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讓子彈飛一會兒
藏局長心急如焚，吳東已經專心開始金陵春晚的錄製工作了。
2004年1月15號，南方小年，金陵春晚會在晚上8點準時播出！
注意，是播出，不是直播。
2004年1月11日，星期日，下午1：00觀眾入場~6：30五個小時是錄製時間，最終，三個小時的節目將會被剪輯成2小時15分鐘。
……
明星的光環、頭銜就像動物世界裡的擬態、保護色。
當你光環加身的時候別人看不清虛實，只是覺得好耀眼，不敢逼視，一旦光環沒了，眾人目光中不僅沒有了往日的崇拜反而是各種鄙視和嘲諷，所謂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吳東不是諸葛亮重生，多了20年的見識終究也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過分的炫耀容易招人嫉恨，太過於低調又會被輕視。
觀眾席上基本都是託！
真正的觀眾幾乎沒有，電視臺工作人員的親戚，實習生，群眾演員……
這個事是馬尚智在負責，吳東沒有過問，誰狂笑，誰領掌，誰激動，誰微笑都具體落實到人，老套路了每年都這麼搞的。
分，觀眾入場完畢，離正式開始還有半小時，馬尚智帶著團隊還在對觀眾的位置進行微調。
馬導手拿大喇叭：“喂喂！現在是要上廁所的趕緊去啊，一會兒開始錄製都憋著點，尤其是前排的，實在憋不住躲著攝像機點啊。”
“哈哈哈……”觀眾席上一陣鬨笑。
有人去上廁所，有人就開始聊天了。
“哎，老張，重啟人生你看了嗎？我覺得也不怎麼樣，這吳東國際大導演我看也就那樣。”
“聽說有內幕的，這吳東和張一謀關係不錯，這次東京電影節的評委又是鞏。”
“呵呵，我就說嘛，他一個外行，腦洞大開寫寫網路小說，搞點綜藝創意還行，拍電影，嘿嘿……”
前排的老頭回過頭來加入了群聊，“沒你們說的那麼差，我也看了，就覺得還行。我覺得他這個電影不適合30歲以下看，你們沒有那種人生體驗，還沒到回頭看的時候。”
旁邊一位插了一句，“我說也是，你們沒看見網一評論區都吵翻了嘛，還有微播上，我關注的幾個編劇和大學教授可都說好呢！”
“哎呀，說起微播，我今天的菜恐怕是保不住了，我出門早沒來得急收菜。”
“哈哈哈，你就別想了，你們幾個的我都給偷完了……”
“反正我覺得這吳東不怎麼樣，要不是找不到人替我，我就在家上網看微播順便守著我的菜了。”
“不知道咱們金陵臺為啥要搞春晚，純屬吃飽了撐的，都沒人看，還年年搞。”
剛剛上廁所的回來了，“來，讓讓，讓我進去……”
臺上，助理的大喇叭開始喊了，“一會兒就要開拍了，大家都精神點，別聊天了，保持微笑。”
導演們都在導播間裡盯著電視螢幕。
1：30分，三男三女六個主持人上場。
“各位親愛的電視觀眾，過年好！這裡是金陵電視臺春晚現場，在這裡我們恭祝全國觀眾在新的一年裡，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吳東嘴角一抽，‘明明是個地方臺，覆蓋範圍就在省內，還非要說全國觀眾！’
臺下的觀眾們在攝像機照不到的地方也在竊竊私語，“艹，還是老一套，就是去年那套詞，連TM標點符號都沒改！”
“主持人可換了呢，嘿嘿”
“是呀，這兩個更漂亮…我都想當電視臺領導了…”
燈光一暗，小朋友上場了。
……
“辭舊迎新過年了！”
“爺爺奶奶過年好！”
“叔叔阿姨過年好。”
“哥哥姐姐過年好……”
攝像聽著身後的議論，他都沒敢把鏡頭給到觀眾席。
“哎，被老李忽悠了，不是說今年節目開場就很有氣勢嗎？”
“還是老一套……”
“連央視年年不也是這個嘛。”
……
觀眾席上瀰漫著失望的情緒。
不屑的目光，無奈的眼神，瞟向女主持人的目光，除了娃娃們的家長，沒人愛看這個。
孩子一陣唱跳，倒是喜慶，觀眾等著他們退場看看下一個節目。
