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對面。 林意站在江清晏身後,心驚膽戰地看著他收好望遠鏡。
今天一早,他剛接江清晏去了機場。
登機前,江清晏又改變了主意,臨時取消了商業約定。
林意最開始還摸不著頭腦,直到江清晏吩咐他來了這邊的別墅。
在這邊三樓的窗邊,可以很直接地看到對面人的動靜。
這裡原本是空置的,江清晏在這裡擺放了很多幅沈清棠的刺繡作品,還有她的點點滴滴。
照片,偶爾遺失的小物件等等。
只是江清晏害怕嚇到她,只承認了有蘇繡,卻始終不肯帶她來這邊看一眼。
沈清棠因此並不知道這裡的存在。
“您是來捉姦的?”
林意忍不住問了一句。
他不能不多想。
人都娶回來了,還有必要這樣做賊一般觀察嗎?
“您別多心啊,夫人她一向溫婉賢良,絕不會做出對不起您的事情。”
不管有沒有吧,林意都祈禱沈清棠和江清晏和和睦睦,白頭到老,最好鎖死。
這就是兩個禍害。
一旦其中一個出了差錯,另一個就是陰晴不定的狀態。
而他這個做下屬的,就只能如履薄冰地過日子,頭髮大把大把地掉。
“我知道。”
江清晏陰沉著一張臉。
棠棠一直都很好,但是架不住外邊的男狐狸精實在太多。
他必須這樣嚴防死守。
畢竟同那些年輕人比起來,他既不浪漫,又缺乏情趣。
那邊的窗簾又拉上了。
“我們下樓,準備跟過去。”
江清晏預計沈清棠是要出門了。
她有這樣的習慣。
出門之前,先拉上家裡的窗簾,要不然總是沒有安全感。
沈清棠合上門,伸手在路邊招了輛車。
其實地下車庫的車停了不少,沒必要回回都坐計程車。
可是沈清棠不喜歡開車,找停車位太費時間。
讓人送她去,又容易暴露出行的目的,反而得不償失。
沈清棠從車窗望出去。
天空黑沉沉的一片,要下雨了。
她莫名想起了江清晏的睡袍,那件睡袍穿在他身上那樣好看。
輕易就能挑動她的心絃。
只是兩人的感情現在出了一點問題。
沈清棠就忍住了要撲倒他的衝動,虛情假意地關心起他的身體。
她不能讓江清晏以為她這麼好說話,這樣好哄。
她必須讓他認識的到,他一旦背叛了她,她就不會再回頭了。
後果是非常非常嚴重的。
計程車在中心公園門口停下。
沈清棠下車後,按照指定地點來到了噴泉後的灌木叢。
過了半個小時,丹尼爾就有說有笑地摟了沈明月,坐在噴泉邊的長椅上。
沈明月穿了黑色皮衣,裡面套了同色小吊帶,長長的皮靴,雙腿筆直修長。
沈清棠下意識望了望自己寬大的闊腿褲。
她出門前在鏡子前照了又照,覺得大概還行。
這時候卻暗恨腿不夠纖細,落了下風。
丹尼爾望這邊遞了個眼色,嘴巴卻沒停過。
“親愛的,你爸媽的事情,你打算要怎麼辦?”
沈明月滿不在乎:“我打算讓他們離婚!”
她語出驚人。
丹尼爾都吃驚地睜大了眼,好奇地問道:“親愛的,這是為甚麼呢?”
“我爸就不是個東西,外面女人一大堆,我媽早該跟他離婚了。”
“反正沈家現在也沒錢了,但我外公家還好好的呢,我媽還不如離婚回去當她的大小姐,要甚麼有甚麼。省得再跟著我爸受氣。”
丹尼爾試探著說道:“那這麼說,事情都處理好了?我們很快就能一起出國了?”
