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的琴鳴中,如水的月華下。
有一種玄妙的力量,照鑑所有人的身心,將他們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惡意、殺欲、陰暗……全都明晃晃的顯露了出來!
普通弟子只感覺卸下了許多負擔和雜念,身心澄澈,仿若滌塵脫俗。
而那位嚴師叔則是臉色大變!
嚴師叔本想掙扎,但他的身體卻僵硬在原地,被一種莫名的力量牢牢鎖死,根本不能動彈分毫。
他的臉開始一下一下的抽搐起來,乃至於變形扭曲,全身上下抖個不停,讓人見了不由感覺陰森可怖,心底發寒。
忽然!
嚴師叔停止了抽搐和顫抖,但從他的喉嚨深處,卻傳來一陣陣嘶啞低吼,吼聲中滿是猙獰瘋狂的殺意。
“死!全都得死!天音宗該死!凌紅衣更該死!只要把你們全殺光,我就能回到聖宗突破結丹期,再增五百年壽命……”
隨著嚴師叔的瘋狂低吼,更恐怖的一幕發生了,一層漆黑的霧氣浮現在他的臉龐上。
這黑霧彷彿活物一般,在嚴師叔的臉龐上鑽進鑽出,從黑霧上不時幻化出噁心的觸手,向外伸縮不定,對著周圍猙獰狂舞……
蘇逸看得頭皮發麻,只感覺那些黑霧觸手邪異至極!汙穢至極!癲狂至極!
各種瘋狂極端的慾望和情緒彷彿化作了實質,從那些觸手上向外延伸擴散,試圖影響周圍人的心境。
痴魔,痴迷不悟,貪戀成魔...
妒忌:嫉賢妒能,眼紅心狂...
暴怒,狂躁憤恨,怒火沖天...
憎恨,厭極恨極,憎地恨天...
……
見到這一幕,身上沒有異狀的執法堂弟子們,紛紛震撼變色。
“嚴師叔!你這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嚴師叔難道是魔道妖人?”
“凌師姐,請問嚴師叔他這是?”
看著這些沒有異狀的執法堂弟子,凌紅衣點點頭。
“嚴正風是魔宗奸細,但你們與此事無關,暫且在外等待結果。”
說完,凌紅衣心念一動。
天空月華如水而落,灑在這些執法堂弟子身上,讓他們從這裡消失
。
看著瘋癲失智的嚴師叔,蘇逸不由問道:“凌師姐,這傢伙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還能問出他的同夥嗎?”M.blu.Ν
凌紅衣神色平靜的注視前方。
“無妨!在天音大陣的加持下,我可以用妙法天音直接問他的心。”
在蘇逸的好奇注視下。
凌紅衣的氣息一變,如靈崖高聳,又如冷月懸天。
她身上有玄奧道韻,妙不可言。
她輕啟朱唇,發出飄渺仙音。
這一刻,蘇逸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甚麼,又似乎一切只是一場浮沫幻夢。
而眼前那個空靈絕美的紅衣身影,似乎成了天地間的唯一。
無數氤氳靈氣簇擁而來,七彩靈光映照著凌紅衣的身軀,也洗刷著她身前~那道殺意瘋魔的扭曲身影。
妙法天音,洗魔問心!
只是片刻,嚴師叔身上的魔化異狀就消失不見。
他瘋癲不再,殺意全無。
嚴師叔的神色十分平靜,沒有了偽裝出的冷肅刻板後,他看起來倒有幾分仙風道骨。
“這就是妙法天音麼……”
“化繁為簡,問天問心。”
“好一個妙法天音!”
“好一個凌紅衣!”
“怪不得六慾魔宗隱忍蟄伏了幾千年!哪怕天音宗的妙法天音斷了傳承,也硬生生忍了五百年後才敢出世。”
凌紅衣目視著嚴師叔,眼中無悲無喜。
“六慾魔宗有甚麼陰謀?潛伏的奸細還有誰?”
嚴師叔灑然輕笑,知無不言。
“六慾魔主在天音宗佈局上千年之久,無非就是想徹底顛覆天音宗罷了。”
“我只是一個身份普通的築基修士,所知的詳情並不多。我從小就潛伏進天音宗,上百年接到的唯一任務就是不計代價的殺掉你,凌師妹。”
“至於其他潛伏的奸細?我們向來都是單線聯絡,我只負責管轄妙舞院的真誠。而我的上一級,是個不知身份的結丹男修。其他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凌紅衣點點頭,沒有再說甚麼。
這時,蘇逸卻忍不住站了出來。
“嚴師叔,你既然是從小潛伏進天音宗,想必對那個六慾魔宗也沒甚麼感情。可你
為甚麼一定要聽從六慾魔宗的擺佈?向宗門投誠舉報不好嗎?”
在蘇逸眼裡,無論修仙還是修魔,都沒有人甘願被他人操控掌握。
六慾魔宗就算有甚麼厲害的控制手段,難道還能強過差點滅了他們的天音宗?
舉報洗白,它難道不香嗎?
嚴師叔定定的看了一眼蘇逸,眼睛微微一眯,似乎想到了甚麼。
“看來今天的這場變故,定然與你有關。你所說的話,的確是人之常情,只是你把六慾魔宗想的太簡單了!”
“六慾魔功邪異霸道。我們這些人被派來之前,就已經被下了魔種,只要修為到一定程度就會啟用魔種,從此成為六慾魔宗的一員。”
“魔種激發後,不會影響人的神智和身體,只會徹底改寫人的意志,如同思想烙印一般,讓我們發自內心的忠於六慾魔宗。”
“至於反抗?我們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會有!如果不是凌師妹的妙法天音,我恐怕一輩子都會懵懵懂懂,繼續甘當六慾魔宗的棋子。”
蘇逸聽得頭皮發麻,心中寒氣大冒。
魔種,徹底改寫意志,思想烙印……這樣的人連思想都被人操控,終生受人擺佈,他們連擁有反抗念頭的自由都沒有!.
這是何等的恐怖!何等的可悲!
蘇逸目光復雜的看向嚴師叔。
“那...嚴師叔你現在?”
嚴師叔朗聲大笑,安寧喜悅。
“哈哈哈哈哈~心得自由,死而無憾!我嚴正風修仙一百四十五年,直至今日才知自由為何物?”
在他的大笑聲中,凌紅衣彈指虛空。
一聲蕭瑟琴音,悠悠迴盪。
冷月無蹤,乾坤變換。
他們三人重新回到了執法堂大廳。
望著周圍一張張熟悉的臉龐,嚴師叔面帶笑容。
“你們都是很不錯的弟子,只可惜我被魔種囚心,一直以來對你們太嚴厲了些。”
說到這裡,嚴師叔面向妙音山的方向,深深一拜。
“弟子嚴正風,此生無悔入天音!”
聲音清朗,悠悠傳蕩。
一陣輕風吹來,嚴師叔的身軀彷彿泡沫一般……破碎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