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輕吻小茉莉“嘟嘟嘟嘟……”
江清晏的手機傳來忙音,下一瞬顧南喬的手機嗡嗡震動。
江清晏單手放在衣兜,只是閒閒的笑,很平靜地看著自家好兄弟的笑話。
“阿晏。”
溫潤的女聲響起。
江清晏抬起頭,沈清棠站在臥室門邊,一臉迷茫地望這邊看過來,眼睛溼漉漉的。
他的心癢癢的, 但想起所謂的醫囑,那把火瞬間熄滅。
“餓了嗎?”
江清晏走過去,雙手按在她的雙肩。
沈清棠只覺肩頭溫熱,江清晏的氣息一如既往地富有侵略性。
她搖了搖頭,並不吭聲。
剛才迷迷糊糊間,摸到身旁沒人, 不知怎麼的, 就有些發慌。
那邊顧南喬吵架的聲音越發中氣十足,是陰盛陽衰的架勢。
遮擋窗簾的陽臺外, 隱約可見明滅的萬家燈火。
巨大的毛絨玩具熊半躺在落地窗邊,腦袋上戴了朵新摘的小花。
沈清棠拉了江清晏回房,把他按在床邊坐好。
她問道:“阿晏,你還能在這邊待多久?”
江清晏乖巧地任她擺佈,眼眸溫柔地凝望她,慵懶卻不失冷淡的凌冽感。
沈清棠抑制住想一口咬在他耳垂的衝動,在他對面的厚地毯處抱膝而坐。
長髮瀑布般傾落,新生出的髮尾調皮地微卷,襯托她身姿更加小巧,睡裙裙襬下露出的腿白玉無瑕。
像剛上岸的小人魚公主,攜帶脆弱的美感。
“一個月。”
江清晏側了臉,給出了他能給的最長期限。
江氏集團能發展到現在的地步,全靠江清晏一力鎮壓。
沒有人幫他。
太久不回去, 群龍無首之下會出大亂子。
沈清棠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想在這邊買套公寓。”
她已經想好了公寓的佈置方法, 進門處要擺放鮮花。
客廳要裝飾得溫馨, 簡單的傢俱擺設, 但牆面得掛一幅她心愛的蘇繡, 還要幾個毛絨娃娃或者盲盒擺件。
一間臥室,另一間書房,兩個房間就夠了,方便打掃。
也不會容易感到孤獨。
江清晏沉眸,注視她一張一合的紅唇,指尖微動,一時說不出話。
這樣的場面似曾相識。
多年以前,在午後澄澈的日光中。
穿戴圍裙的女人溫柔地笑,手捧一本故事書,耐心講述給對面的小男孩聽。
“最終王子打敗了惡龍,在城堡中和公主一起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而現在,他的公主要開始修築城堡了。
“阿晏?阿晏?”
沈清棠疑惑地喚道。
江清晏剛才的眼神空洞渺遠,似乎在回憶不開心的往事。
他在沈清棠眼裡的形象,向來是運籌帷幄且氣定神閒的,這樣的脆弱有些罕見。
“我打聽過,這邊的房價並不太貴。”
沈清棠邊解釋,邊用手比劃了一下:“不需要太大的面積, 也不需要院子。我現在的存款, 就能買一處小小的屋子。到時候不需要住了,就再賣掉……”
她貼心的一大堆話,都是為了向他說明,她不需要他花錢的。
如果沈清棠是個大佬,那麼江清晏一定是她最珍惜的那一個小白臉。
“再說,我們夫妻老住在南喬姐家裡,實在不太方便。”
“唔。”
江清晏抱起她,輕柔又兇猛地在她紅唇輾轉。
“不行的。”
沈清棠敏銳察覺到他的變化,急忙推開了他,耳朵紅得要滴血。
“你別胡鬧,”她輕聲說道,“又不是在自己家。”
下一秒。
臥室門被踹開。
顧南喬握著手機,氣勢洶洶地踹開門。
“棠棠,我要離婚!”
江清晏眼底的光由危險變為幸災樂禍。
他慢吞吞地開口說道:“你進來說話,我去給你們熱羊奶。”
嗯,多喝羊奶對棠棠身體有好處。
門口還落了一隻顧南喬的粉紅毛絨拖鞋。
沈清棠哭笑不得,拉她坐在軟椅,問道:“怎麼了?”
