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才二十六歲被說早死都會不高興的,蕭嘉城也不例外。
“也不是早死了。”覬著爸爸的臉色不太對,明月安慰他,“你還有三十年壽命。”
頓了頓,她拍了拍胸脯,“有我在,你聽我的,我保證你長命百歲。”
眼瞅著自家老闆的臉色黑的不能在黑了,杭秘書忙不迭的調和,“哎,小姑娘,你別火上澆油了。”
明月呆了下,“我說的是實話啊!”
蕭嘉城打斷了她,“我不知道你從哪裡知道的我,想做我女朋友的人多了去,想做我閨女的還是頭一次,回去告訴林淑善,古董我是捐定了,讓她別妄想了。”林淑善便是他的後媽。
他話剛落,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蕭總,捐贈會開始了。”
明月拽住他,“爸爸,不能去,捐贈會是林淑善和秦會長兩人的圈套,你只要一簽協議,就會出事。”大哥二哥也會出事。
門口喊人的李律師眸光一閃,他有些尷尬,“蕭總?”
“杭遠,你看住她,李律師跟我去捐贈會。”蕭嘉城強忍著喉嚨的癢意,吩咐下去。
辦公室的門“砰”的一聲被鎖上了,明月有些慌,她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辦公室走來走去,不能捐,更不能籤合同,若是簽了合同,就徹底完了。
“好了,小姑娘,別鬧了。”杭秘書手裡端著杯子,苦笑道,“你可把我害的不輕。”
看著面前年輕時的杭叔叔,明月靈光一閃,她爬上足足十樓高的窗戶,“杭叔叔,帶我去見我爸爸,不然我跳下去!”
杭遠,“……”造孽啊!
……
捐贈會現場,前排坐著不少記者,後面的則是雲城的各行各業的大人物們,還有一些是收藏愛好家,紛紛交頭接耳,“你們看成化鬥彩雞缸杯,汝窯天青釉碗,以及琺琅提樑茶壺了嗎?”
“還沒正式交接吧,哪裡能看到。”
“這些可都是寶貝啊!”
“說到這,不得不佩服蕭家這小子,真是有魄力。”上千萬的東西說捐就捐,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提起這個,大家都閉口不言了,蕭家的水深著呢。若不是被逼急了,又怎麼會這般行事?
臺上,市文物協會秦會長拿起話筒,他笑的儒雅,“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空參加古董捐贈會,再此,我替市文物協會感謝蕭總的慷慨捐贈。”
同時,下面一片掌聲。
秦會長伸出手和時嘉城握手,卻被蕭嘉城給拒絕了,他淡淡,“直接進入正事吧。”
秦會長斂目,眼裡閃過一絲陰鷙,再抬頭時,又是一片和善,“既然蕭總如此心急,那我們就直接進入正題了。”
他拿出一份合同遞給對方,“那蕭總,你看看捐贈協議,若是沒問題,就簽字吧。”
蕭嘉城沒接合同,而是身旁的李律師把合同給接了過來,他看完,對著蕭嘉城點頭。
蕭嘉城這才拿著筆,在要簽字的時候,腦子裡面突然響起了那小姑娘的話,捐贈是秦會長和林淑善設下的圈套,他手中的筆一頓,突然抬頭,將對方急切的神情看在眼裡。
“秦會長認識林淑善嗎?”蕭嘉城淡淡的說道。
秦會長心裡咯噔了下,他中規中矩的說,“這不是您繼母嗎?”
整個雲城上層圈子都知道,蕭嘉城和繼母林淑善兩人關係極差,為了不把這批古董落到林淑善手裡,寧願捐出去一分不要。
蕭嘉城探究的看向他,秦會長不動神色,由著對方看。
直到看著對方拿起筆,終於鬆了一口氣,內心卻在咆哮。
快點籤啊!!!
簽了這個合同,這古董就是屬於他的了。蕭嘉城廢了,蕭家將來徹底會落到淑善手裡。
“不能籤!”一陣急切的聲音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油汪汪的五花肉精準的投在蕭嘉城的手上,他筆一抖,在紙上寫下了個“艹”
白紙黑字的合同上,黏著一坨肥膩膩的五花肉,打斷了這突如其來的簽字,一如那個“艹”字,彷彿一個笑話。
現場頓時一片譁然,記者們更是站了起來,一陣咔嚓咔嚓狂拍。
蕭嘉城的額頭青筋當即就跳了跳,抬頭看了過去。
明月被他看的害怕,莫名的把油乎乎的作案工具往身後藏了藏,有些後悔,不該搶了送在路上的餐車的。
不對,是蕭式員工不合格,五花肉做的這麼油!可是太急了,根本找不到旁的工具。
明月振振有詞,“我是在幫你。”
蕭嘉城還未說些甚麼,旁邊的秦會長就坐不住了,他嚯的一下子站了起來,臉色陰沉,“你是誰?”敢壞他的好事。
“是知道你底細的人。”明月一改之前的溫和,俏臉冰冷,“回去告訴你主子,別好好的人不做,天天當畜生。”要不是背後的人使壞,她爸爸根本不會年紀輕輕出事,兩個哥哥也不會——
這是把秦會長比成了狗,也把他背後的人給罵了,他臉色漲的跟豬肝一樣,“你——”
他“你”了一半,突然反應過來,做得了主的是蕭嘉城,而不是面前這個小姑娘,他當即色厲恁茬,“蕭總,若是你不想捐古董就早說,出爾反爾耍人似乎不好吧。”
只是,他心裡卻在打鼓,莫不是蕭嘉城真知道些甚麼?
