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會面
第3區。
北城，位於城區內河上游區域一片人工培育的肥沃土地的東南區，是一片農田，農田的中間有一條蜿蜒的小道，小道的盡頭一棟被茂密的花簇和植被覆蓋別墅似堡壘般聳立。
別墅的南側十公里外建造有小型飛船停靠臺，北側靠近森林的邊緣擁有一個競技場。
此時此刻，這棟建築外的停車場裡，停著數十輛豪華的懸浮式推進車，一支由機器人組成的安保小隊警惕的巡視著四周。
“砰！砰！”
競技場的建築物內有金屬打擊聲在迴響。
在競技場的最中央，由巨石堆砌的擂臺上，兩名灰獸人拳擊手，裝備著簡易的機械手臂，進行著最原始的搏鬥。
灰獸人兩顆暴露在外的尖牙上面，雕刻著細密的文字…他們是罪犯，或者說是戰俘，作為最能繁育的種族，灰獸人的足跡遍佈宇宙，有工人，也有僱傭兵，也誕生了許多非法者。
觀眾席唯一的貴賓臺內，方成坐在主人的位置，面無表情的看著擂臺爭鬥的兩名獸人。
魯布坐在他的右邊，正在和某個人用通訊系統聊天，最近這幾天他總是有打不完的電話。
坐在方成左邊賓客主位的是一位金色短髮的中年人，他就是克魯里亞帝國駐託蘭城全權外交大使丹尼斯爵士，在丹尼斯爵士的下首坐著的是秘書處代理常務長官勞倫斯，他是一位堅定的‘帝國派’。
四人都在認真的觀看下方的比賽，表情隨著對戰變化時而焦急、時而喜悅…只能說，都是一群演技高超的人。
方成在觀看比賽的同時還在閱讀魯布遞交的一份賬單，是舉辦這次宴會花費的清單明細，足足用了一千萬費爾。
好在這筆費用由第三機械聯會買單，也就是說他只需要出不到一半的錢。
清單裡花費最多的居然是食物和酒水，用了將近五百萬。
而現在觀看的這場對決，費用才不到五十萬費爾！
方成在清單裡看到了之前高亞人初川提到的熔岩獸，費用是兩百萬費爾，而處理熔岩獸的費用也是兩百萬，其他的錢就是花在了酒水和普通食物上面。
豪華的宴會，奢侈的佈置。
與城市裡正在進行的戰爭格格不入。
深紅335猜到方成的想法，說道：“每個文明族群都有階級，這是必然的，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相反，真正的極樂世界非常危險，會誕生無邊的歡愉，而無止境的歡愉將引來亡靈、惡魔的窺視，還有許多古老而邪惡的生物也喜歡這樣的世界。”
方成眉毛微皺。
“我知道你想說，可以杜絕歡愉…但平權的極樂世界不存在特定階級，人們地位是一致的，你用甚麼理由去要求別人？”深紅335又猜到方成的內心，“這種話題很複雜，在我的資料庫裡，諸神時代的第二紀元，曾有一支文明在諸神的庇佑下，發展出非常先進的科技，因為沒有戰爭，沒有對抗，所以他們所有的科技都是為他們自己服務，最終誕生出極端的享樂主義。”
“而這支文明的結局，就是在被歡愉和享樂吞噬前，讓諸神從宇宙裡徹底抹去！”
方成忍住搖頭嘆息的衝動，透過螢幕看了眼還在繼續的比鬥，隨手關掉終端螢幕…視線豁然開朗，兩位灰獸人的對戰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觀眾席出現了少許的歡呼聲。
“灰獸人要是服從管教的話，絕對是最好計程車兵。”
丹尼斯爵士輕聲感慨，克魯里亞帝國曆史上，曾經有一支戰無不勝的獸人軍隊，可惜卻脫離了帝國。
至於原因？
有說因為帝國內部腐敗，有說因為獸人爭奪內閣總理失敗而叛逃，還有說是獸人被一位遠古神靈誘導。
獸人分離出克魯里亞帝國，一部分加入平衡教派，一部分選擇遠離帝國建立自己的文明圈。
隨著時間的推移，宇宙便有了灰獸人、黃皮獸人以及黑皮獸人等不同族群。
“所以有時候宇宙又是公平的，獸人擁有無與倫比的戰鬥天賦，卻剝奪了他們思考的能力。”
勞倫斯接過這個話題。
