子兵沒來得及跑出來就被活埋在裡面了。
正在進行軍事訓練的更好不到哪裡去。
炮彈接二連三砸下來，根本就無處可躲，直接被炸上了天。
頓時死傷一片，遍地哀嚎。
縱使是訓練有素，曾經締造過不朽的戰績的橫田大隊計程車兵們還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沒被砸死的橫田真一狼狽地爬出指揮所。
此刻的他沒有了先前的狂妄，也顧不上自己的形象，看著亂作一團計程車兵們咆哮道：
“亂甚麼!各小隊呈戰鬥隊形分散!尋找彈坑就地隱蔽!”
“迅速修復機槍陣地和炮陣地，交叉火力還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