孩子還沒退，一個少年書生邁著方步上場了。
哎？這是甚麼節目？
自認見多識廣的觀眾們精神一振，眼光重新回到舞臺上。
……
那少年朗聲道：“故今日之責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觀眾席上安靜下來，耳熟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聽過了，眾人還在想，那少年已經繼續道：“少年智則國智；”
小夥子無論是服裝還是表現力，都更勝當日彩排。
當日連導演都被驚到，更別提現在臺下的觀眾了
四個少年造型各異，無一不是英氣勃發，朝氣蓬勃，配上這振聾發聵的朗誦……
身處觀眾席，早就看過多次彩排的攝像師嘴角一抹冷笑，心說‘你們再嗶嗶賴賴啊！剛才不還在嘲諷嗎？一個個井底之蛙，沒見過大天，這TM才開始啊！’
攝像師把鏡頭轉向了觀眾席，準備拍攝他們沒見過世面的表情。
……
吳東對李旦旦說不上滿意，矬子裡拔大個！
同樣一首歌，不同歌手唱出來完全就不是一個味，李旦旦天賦和基本功都不錯，但是太注重技巧。
高曉春和其他導演對李旦旦充滿了期待，吳東則面無表情看著面前的螢幕。
李旦旦順利的透過了兩輪選拔，站在了金陵春晚的舞臺上，可是吳東工作室始終沒有聯絡過他，小夥子看了一眼身後的導演室，深吸了一口氣。
“嚯！”他突然大喝一聲嚇了旁邊的導播一跳。
“無法無天，無拘無束，放棄技巧，充滿感情！”李旦旦嘀咕了一句，這是吳東給他的提示。
四少年朗誦剛一停頓，一陣歌聲不帶任何前奏突然響起！！！
少年自有少年狂，
身似山河挺脊樑。
敢將日月再丈量，
今朝唯我少年郎。
這四句歌詞一出，居然帶了金石之音，錚錚作響！
導播室裡眾人都驚呆了，“這小子，一次比一次更好啊！”馬尚智讚歎道。
艾導演滿臉欣喜，“可塑性很強，我以為他已經到了極限，沒想到還能突破。”她說話的時候一直瞧著吳東。
邱吉嘆息了一聲，心裡酸溜溜的，也跟著說道：“其實，吳總監你可以考慮一下……”
吳東微微一笑。
臺下的觀眾面面相覷，“是少年中國說嗎？可是裡邊有這幾句詞嘛？”
“沒有，我確定沒有。”有人篤定的說道。
“嘶！”剛剛問話的人吸了一口涼氣。
“嗯，裡邊沒有，可是加進去又非常契合，詞作者太強了。”“知道詞作者是誰嗎？”
有人遞過來節目單。
“臥槽！！！還是他啊！”
“噓~”周圍觀眾開始不滿他們議論影響自己聽歌了。
……
敢問天地試鋒芒
披荊斬棘誰能擋
世人笑我我自強
不負年少………………
有男性觀眾只覺得胸中憋了一口氣，不吐不快，“好！”一聲大喊衝口而出。
“好……”一堆人紛紛附和。
還有人目瞪口呆，嘴裡能放下一個拳頭。
“……”
攝像師微微一笑，向助手比了一個手勢，‘今年的素材都齊了。’
臺上李旦旦越唱越激動，歌聲酣暢淋漓，他能感覺到一直束縛著自己的一根線斷了。
‘必須跟著吳東老師，我才能進步啊！’
後臺，高曉春讚歎道：“小李可以啊，正式演出居然突破了。這次的發揮超過歷次彩排。”
馬尚智搶在邱吉和艾導前面說道：“還不是吳導對他的點撥，我就說嘛，吳導就是伯樂，千里馬常有伯樂不常有。小李科班出身，匠氣太重，跟了吳導才算是把他這塊頑石打磨成了寶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艹’邱吉和艾導幾人看著他滿眼都是綠光，‘你搶了第一句就完了唄，也留幾句給我們說說啊！’
吳東微微一笑，“他本來就是玉石，我最多算髮掘，點石成金我可不行。”
一個個節目陸續上演，臺下觀眾如痴如醉。
……
“老觀眾”們吃的就是這碗飯，今天這個臺當觀眾，明天那個臺當觀眾。
可是一臺晚會有這麼多爆點可是太出乎意料了……
錄製順利結束，剩下的就是剪輯了，觀眾退場。
觀眾甲，“哎，我們是來看春晚的吧？”
觀眾乙，“是啊！你以為呢？”
觀眾甲，“哎，別瞎扯。我說的是央視的春晚，我感覺今天不是在金陵春晚的現場，更像央視……”
