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掛了
“臥槽，小心啊，那不是黃鱔，你快撒手！！！”
……
2004年3月23日夜，浪浪傳媒董事長，著名導演、編劇、綜藝策劃，詞曲家吳東，在捕捉黃鱔的過程中，誤將毒蛇當作黃鱔！
“我去你MD~~~~啊啊啊”
——
2004年3月23日，星期二，上午10點，公山縣李家店鎮紅旗村。
“永強，你別忙乎了，我和你二嬸就是過來瞅瞅，都是自己家銀，你抓大鵝幹啥！”
“不行，不行，你們老長時間才來一回，那不得整點好的，叔你別管了，冷！別凍著，趕緊進屋。”
“老二，別墨跡了，讓他整吧，快進來。”
吳剛和葉芬已經把城裡的超市都處理完了，店兌給了別人，連房子都租給那家了，租期五年。
不過，夫妻兩個也在縣城了買了一處新商品房，80多平方，精裝修拎包入住那種，10萬塊錢。
不知道甚麼時候起，夫妻倆人突然覺得老家的房子好便宜，他們還和吳東聊過要不要在家鄉投資幾所房子，過年回家有地方住不說，以後還有可能升值。
吳東當時呵呵一笑，“咱就過年回家住那麼幾天，取暖費交不交啊？不交取暖費咱們不就住冰箱了！在城裡咱們住賓館，回村住我大爺家不就得了……”
雖然兒子不同意買房，但是他們還是買了一套，回家住賓館心裡不太容易接受。
……
這裡一切如常，正屋裡擺放的還是那臺21寸的正方形彩電。
屋裡的陳設一點沒變，連炕上的涼蓆還是原來那個燙出窟窿的舊席子。
“趕緊上炕，TMD誰承想今天還下上小青雪了，趕緊上炕，爐子燒著呢……”
似乎是看出老二夫妻的疑惑，吳老頭嘿嘿一笑，“錢我都存起來了，這樣就挺好，這大電視前年才買的，換啥換，有錢也得省著花……”
大伯和伯母陪著進屋，兩個人看起非常高興滿面紅光。
大伯當上了村長，又沒當上村長。
村長是俗稱，正確叫法應該是村委會主任。紅旗村有黨支部、村委會兩套班子。
黨支部書記、副書記、支委；村委會有村主任(村長)，副村長，委員，還設有會計、出納等。
紅旗村是個大行政村，下邊還有三個自然村，沙家窩棚、五里鋪、李家營。
大伯當的是自然村村長，相當於小隊長。
其實這種小隊長沒有甚麼權力，自然村就32戶人家100來號人，大事小情都得聽行政村的，就連村口的大喇叭都是行政村統一管理的。
不過在這種偏遠農村，只要你有個頭銜就能受人尊重。
正式上任了一個月，大伯參加了12次村級會議，4次鎮上的會議，1次縣城的會議。
就是大雪天，他都要村頭村尾走三圈，除去開會期間混了幾頓飯，其他物質上的好處是一點沒有，可是精神上的滿足感那是沒法衡量的。
不僅是大伯，吳東的爺爺，大嬸，堂哥在村裡走路都是趾高氣揚的。
因為出軌和堂哥鬧翻的嫂子現在也不鬧了……
……
屋裡東西都沒變，氣氛變了。
“老二，你們這就要去南方了？”老爺子語氣中滿滿的不捨。
葉芬笑道：“爸，等我們安頓好了你也過來瞅瞅，到時候讓大哥和永強帶你坐飛機過來！”
老爺子滿臉嚮往，“哎呀，這人哪真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早些年那還是三年自然災害的時候呢，我帶著老三去龍江要飯，那算是我去的最遠的地方了。
這，哎呀，我這輩子還能去南方，還能坐飛機！！！”
大伯笑笑，“誰能想到我還能當村長呢，哈哈哈。”
永強媳婦拽著孩子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聊天。
老爺子笑道：“永強媳婦，你把孩子放開，都是自己家人這麼拘束嘎哈。”
“哎。哎，那個二嬸兒，我聽永強說你們去那邊要幹裝修，我弟弟小波他擱學校學的是室內設計，今年6月份畢業能不能……”