可是不應該啊!他和林淑善的關係,只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
蕭嘉城不傻,相反他很聰明,看到秦會長這會的反應,若是沒個甚麼,那才是假的。
也就是說,這小姑娘說的是真的了?她真是自己的閨女?
連蕭嘉城自己都沒想到,他的注意力被轉移了,不是在百萬千萬的古董上,而是在明月身上。
蕭嘉城看了一眼明月,明月卻誤以為他不相信自己,拽著他衣角,輕輕的晃,“爸爸,給我十分鐘,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就十分鐘,好不好?”她小聲哀求。
小姑娘長了一雙睡鳳眼,貴氣初露,眸中帶霧。
蕭嘉城若有所思,睡鳳眼顯貴,卻也稀少,整個家族裡面,只有逝去的母親才有,而他是蕭家現階段唯一的睡鳳眼。
那麼小丫頭呢?
蕭嘉城不動神色的把明月護在身後,擋住了秦會長吃人的目光,他淡淡道,“怎麼?秦會長莫不是心虛了?”
短短几個字,彷彿踩到了秦會長的痛腳,“心虛?我心虛甚麼?”
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樣,明月躲在蕭嘉城身後,爭鋒相對,“心虛甚麼你心裡沒點數嗎?心虛和林淑善那惡毒女人的關係暴露了,心虛合同作假警察上門,心虛你害人做套奪人古董遭天打雷劈!”
明月每說一句話,秦副會長的臉色就難堪了幾分,到最後簡直就是鐵青,“我不知道你在說些甚麼。”
“秦會長,你敢說我說的你不知道嗎?”明月冷笑一聲,“誰說謊,誰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斷子絕孫。”
“我敢發,你敢嗎?”
秦會長敢嗎?
他不敢,就著斷子絕孫這一條,他都不敢發誓,但是他擅長打太極,“小姑娘,這次古董捐贈是基於雙方同意的情況下才進行的,並不存在任何欺瞞和不正當的行為。”
“是嗎?”明月似笑非笑,她抬手拿起桌子上的合同,“你敢說,合同也沒欺瞞嗎?”
蕭嘉城突然抬頭看起身後的李律師,李律師目光躲躲閃閃,不敢和蕭嘉城對視。
面對李律師的求助,秦會長騎虎難下,他冷汗淋漓,“自然。”覬著下面的人懷疑的目光,他心裡咯噔下,言辭懇切,“我秦某人為人大家也都知道,有記者和一眾大佬們在這裡,我怎麼會做手腳呢。”
他側面的岔開了話題。
明月卻不放過他,仍然揪住不放,“當著記者的面,你發誓,這明明確確的是捐贈合同,不存在任何作假。”
她這話一說,下面記者抱著攝像機,咔嚓咔嚓開始拍照。
秦會長也惱了,“蕭總,你就這般縱容一個外人來破壞捐贈會?”
蕭嘉城,“發誓。”
他只說了兩個字,卻讓秦會長壓力倍增。
“發誓後,我可以簽字。”蕭嘉城丟出胡蘿蔔。
秦會長眼裡閃過掙扎,巨大的利益終究是讓人心動,只要蕭嘉城簽字,後面一屋子的古董文物就是屬於他的了。
半晌,他作出決定,“好好,你們竟然如此不相信我,我發誓又如何,我秦衛東在此發誓,這份合同絕對是捐贈合同,絕無半分作假。”反正上面塗了藥水,不到時間,根本不會有任何痕跡。
他話音還未落,大廳外面傳來一陣喧鬧,“你們不能進去!”
“我們是雲城管理處的,接到舉報,有人私下販賣交易文物古董。”
“會不會弄錯了?我們這裡今天是捐贈會,並不存在任何私下販賣交易古董。”
領頭的人劉主任冷哼了一聲,“那可說不好,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同夥?”這話一說,現場一片安靜,再也沒有敢出聲的了,這個罪名可擔當不起。
“蕭嘉城跟我們走一趟。”
這是連問都不問,直接要抓人了。
蕭嘉城要站出去,卻被明月給拽了下,蕭嘉城對著明月搖頭,他淡淡道,“我是蕭嘉城,不知道你們為甚麼抓我?”
“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接到舉報,蕭嘉城私自交易販賣古董,違反了我們國家的法律。”劉主任未看到秦會長給他的眼色,反而趾高氣昂的說道。
蕭嘉城臉色不變,“哦?證據呢?”
這下,劉主任終於知道看向秦會長了,但是這麼多眼睛盯著,先前的誓他還發著,他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臉。
更何況,那小丫頭還對他虎視眈眈,但凡只要他敢出聲,小丫頭就會上來咬死他,明天的報紙上也會出現他的罵名。
他這會長也就做到頭了。
秦會長冷汗淋漓,有口難言,林主任卻以為事成了,他當即指著桌子上擺著的合同,“白紙黑字寫著,這就是證據。”
“哦?這捐贈合同,不知道是有甚麼問題?又是甚麼證據?”
“誰說的?”林主任眼睛一瞪,理所當然,“這明明就是你簽了字的販賣文物交易合同。”
他把簽了字幾個字咬的極重。
簽了字的販賣文物交易合同,在搜查出古董文物來,這罪名蕭嘉城是別想跑了!!!
劉主任這話一落,現場所有的人都奇怪的看著他。
秦會長更是臉色慘白,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