顧南喬委屈得眼圈都紅了,抱怨道:“我剛才聽見傅斯年在電話裡說我壞話,我忍不住質問他。說著說著,我們就開始吵架。他一直數落我不夠專業、還玻璃心,而且不怎麼回家……”
“這樣啊,那確實不太好。”
沈清棠順著她的話安撫,隨即又道:“那你打算怎麼辦呢?真要離婚?”
顧南喬陷入了迷茫狀態。
她同傅斯年走到如今,經歷了不少風風雨雨,遠比江清晏和沈清棠還要波折,怎麼可能輕言分手?
但……
這麼輕易原諒傅斯年的話,顧南喬又有些不樂意。
畢竟傅斯年可是句句直戳她的死穴,還說她沒能繼承雲錦織造是能力問題。
真可惡啊……
“他必須要向我道歉才行!”
顧南喬惡狠狠地捏緊小拳頭,眼珠子一轉,摟住了沈清棠的胳膊:“棠棠,你幫我打電話給傅斯年。就說……我剛才從家裡跑出去了,手機落在家裡……”
沈清棠無奈撫額,問道:“這異國他鄉的,你真要一個人跑出去,出了危險該怎麼辦?”
“你傻呀,”顧南喬嘟囔道,“我只是想讓他哄哄我,你看看你的江先生……”
顧南喬有些低落,說不羨慕是假的。
儘管這樣不太現實,但她也想驗證一下她在傅斯年心目中的地位。
說白了,就是想知道婚後這麼多年,傅斯年對她還能不能有當初的愛意。
“要是世界上能有永遠不變的愛情,該多好啊。”
顧南喬喃喃自語,慢慢靠在沈清棠肩膀處。
她比沈清棠大了不少,眉目的天真卻依舊宛如少女。
這恰好表明,她在婚姻中得到了愛,這是最好的保養品。
江清晏端了兩杯羊奶進來,一杯親自遞給沈清棠,另一杯隨便放在桌上,矜貴地衝顧南喬揚了揚下巴。
沈清棠哭笑不得,打了他的手一下,問道:“阿晏,南喬姐讓我打電話給傅斯年,說她賭氣跑出家門了。這個電話,真要打嗎?”
江清晏想了想,沉穩的面容露出促狹的笑意。
“傅太太的花樣太老舊,傅斯年恐怕未必會相信。”“那怎麼辦?”
顧南喬坐直身體,認認真真地請教:“你有甚麼好辦法嗎?”
沈清棠看得是瞠目結舌。
她猶豫地看向江清晏,最好還是不要輕易插手別人的家務事。
這本來不是甚麼大事,應該好好勸一下顧南喬,從中說和。
“南喬姐,要不你先冷靜冷靜?傅先生那邊怎麼說?”
顧南喬毫不客氣地拒絕了她,說道:“我不想冷靜,在愛情裡冷靜還有甚麼意思?”
“阿晏……”
沈清棠扯了扯江清晏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亂來。
“很簡單,”江清晏對沈清棠的眼神心領神會,慢條斯理地開口,“傅斯年想要孩子,你就給他一個。”
“啊?”
顧南喬眨眨眼,好奇道:“你展開說說?”
“你用棠棠的檢查報告當樣本,照樣製作一份發給傅斯年。並且告訴他……”
江清晏垂眸,長長的睫毛遮擋了眼底的幸災樂禍,繼續說道:“你本來想告訴他這個好訊息,結果被他氣流產了……而且情況很不好……”
顧南喬興奮地跳起來:“這個好這個好,一句話讓他愧疚一輩子。”
她開開心心地奔到客廳,開啟了膝上型電腦,藍光照在她的臉頰,不時發出詭異的笑。
沈清棠在門邊探頭看了看,隨即關上門,埋怨道:“阿晏,你這樣會惹禍的。”
江清晏不以為然:“你放心,傅斯年就喜歡這款女人。一天不鬧騰,他就渾身難受。”
沈清棠只能點頭,畢竟江清晏跟傅斯年夫婦認識了很久。
這或許真是夫妻情趣也不一定。
“我給孩子起好名字了,”她摸了摸肚子,“江惟清,好聽嗎?”
“好聽。”
江清晏不假思索地回答,隨即蹙眉問道:“為甚麼不跟你姓?”
他聽傅斯年說過,網路上許多年輕小姑娘都在打去父留子的主意,沈清棠不會也這樣想吧?
甚至都不願意讓孩子跟她姓。
“我姓沈,這個姓不太好,我不喜歡。”
沈清棠避開了他的眼神,頓了頓,又問道:“江先生會成為一個好父親的,對吧?”