吳剛思索了一下，“小波啊，擱那個水電學校是吧，這都要畢業了？行是行，可是這玩意，叔也是摸索著幹，能不能掙著錢，苦不苦累不累那也都不好說呢？
反正你們尋思清楚了，別完事不滿意了回頭來埋怨我。”
吳永強拎著處理好了的大鵝探進頭來，“那不能，小波那孩子能吃苦，暑假回來幫我老丈人拔苗、產地那都克里索了。”
葉芬呵呵一笑，“得了，這回你二叔成了孩子王了，帶一幫半大小子去幹裝修。你大舅哥呢，他不是說想去闖蕩闖蕩嗎？”
“他！完蛋玩意兒，捨不得媳婦。廢物一個……”
屋裡幾個老人都明白，他出軌被大舅子一頓海扁，這是心裡有氣。
“老二媳婦，你爸媽身體還行吧？”
……
超級好聲音網上網下，宣傳了幾個月了，但在這電視都是奢侈品的小村，根本就沒人知道。
這是2004年，18年前，不是上個世紀。
真正的農村人一年去鎮上的次數都是屈指可數的。
小鎮做題家都會被嘲笑、看不起，這些真正的農村人彷彿和時代隔絕了。
——
吉祥衛視這樣的省級電視臺是有無數附屬機構的。
12個市級電視臺，難以計數的縣級電視臺，音樂老師、地方名流組成了最基礎的海選導師陣容。
最新的統計表明，透過各種渠道報名參加超級好聲音海選的選手已經逼近了90萬的大關！
真讓劉樂、王飛、鄒杰倫他們去一個個篩選。
90萬人，六組，每組15萬人，就算每個選手聽3分鐘，那麼剛好是一天24小時連軸轉，轉365天。
就是所有導師完全不吃飯，不睡覺，不上廁所，每天24小時不停，一年才能完成海選！
6家電視臺都是採用了相似的策略，讓地方臺在原來的基礎上篩選一輪，每個市選出大約50個，最後是一個600人左右的規模讓劉樂、王飛、鄒杰倫他們去選。
到吉祥衛視這裡參加海選的不只是一省，周圍幾個省的好聲音都會過來參賽。
剛剛下過一場小雪。
公山縣人民公園，一個敞開的舞臺中央，巨大的橫幅：超級好聲音.公山海選
五個評委凍的嘶嘶哈哈的坐在觀眾席前面，零度左右，室外，評委們穿著西裝，晚禮服，淌著鼻涕操著濃重的東北口音在那裡點評。
評委席後邊坐滿了穿著綠色軍大衣、皮夾克、羽絨服帶著狗皮帽子，圍脖，手悶子全副武裝的觀眾。
在座位後邊還有一眼望不到邊的站著的觀眾，他們被保安攔在了警戒線外邊，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探著頭往裡邊瞅，這樣的海選無論對評委，選手還是觀眾都是如此的新奇。穿著西裝的男評委擼了一把鼻涕，“哎，這個小夥兒，咱這是超級好聲音，演二人轉那是，，，啊啊，阿奇，那是肯定不行的啊。”
“那個評委老師，我這個是rap，不是二人轉。”穿著牛仔服，留著殺馬特髮型的男生對無知的評委非常的不屑。
穿著晚禮服的女評委，這是公山縣歌舞團的女高音。“你那叫歌嗎？啥，玩意啊，就臨時抱佛腳，臨時抱佛腳……你有別的詞嘛！”
殺馬特，精神小夥，吹了一下自己的劉海，“咋的，酒幹倘賣無就可以，我臨時抱佛腳就不行啊，你們都是啥人啊，到底TM懂不懂藝術啊……@#￥%@#”
“你TM說啥玩意，你再說一個，信不信我削你。”
“你來呀，不來你是我孫子……”
#%￥……#%……
“保安，保安！”
“下一個，下一個，TMD啥玩意都來參賽啊！”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圍觀群眾樂不可支，這種西洋景比看電視有趣多了。
……
類似的情節發生在全國各地。
“我日你個仙人闆闆”；“嬲你外婆的一碗粉”；“丟雷樓母啊”；“你弄啥嘞……”
當然這些都只是插曲，大家都沒經驗，組織者沒經驗，評委也沒經驗，但是隻有現場觀眾才能看到。
這些罵人的場面，評委和選手互毆的場面就算是花絮都不會播出……
電視觀眾只能看見那些溫馨，感人，搞笑的花絮。
……
