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太子的秘密 皇宮紫薇殿,老宦官馬元禎步履匆匆地走過大殿,他的背略略有些佝僂,走起路來像一隻大蝦米,他手上拿著一隻玉匣,臉上顯得有些無可奈何。
“馬閣老!”
在走過一根大柱時,一名侍衛長低聲叫住他,馬元禎回頭,尖著聲音笑道:“原來是你這隻小猴子,有甚麼事嗎?”
侍衛長將一個紙團悄悄塞給他,“這是太子殿下給馬閣老的一點心意,請收下!”
“怎麼好意思呢?太子殿下總是這麼客氣,讓我臉紅啊!”
嘴上客氣,紙團卻滾進了他的袖子,“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侍衛長施一禮,便匆匆走了,馬元禎聳了聳肩膀,他也不看紙團,就像甚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走進皇帝的御書房走廊,一直走到底,幾名守在門口的御醫連忙躬身施禮,“參見馬閣老!”
“嗯!”馬元禎滿意地點點頭,“皇上病情雖然好轉,但咱們不能大意,你們就守在這裡,不準走開。”
“是!我們不敢大意。”
馬元禎走近御書房,只見皇甫玄德正眯著一隻眼,全神貫注靠在龍椅上,用小刀雕刻一尊手掌大的觀音木像,他的氣色看起來不錯,不過他依然站不來,兩隻腿沒有了知覺。
馬元禎笑了起來,“這尊觀音像皇上已經放了好幾年了吧!”
“是啊!本來三年前想送給太后做壽禮,後來忙起來就顧不上了,朕這兩天稍空,又想起它了。”
皇甫玄德有些懷舊地嘆道:“我記得當年還是馬公公教朕木雕,一晃幾十年過去,少年時的情形就彷彿在昨天,可朕已經老了。”
馬元禎也有些傷感,“陛下正當壯年,言老尚早,當保重龍體,有些政務可以放給儲君。”
皇甫玄德看了他一眼,笑道:“是嗎?看來太子又孝敬你了,這回孝敬了甚麼?”
馬元禎從袖中摸出紙團,放在御案上,“老奴也不知是甚麼?”
皇甫玄德開啟紙團,微微笑了,“是蜀州的溫泉莊園,那裡的溫泉可是寶貝,能治百病,朕記得太子向我求了很久,朕才賞他,哎!朕的腿不好,他不孝敬朕,卻送給你,看來,你在他心目中比朕重要。”
馬元禎慌忙道:“陛下,老奴沒有......”
皇甫玄德一擺手,止住了他,“朕只是和你開個玩笑,你不要多心,你對朕的忠心,朕心裡非常明白,朕也只相信你一人,包括自己的兒子,朕都信不過。”
馬元禎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小聲道:“老奴伺候陛下幾十年,已經把陛下當做是自己唯一的親人。”
皇甫玄德默默點了點頭,眼中露出感動之色,他見馬元禎手中有隻玉盒,便笑問道:“那是甚麼?”
“剛才老奴去了一趟水瑤宮,淑妃讓老奴把這隻玉盒給陛下。”
皇甫玄德身子微微一震,他接過玉盒,眼中露出了複雜的神色,最後他剋制住了自己,沒有開啟玉盒,而將玉盒放在一邊,他曾經發過誓,絕不再碰淑妃。
“公公,說一說朝中之事,朕想知道楚州的情況,皇甫無晉應該上任好幾天了吧!那邊有訊息過來嗎?”
“回稟陛下,老奴今天剛剛收到訊息,皇甫無晉已經赴任,碼頭上有幾百人去迎接他,江寧府尹,兩名少尹,縣令,大都督府周長史,基本上都去了,很風光。”
“然後呢?他做了甚麼?”皇甫玄德又問。
“他教訓了水軍都督府的文官們,逼他們打掃衙門,去拔臺階上的草,聽說又選了一艘巨大的船作為水軍母艦,目前楚州的報告就是這麼多。”
“江北的江寧軍營,他沒去嗎?”皇甫玄德又饒有興致地問道。
“陛下,老奴估計他也想不到楊少遊不會買他的帳,老奴估計會發生嚴重衝突。”
“朕倒希望他把那個楊少遊宰了,否則他若連一個都尉都收拾不了,朕怎麼還指望他去滅鳳凰會,希望他不要讓朕失望。”
皇甫玄德說著,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玉盒上,他終於忍不住輕輕開啟了玉盒,頓時一呆,只見玉盒裡放著一絡青絲,用金繩扎著,他顫抖著手拾起青絲,輕輕撫摸著它,淚水從他眼角撲簌簌滾落,“朕的愛妃,你就這麼思念朕嗎?”
他忽然下定決定,從抽屜裡取出一把匕首,將自己頭髮也割掉一束,馬元禎一聲驚呼,“陛下!”
皇甫玄德不理他,他將兩束頭髮打了個結,放進盒內,遞給馬元禎,“你這個給淑妃送去。”
“可是陛下,這結髮的意義....”
“你到底去不去?”
馬元禎無奈,只得接過玉盒轉身出去了,皇甫玄德慢慢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他腦海裡又出現了他和申如意在一起時那些刻骨銘心的日子,那種他一輩子也體會不到的滋味,他不由低聲嘆了口氣。
“陛下!”
一聲低微的呼喚驚醒了他,他立刻醒來,看了左右一眼,“進來!”