他在這個房間裡,房間都彷彿小了很多,鼻尖充斥淡淡的薄荷氣息。
江清晏嘆了口氣,將她抱起放回床上,耐心地壓好薄被。
“你別多想,”他嗓音溫潤,“太晚了,快睡吧。”
江清晏認定是夜晚的原因,導致沈清棠胡思亂想。
“深夜的所作所為都不會太理智,更何況你現在還有孩子,更應該注意身體。”
他在她身側躺下,卻小心地避開她的肚子,以保護者的姿態。
殊不知這樣模稜兩可的話,反而容易使生性敏感的沈清棠多心。
“阿晏……”
她望著他,忍不住輕喚。
江清晏睜開眼,緩緩靠近她,額頭幾乎貼在一起,埋入她的頸窩:“嗯,我在。”
她想提一提沈明月。
同江清晏領證月餘,在他面前提起這個傳說中的白月光,該是理直氣壯的。
可在開口前一秒,沈清棠忽然想起了謝星野。
謝星野現在該是氣瘋了吧。
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這件事遲早都會傳到江清晏耳裡。
但能晚一天,就有晚一天的好處。
現在追問沈明月,只會讓江清晏有理由問起謝星野。
沈清棠實在不願意讓江清晏知曉,她其實是一個很庸俗的女人。
江先生喜歡乖巧的女孩,這句話她至今銘記於心。
但真實的沈清棠,卻稱不上乖。
“怎麼不說話了?”
“阿晏,我突然覺得我好愛你。”
沈清棠忍著肉麻,說出了甜言蜜語,意圖打消江清晏的疑慮,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江清晏的臉紅得不像話,像是過年時家門口掛的大紅燈籠,眼睛又亮得驚人。
“別跟我說這些,我們又沒有在戀愛。”
江清晏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翹,語氣卻冷淡平靜。
沈清棠冷不防碰了釘子,沒再說話。
她心裡有一點點失望,但總算防止了江清晏問東問西,也算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一早醒來,是因為傅斯年的電話。
沈清棠拿過手機,才發現江清晏忘帶手機出門。
手機螢幕上全是傅斯年的未接來電。
她不由得會心一笑,剛要放下手機,突然猶豫了一瞬,輕輕滑動螢幕。
江清晏的手機設定了密碼,沈清棠幾次試驗未果後,只得無奈放棄。
再試下去,等會江清晏回來就會發現手機強制鎖定無法開啟。
要麼指紋解鎖,要麼密碼解鎖……
怎麼樣才能弄到一種呢?
沈清棠走到客廳,慢吞吞地叼起豆漿吸管,扯了張畫紙開始畫畫。
江清晏半小時後才回來,獻寶似的往沈清棠面前一送:“我堂妹寄給我的,你看看有沒有用?”
跨國快遞……
沈清棠生出了一點好奇,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紙,在江清晏期待的目光下,僵硬了臉色。
蘇繡《簪花仕女》,作者沈清棠。
那幅蘇繡的角落裡,還有一個小小的茉莉標記。
沈清棠的血壓突突突升高,那位老闆急急忙忙地催促,說是要送給一位大人物。
結果兜兜轉轉,這幅蘇繡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為了這幅蘇繡作品,她可是熬了不少夜啊!
江清晏抓住了她的情緒變化,問道:“不喜歡嗎?”
沈清棠沒接話,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謝謝阿晏,我很喜歡這一幅我親手繡的《簪花仕女圖》?
還是:謝謝阿晏,這幅蘇繡作品太精緻了,繡作者真是太厲害了!
謝謝阿晏,你把我繡的蘇繡成功送給了我?
“沒關係的,”江清晏伸手拿過她手裡的蘇繡,笑著說道,“再好都沒有棠棠繡的好。既然你不喜歡,我拿去扔了吧。”
沈清棠一頓,扭過頭問道:“你說甚麼?”
江清晏怔了怔,試探著開口說道:“這幅蘇繡,我還沒來得及看。是堂妹說要送我,我想著或許對你有用,就答應收下。其實現在想來,市面上不少蘇繡都是粗製濫造的……”
沈清棠冷笑了起來,勉強冷靜說道:“那麼您對這幅蘇繡怎麼看?”
他能怎麼看?
他對蘇繡的一知半解,全是因為沈清棠。
自然她說甚麼,就是甚麼。
江清晏硬著頭皮說道:“針線劣質,繡工粗糙,難登大雅之堂。”
“江——清——晏!”
沈清棠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平白無故侮辱我,我跟你沒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