在有超級好聲音海選的省份，不只是省會而是全域，賣零食的，賣音響的，計程車司機，賓館酒店，餐飲連鎖機構……方方面面，都處在一個亢奮的狀態裡。
最高興的莫過於那些生產和銷售數碼相機的廠家了。
最不高興的大概就是公安和消防了，人流量太大，各種扒手，騙子（冒充星探、評委、電視臺員工等等等等）全都出來了。
落選的幾家電視臺原本以為損失的就是廣告費，沒想到還收穫了主管機構無比的憤怒，電視臺臺長們被主管領導耳提面命，做了種種承諾才勉強過關。
對超級好聲音完全不感興趣的那些電視臺，有3家電視臺一把手被調離了工作崗位。
……
田蕊莫名其妙又接到了於臺長的電話，臺長鼓勵她安安心心工作，暗示她升職加薪指日可待。
張斌、張純不斷收到過去的同事、同學的宴會邀請，甚至前妻劉娜也來求複合……
上到大股東，下到浪浪傳媒的前臺和保安，每個人都覺得前途一片光明！
……
——
2004年3月24號，上午11點，燕京。
“小劉，進來一下。”
“局長，會是下午2點，田協的張主任他們12點半過來。”
“我不是說這個，剛剛有人給我打電話了。網上不知道又從哪冒出一個天才來！哎，大家都盼著冠軍啊，尤其下屆咱們是東道主。”
一般人認為局長和秘書可能不需要解釋這麼多，其實秘書、助理一般都會有光明的未來。
小劉給局長蓄滿了茶水，輕輕說道：“影片很多專家看過了，都說是真的。田協的幾個資深的老教練也都覺得那個人天賦很高。”
小劉這是轉述其他人的話，不需要他負責任所以沒有任何顧慮。
他一頓，局長就明白後邊的話是他的意見了。
“不管他能不能行，呃，其實，多半是不行的。”小劉整理了一下措辭。
局長微微一笑，“高手在民間嘛，老百姓就信這個。
其實現在的競技體育，沒有受過系統性訓練天賦再高也是比不過職，噢，專業運動員的。”
“局長高見！”
“行了，別拍馬屁，說正事。”
“是是是，我本來想，就算不行也沒關係，起碼咱們炒一下，能把田賽的熱度炒起來。贊助商高興，老百姓也能高興。不過，”
“不過啥？找不到影片裡的人？”
“找是能找到的，發影片的人是一個學校的保安。”
局長剛剛有點嚴肅的表情輕鬆下來，發影片的人是學校的保安，那影片的主角無非就是老師、學生或者校工了，這些人都很好說話！
不過他眉頭一皺，“不會是留學生吧！”外國人他可就沒轍了。
小劉苦笑一下，“中國人。是他們副校長。”
“哈哈哈，那不是更簡單了，以大局為重，讓他和那些二線的參加不了奧運會的田賽選手比比，減輕他們不能參賽的怨氣，也能調動一下氣氛。”
“可是，這個人不是普通的副校長。”
“有啥不普通的，他不是中國人嗎？還是說他是清北的副校長啊！大局為重，只要是中國人就要有這種為國爭光的意識。”
小劉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局長，最近有一家傳媒公司，就是微播的母公司浪浪傳媒，他們還說要贊助女排和跨欄、長跑，您記得嗎？”
“哈哈哈，知道啊，超級好聲音我也喜歡看。不是他要說的那個廣告詞，我是真喜歡看，最近那個海選我們全家都挺喜歡的。”
“這個影片上的人是浪浪傳媒的大老闆。嗯，他就是咱們的贊助商。他這種身份地位和二線選手比賽……嗯……人家未必肯啊！”
局長微微一笑，“那咱就不提其他的，你還是太年輕啊。
傳媒公司他還會怕熱鬧嗎？說不定就是他讓人炒起來的呢，去問問，如果嫌二線運動員熱度不夠，就讓劉鄉和他比比！”
小劉一愣，喔嚯，真有這種可能啊。
——
“我去你MD~~~~啊啊啊”
吳東定睛一看，真TM是毒蛇啊，躲閃已經來不及了。
白天修空調浪費了不少時間。
沒有完結，也不會失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