丹尼斯聞言無聲的笑了笑，在帝國曆史上，曾經出現過許多獸人智者。
但他並沒有反駁，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砰”
一擊重拳，吸引了觀眾席上個所有人的視線。
左邊的灰獸人已經倒在地上，他的對手直接騎到他的身上用機械臂擊打。
鮮血狂舞之際，人們大聲的歡呼。
這就是文明的世界！
方成禮貌性的鼓掌，旁邊的魯布這時說道：“恭喜你，丹尼斯爵士，你好像贏了。”
“我剛才就說過，這次贏的錢全部捐獻給防務署作為戰爭經費。”丹尼斯爵士看向身邊的勞倫斯理事。
“這筆錢每一分都會用在前線戰士身上，我保證！”勞倫斯笑著回應。
多麼諷刺的對話。
享受著耗資千萬的派對，卻鄭重其事的談論區區十萬的捐贈。
“一場完美的比賽…”丹尼斯爵士看向方成。
“我喜歡‘完美’這個詞。”方成平靜的回應，既然對方知曉他的身份，他也沒有做太多的隱藏，用符合聖騎士身份的語氣說道：“可我不喜歡這樣的比賽，這樣的比賽毫無榮譽，更無法彰顯文明。”
勞倫斯聽到方成的話臉色有些不怎麼好看，因為這樣的話無疑是在諷刺這座城市。
但丹尼斯卻“哈哈”大笑，“你說話的語氣和神聖教堂的那些聖騎士一模一樣，話雖然很難聽，但你說得沒錯，託蘭城自從脫離帝國的統治，就變得不那麼秩序…各個城區都充滿腐朽的氣味。”
“所以，才有我到這裡，才有…”他話說到一半停下，一位年輕的紳士出現在貴賓席的入口，是丹尼斯爵士的助手。
“甚麼事情？”他停下與方成的交談，他的作態和語氣像極了這裡的主人。
“有一份需要您現在就處理的檔案，已經傳送到您的終端。”助手沒有進入貴賓席。
丹尼斯眉毛輕輕一皺。
“抱歉。”他對方成抱以歉意。
“你隨意！”方成表現著主人的豁達。
丹尼斯報以微笑，開啟他的終端，接著臉色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時，勞倫斯的助手也出現在貴賓席的入口，只是他不敢像之前那位助手直挺挺的站在門口。
勞倫斯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他的助手，但他並沒有急著詢問。
耐心的等待兩分鐘，擂臺上面的勝利者和失敗者，都被擔架抬回了醫務室，觀眾席的有一些人結伴離場，去其他區域尋找刺激。
“一件小事…”丹尼斯關掉終端說道：
“帝國駐守在託蘭行星區域內的一支巡邏艦隊，與託蘭城第三艦隊的補給艦發生了些摩擦，補給艦的艦長在衝突中被一顆榴彈擊中當場死亡。”
方成聽得一愣。
艦長被榴彈擊中？太空裡發射榴彈？怎麼就直接命中了艦長？
丹尼斯說完便轉頭看向勞倫斯，“這個時候秘書處應該接到訊息了，理事會那邊由你協調，你現在就回去…不要坐你自己的飛行器，記住…今天你就沒有來過這裡。”
他說話的語氣，簡直就是在吩咐自己的下屬。
“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外務署署長肯定會詢問秘書處的意見，我會讓他們按照我的意思做。”勞倫斯不慌不忙的回答，然後起身看向方成，“原本還期待接下來的晚餐…聽說魯佈會長特意拍下一頭熔岩獸作為今天晚上的主菜，還有從克魯里亞帝國進口的紅酒。”
“以後我們有的是機會。”方成也站起身，目光一轉看向魯布，“替我送送勞倫斯理事。”
“交給我！”魯布起身謙虛的退到一邊，以表示對勞倫斯的尊敬。
勞倫斯客氣的點頭。
遠離的腳步聲迴響，消失在外面走廊的盡頭。
貴賓席就只剩下方成和丹尼斯爵士兩人，擂臺在機械轉動的聲響中沒入地下，展露出一個寬闊的角鬥場。
兩隊分別駕駛著低端機械裝備的角鬥士，在人們的歡呼聲中走出鐵門，左邊的一隊是人類，而右邊的一隊則是獸人。