沈明月嘆了一口氣:“可能還得再等等,我媽還不樂意離婚。而且我還想再見見江……”
“呃……”
她連江清晏的名字都沒說出口,冰冷的觸感就抵住了脖子。
“親愛的,對不住啦。”
丹尼爾笑著攤開手:“有人想要見你。”
沈明月嚇得汗毛倒豎。
她清晰感覺到鋒利的刀刃,似乎只要一動彈,就能劃破她的脖子。
“你……你……你們想要甚麼?”
她戰戰兢兢地問道:“錢,還是我的命?”
在這個時候,她倒是出乎意料的清醒。
沈清棠的動作不變,卻繞到了沈明月的身前。
“你想要見他?”
“誰?”
沈明月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說的,不會是丹尼爾吧?”
她看沈清棠的面容有些眼熟,但半天想不起是在哪裡見過她。
“我跟他只是玩玩而已,你如果喜歡,拿去就好了。”
沈明月的眼珠子往丹尼爾那邊轉了轉,心裡還是有一絲絲不捨的。
畢竟丹尼爾這個型別的帥哥,實在很難遇到。
他說話又貼心,做事情又還算周到妥帖,實在是一位好情人。
但是再好的男人,都遠比不上她自己的性命來得重要。
“不是他。”
沈清棠輕聲說道:“你再好好想想。”
沈明月絞盡腦汁,半晌後恍然大悟。
“你是沈清棠吧,我那個便宜妹妹,真抱歉啊。”
沈明月毫無誠意地向她道了個歉。
她出國以後,莫蘭還一直偷偷往國外給她寄生活費。
因此對國內發生的事情,沈明月還是大抵知道一些的。
沈家為了平息江清晏的怒火,找回外面的那個私生女,嫁給了江清晏。
沈明月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當即就傻了眼。
這又不是在古代,還能有這樣神一般的操作?
她為此再三向莫蘭確認,都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並且還叮囑她短期內別再回國了。
直到沈家破產,莫蘭才又聯絡她,讓她回來收拾爛攤子。
說得好聽,其實就是回來繼續勾搭江清晏。
把江清晏從她那個便宜妹妹身邊搶走。
但是沈明月不樂意。
這太無趣了。
她在國外都是被男人討好的一方,哪裡願意回來伏低做小?
況且沈家破產,關她甚麼事?
沈嚴在外面不定還有多少女人呢。
這樣均攤下來,就算沒破產,她也分不到多少家產。
而江清晏就是個陰晴不定的神經病。
他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每回都是陰沉著一張臉,看也不看她,只顧著做自己的事情。
如果他不是這麼難伺候,沈明月還真捨不得出國。
“是我。”
沈清棠冷冷地說道。
“你既然出國了,為甚麼還要回來?”
“離開江清晏,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沈明月沉默了很久。
她此時此刻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沈清棠跟江清晏簡直是天生一對,都是這麼的恐怖嚇人。
跟這樣的人相處,沒被她殺死,就得被她嚇死。
沈明月突然生出了一點點好奇心。
她問道:“如果我不離開他,你會怎麼做?”
沈清棠抿了抿唇。
事實上,她還真的不能對沈明月做出甚麼來。
這是道德層面的事情,她總不能報警讓人來抓她。
也不可能真的要人性命。
如果江清晏的心不在她這裡,她怎麼做都沒用。
現在這樣,其實就是想嚇唬嚇唬沈明月。
丹尼爾給她列舉了好幾個事例,最後給了她一個結論。
只要男人身邊有一個瘋狗般的原配夫人,那麼外面的女人再想找上門來,都得先掂量掂量。
而沈清棠現在要偽裝的就是瘋狂的原配。
她其實還沒有那麼瘋,要不是大學時期被同學拉去參加過戲劇表演,現在還真沒法裝出來。
“我不能同任何女人一起分享他,可又捨不得傷害他。”
沈清棠陰惻惻地說道:“如果你不肯答應,我就只好帶著你一起下地獄了。” “黃泉路上有姐姐做伴,我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