只見一條灰影如鬼魅般從窗外飄進,是一個四十餘歲的男子,面目朦朦朧朧,看不清楚。
“皇甫英俊的話可靠嗎?”
“陛下,皇甫英俊的話完全屬實,屬下查到了證據,有十年前開始,南山派每年給太子一百五十萬兩銀子。”
“銀子用到哪裡去了?”皇甫玄德咬牙切齒道。
“屬下昨晚潛進百富錢莊查了記錄,這些銀子應該都秘密流入太子的二十四座莊園內。”
皇甫玄德的拳頭捏得嘎巴直響,“十年,一千五百萬兩銀子,他拿這些銀子去莊園做了甚麼?”
他重重哼了一聲,又咬牙低聲道:“你再和孫國士和李國士,你們三人立刻分赴蜀、晉、楚三州,去他的所有莊園秘密調查,朕懷疑,他.....養有私軍,給朕查清楚,到底有多少?”
.........
時隔數月,無晉再一次返回了維揚縣,他站在船頭,凝視著碼頭外那棵高大聳立的神樹,他心中感慨萬千,離開維揚縣時,他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子,可當他數月後重返維揚縣,他竟已名滿天下,成為大寧王朝擁有重量級權勢的人物,這讓他怎麼不感慨命運的造化,就不知他當年第一次來維揚縣時,這棵神樹是否知道他的命運?
“公子,可以打斷你的思緒嗎?”身後傳來齊鳳舞輕柔的聲音。
無晉回頭微微笑道:“你已經打斷了。”
“啊!真是抱歉,我不想.....”
齊鳳舞歉然笑道:“我有重要事情找公子,是關於銀兩,能不能先存放在船上,不要馬上卸貨。”
“鳳舞小姐,我認為這不算甚麼重要事情,你除此之外,難道沒有別的事,一路之上,我都感覺你想找我說甚麼?”
齊鳳舞臉一紅,期期艾艾道:“我確實有別的事情,我想和公子商量一下如何對付東萊和百富兩家,可我不知公子有沒有空,我知道公子身負梅花衛和水軍,公務很忙。”
無晉搖了搖頭,“東萊商行就不要考慮了,它暫時不會再和百富聯合,我們可以集中精力對付百富。”
“為甚麼,東萊....”齊鳳舞一怔。
就在齊鳳舞和無晉站在船頭談話之時,一間船艙內,侍女阿巧正探頭在窗外,滿含嫉妒地注視著無晉和齊鳳舞的談話。
“她怎麼能和公子在船頭談話?被別人看見了,還是以為她是主母,她到底是甚麼意思,想奪走公子嗎?”
這間船艙是京孃的房間,阿巧發現齊鳳舞去找無晉,她不敢去告訴小姐,便跑來找京娘訴說心中的憤恨。
和阿巧嫉妒不同,京娘卻顯得很淡然,她整個心思都在練字上,她讀書不多,只是勉強能識字,無晉希望她多讀點書,將來好相夫教子,既然丈夫這樣說了,她自然要加倍努力。
不僅讀書,她見蘇菡寫的字非常娟秀漂亮,心中羨慕,便求她指點自己,蘇菡頗有祖父之風,好為人師,便欣然教京娘寫字,每天讓她練習寫一千字。
京娘一邊寫字一邊笑道:“我說你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小姐都沒有放在心上,你急甚麼?說說話罷了,有甚麼關係,再說鳳舞人也不錯,長得又漂亮,就是公子娶了她,我覺得也是美事,倒是你,小心點,看你一半身子都出去了,別掉進海里去。”
“你....你!”
阿巧氣得直咬牙,“沒見過像你這樣當妾的,男人就一個,還讓別的女人去搶,我真不知該怎麼說你,小姐對你那麼好!”
“好了,好了,你就放心吧!公子以後會收你入房的,你就不要吃這種乾醋了。”
“我不跟你說了。”
阿巧被說中心事,羞得滿臉通紅,一跺腳跑回自己船艙去了,京娘笑著搖了搖頭,這小妮子才十四歲,就思春了嗎?
阿巧剛跑遠,蘇菡卻笑著走了進來,“京娘,那丫頭怎麼了?滿臉通紅,你和她說甚麼?”
京娘慌忙起身行禮,“大姐!”
蘇菡擺擺手,“以後別這樣動不動就行禮,你只要心中敬我,就行了,咱們都是姐妹,以後在一起的日子長呢!好嗎?隨意一點。”
京娘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她把寫的字遞給蘇菡,“我覺得今天寫的比昨天又好一點,大姐覺得呢?”
蘇菡仔細看了看,指後面的字道:“前面有進步,但最後這些個字就不行了,好像你心不在焉。”
“就是!寫這幾個字時阿巧一直在旁邊呱噪,讓我集中不了精力。”
“她在說甚麼?”
“她還能說甚麼?她說鳳舞和公子站在船頭說話,別人會以為鳳舞是主母.....不過大姐,她挺護你的。”
蘇菡搖了搖頭笑道:“這丫頭,她只看見鳳舞,男人在外面應酬多著呢?和女人說話還少嗎?她這樣吃醋,牙都會酸掉。”
“大姐,說真的,你真的不在意?”京娘用筆指了指船頭方向。
“這不是我能決定,無晉是要做大事的人,京娘,有些事你不懂的。”蘇菡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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