觀眾甲，“你咋沒笑話我呢？”
觀眾乙，“我笑個毛啊，你沒看見大家的表情嘛，一個個都麻了。”
觀眾甲，“哎，名副其實，大導演，不服不行！”
觀眾乙，“屁！剛剛誰說他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的？”
觀眾甲，“不是我，你聽錯了。”
……
觀眾丙，“剛才那個達拉崩吧，是不是一個人啊？我都快站起來了，也沒看見女人和小孩，這是後期的音效嗎？”
觀眾甲，“不是，應該就是王浩然一個人，艹，我就說小日子牛逼吧，在咱們這默默無聞，到了人家那邊，人家就說是千年的偶像，天生的歌手……”
觀眾乙，“牛逼，那也是吳東牛逼，跟小日子有屁關係。”
觀眾丁，“就是，就是，尤其是最後給孩子取名叫王浩然那一句，我雞皮疙瘩都起來啦！”
觀眾丙，“我也是，我也是，我到現在還在想呢，這孩子還能叫啥名，好像叫啥都不合適了！”
路過的老者似乎是甚麼老領導，不怒自威，“這就是貴人相助，這就叫私人定製，這就是點石成金！”
被他威嚴所懾，路人甲乙丙丁紛紛點頭贊同。
一個笑嘻嘻的老頭，“哈哈哈，老張，你是人老心不老啊！剛剛那些女孩跳舞，我看你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哪有，哪有，你不要亂說。”老領導落荒而逃。
“哎，你跑甚麼，是個男人就喜歡吧！你們說是不是？”笑嘻嘻的老頭看老張跑了，轉頭和幾個年輕人聊了起來。
“是，是，是，”路人甲乙丙丁紛紛點頭贊同，這回他們是發自內心的贊同。
觀眾從演播大廳一出來，紛紛呼朋引伴，三三兩兩湊在一起邊走邊議論。
“你覺得哪個節目最好？”
“我說是少年中國說，太有氣勢了。”
“我還覺得是起風了。”
“寄明月，必須是寄明月。”
“達拉蹦吧也不差啊……”
……
在演播大廳，導播廳之外，於臺長，王書記陪著金陵宣傳部的幾位領導也在全程關注著節目。
“恭喜恭喜，王書記，於臺長，這回你們可真是找對了人啊！”坐在一邊消瘦的中年男人熱情祝賀道。
於臺長微笑道，“還不是黃部長，李處長你們給的壓力太大，我們只能找吳東這樣的國際大導演來，這才有了現在這樣一臺晚會。”
坐在主位上的宣傳部黃部長，嘆了口氣，他半真半假的調侃道：“有幾個節目上央視都夠格，我怎麼覺得虧了呢？”
王書記職位不如對方，勝在年紀夠大，說話就沒有顧忌，“哈哈哈，站在你的位置上覺得虧了，我們電視臺這回可是大賺特賺啊！”
黃部長無奈的看了王老頭一眼，只能笑著搖搖頭，轉頭對於臺長說道：“剪輯一定要弄好，千萬別糟蹋了好東西啊！”
“黃部長您放心，我們找了最好的團隊，不僅是晚會的剪輯，精華和花絮我們還會放到微播上去展示給全國觀眾……”
“微播影片業務不是暫停了嗎？”李處長問道。
王書記解釋道：“已經恢復了，聽說他們租用了更多的伺服器，哈哈太技術性的東西我可就不懂了。”
“走，咱們一起去和導演、演員們見個面……”黃部長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
2004年1月11日，下午6點，新風，文體局。
“劉秘書，金陵的春晚錄製結束了沒有啊？這都一天了，還聯絡不上吳東。”
“藏局您別急，我剛剛問過，那邊說已經開始難忘今宵了！
而且，從咱們周邊幾個城市的統計情況看，重啟人生的上座率超過8成……”
藏局長瞥了他一眼，“你呀！還是太年輕，這是獻禮節目，錢不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口碑，繼續發通知，全行業搞徵文比賽，網路徵文……”
……
錄製結束，剪輯不需要吳東，他可以休息了。
金陵電視臺門口，田蕊和沈云云等著跟他告別，兩人透過吳東混成了觀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