“這座城市表面上看起來比你的家鄉更加文明，但其實卻充滿著野蠻。”丹尼斯拿出一根香菸遞出，“帝國就算在遠古時代，也不會有這座城市野蠻，這裡缺乏法律，更缺乏秩序，還有正義和善良。”
方成接過香菸，本能的用掃描系統看了眼才點燃。
他沒有對這個話題做出回應，而是靜靜的等待接下來的話。
“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這裡需要正義秩序！”丹尼斯很隨意的靠在沙發上面，“福恩星系的那些商會根本不入流，他們最多給你們一些淘汰的技術，而帝國能從教育、科技、軍事、民生等各個方面給予你們幫助。”
“你既然瞭解過護衛軍團就應該清楚，你所說的我們都可以辦到。”方成不得不回應，“我們並不缺乏知識。”
“弘和星域的天使…你確實找到一個好的靠山，但那些天使們根本不懂得文明的繁衍。”丹尼斯笑了笑，“他們的正義秩序在如今混亂的宇宙面前暗淡無光。”
方成沒有說話，因為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丹尼斯繼續說道：“想想現在的宇宙，混亂誕生的殺戮、死亡、慾望等負面情緒，滋生了無數的不死者以及惡魔，還有一些未知的遠古生物在陰暗的角落裡誘惑著貪婪之人。”
“烈陽教會因為不死者的肆虐變得暴躁，平衡教派的自然法師們甚至宣稱死亡和生命並存才是宇宙的永恆，邊緣法庭因為內部問題自顧不暇。”
“如今的宇宙就像一堆火藥桶，只要有人稍稍遞出一串火苗，戰爭就會像烈火燎原，那時弘和星域的天使們能顧得上你們？”
“而你…獲得的那些知識，又能否延續水藍星的文明？”
不得不說，他很會抓住方成的心裡，一席話就讓方成陷入思考。
方成雖然一直在強調護衛軍團是獨立於水藍星的組織，但水藍星是他的家鄉，也是眾多軍團成員的家鄉。
“我們還不具備走出福恩星系的力量。”方成的這句話算是鬆口。
事實上他是帶著希望來的，水藍星原來的隱蔽消失後，直挺挺的暴露在各大文明的眼皮下，現在只是海盜，下一次就有可能是一支正規艦隊。
那時，以水藍星聯合議會馬首是瞻的商會，保證會第一個反叛。
所以水藍星急需要一個靠得住的盟友，而帝國無論從那方面來說都是合適的選擇，儘管這個選擇會付出一定的代價。
“放心，託蘭城的事情不用你的護衛軍團出面，帝國的艦隊會掃平一切障礙！”丹尼斯說到這裡的時候，隱蔽性的做了一個開啟終端的動作。
“我需要足夠的時間來考慮這個問題，也需要與水藍星的政府溝通。”
“那我們半個月後再談，怎麼樣？”
“沒問題！”
…
丹尼斯爵士沒有留下來享用魯布特意準備的晚宴。
勞倫斯前腳離開，他後腳就跟著走了。
很顯然，帝國駐守艦隊與託蘭城太空艦隊的衝突並不是一件小事。
別墅前廳。
可以容納十人的大型餐桌周圍，坐滿第三機械聯會的各位股東。
首先方成需要認識的，是藍山銀行總行的行長空西，是一位身穿紳士正裝的老地精，他左邊尖耳朵上兩對銀耳環飛船的顯眼，這可以證明他是某個地精親王的家人。
另外就是防務署長官拜利中將，他的長相一看就是本地原住民，只是黝黑的頭髮有些發白，穿著將軍禮服在人群中很是扎眼。
剩下的多是一些個人商會的負責人，他們或多或少都是理事會成員的代表。
友好的氣氛之下，聘請的廚師團隊端上今天的頭盤菜。
是一盤魚片。
“飛魚…聽說現在物資緊缺，就連薩亞聯邦的商路都運不來新鮮的飛魚。”一位多利族商人笑著說話。
魯布輕輕晃動手裡的酒杯，笑著解釋道：“克魯里亞帝國的星門駐軍不是有補給艦嗎？這是我託人讓補給艦幫我運過來的。”
“這麼說來，帝國的軍艦也在為我們服務。”
魯布饒有生意的看了這名商人一眼，笑著說道：“帝國軍艦可以為他承諾的任何防區提供服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