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得知了儒林書院的慘劇後,這幾天時間楊逍都沒有休息好,他幾次給楊茶打去電話,可都無人接聽,這讓楊逍愈發不安。
納蘭署長不久後也離開了榕城,走之前沒與他打招呼,電話同樣打不通,楊逍找到雯姐詢問,
對方告知他納蘭署長是被叫去開會了。
可至於是去哪裡開會,省署,還是其他甚麼地方,雯姐也說不知道。
這段時日非常難熬,一方面擔心朋友的安危,另一方面,自己曾在那名年輕宗主面前露了臉,
自己手中有多件出自育怨宗的法器,如今對方脫困,他擔心宗主找來尋仇。
以他現在的實力來說,一旦撞見那位宗主大人,怕是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楊逍不清楚那位宗主大人的具體實力,但從他手下門主水平推斷,此人怕至少也有接近冥級的實力,就是不知道與師叔他老人家敦強敦弱。
志芯的日子持續了幾天,直到一天清晨,還懶在床上的楊逍突然接到雯姐的電話,說署長回來了,現在就在辦公室,等著見他。
簡單洗漱後,楊逍開車回到巡防署,一路疾走趕來署長的辦公室,推開門,穿著整齊西裝的納蘭朔正坐在沙發上喝茶,臉上雖有疲憊,但眼神卻令人安心。
「來了。」納蘭朔抬手指了下對面的單人沙發,「坐吧。」
貿然詢問上級的去向是不禮貌的,最近恰逢多事之秋,能讓納蘭朔離開轄區這麼久,可想而知,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楊逍判斷一定與儒林書院遭襲有關。
「署長,出差這麼久,您一定要保重身體,您可是我們臨安公署的定海神針。」楊逍口吻息切,目光非常真誠。
聞言納蘭朔啞然一笑,抿了口滾燙的熱茶,隨即將茶杯放下,「打聽事就說打聽事,你小子是把對付那些人的套路用我身上了。」
聽出來署長還有心情與自己開玩笑,楊逍緊繃的內心頓時放鬆不少,看來這次帶回來的不是壞訊息。
最近壞訊息太多了。
納蘭朔抬手為楊逍斟了杯熱茶,楊逍很有眼力的沒等署長親自動手,就主動伸出雙手,將茶杯接過來,捧著放在自己面前,然後盯著納蘭朔看。
「這次會上透露了很多事,我一件件與你說吧。」納蘭朔淡淡開口,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那些人的蹤跡找到了,在沿海某座偏遠小鎮的山裡,但都是些屍體,沒有留下一個活口,不是我們做的,初步判斷是這些人爆發了內讓。」
「黑木社和育怨宗內訂了?」這點確實出乎楊逍的預料,這兩方勢力如今說是唇亡齒寒也不誇張,逃命都來不及,怎麼會突然自相殘殺。
「具體原因不明,可能是因為殺人奪寶,也可能是牽扯到了別的甚麼秘密。」
『現場非常慘烈,技術部的人勉強拼出了幾具殘屍,其中可以確定身份的有黑木社的社長,他們的二把手若頭也在其中,還有育怨宗的現任宗主。 」
「對了,楊雲洛院長的屍體也被發現了,屍體被刀鋒砍成了幾截。」納蘭朔補充。
「那位前任宗主呢?從儒林書院逃走的那個?」這才是楊逍最關心的。
「沒找到他的屍體,但從現場痕跡推斷,最後肯定是有幸存者逃走了。」
「現場遺屍超過50具,絕大部分都是東瀛使徒,黑木社的精銳全軍覆沒,可以這麼說,從現在開始,東瀛之刃已經成為歷史了。」
「育怨宗也完了,他們在進攻儒林書院時死了三名門主,如今現任宗主也被黑木社長斬殺,實力比之巔峰時期十不存一。」
「可他們的前任宗主跑掉了,那可是個棘手的人物。」楊逍見過此人,深知此人的危險與隱忍,放任此人逃走,無異於放虎歸山。
按照楊逍所想,就應該趁他病要他命,碼齊人手,釋出最高等級海捕令,全國搜捕,同時面對江湖人土發出高額懸賞,活要見人,死要見戶。
納蘭朔知曉楊逍的顧慮,點頭寬慰:「這點你放心好了,總部會有所安排的,我們的人透過對現場分析,判斷這位前任宗主也受傷極重,否則他不可能放任戰場中的高等級法器而不取走。」
「技術部的人分析,這名宗主至少有一半可能已經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另外,鎮子方圓百里的各處關鍵位置已經都安排了高手進駐,一旦發現此人蹤跡,立刻出動圍捕,不求活捉,當場擊殺。」納蘭朔口吻冰冷。
聞言楊逍精神一振,猛拍一下桌子,「這就對了!必須弄死他,此人是禍根!」
聽聞總署的安排,楊逍心裡暖洋洋的,不愧是總署的大人們,就是有前瞻性,有些人活著還不如死了,若是當初老族長能悟到這一點,何至於落到如此下場。
想到老族長,楊逍不由得嘆口氣,不管此人是不是凱自己的冥衣戲袍,但畢竟救過自己命是真的,而且一番接觸下來,這人給楊逍印象還不錯。
要知道,若是換了別的這種層次的高手,即便是有丁點懷疑自己身上有好東西,都會毫不猶豫的出手,先殺了再說。
殺了後發現殺錯了也就殺錯了,寧可錯殺,不可錯放,這一點楊逍深有體會。
而且當初可是在儒林書院的地盤,即便殺了自己,老族長也能將事情做的天衣無縫,不會惹上麻煩。
「老族長他還好嗎?」這世間痛苦,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
聞言納蘭朔緩緩嘆口氣,「這也是我要與你說的第二件事,儒林書院的老族長楊千鶴聽聞自己兒子楊雲洛的戶體被發現後,不顧我們的勸阻,趕去了現場,見到不成人形的戶塊後,整個人崩潰了。」
「三天時間,老族長楊千鶴,還有儒林書院趕來支援的長老們兵分幾路,橫掃了黑木社還有育怨宗在沿海地帶的十幾個據點。」
「這幫人殺紅了眼,誰的面子也不給,只要是和黑木社育怨宗搭上邊的,無論男女老幼,一個活口也沒留,投降也殺。」
「這其中但凡有些身份的,被殺後一概將頭割下帶走,黑木社剩下的邊角料根本沒能力和他們抗衡,這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昨夜傳來訊息,一艘停靠在東瀛港口的貨輪貨櫃內傳出惡臭,結果碼頭的人一開啟,發現裡面全都是腐爛的無頭屍體。」
「都是黑木社的人,足有幾十具屍體,裡面還有楊千鶴的親筆信,他發誓要將黑木社斬草除根,他們躲在東瀛也沒用。」
「這...咱們甚麼態度?」楊逍很理解老族長的心情,他想知道自家巡防署對此事的態度。
國內沒說的,全力配合楊千鶴,只要發現黑木社或是育怨宗的殘餘勢力,就把情報分享給儒林書院,有他們出手,我們也省力了。 」
「還有之前與黑木社育怨宗眉來眼去的那些個江湖勢力,這次也都老實多了,要麼派人上門說明情況,要麼乖乖將黑木社的細作綁了送去儒林書院。」
「這一方面是知道楊千鶴不好惹,論實力,國內冥級使徒中他也有一號,又執掌上三書坊之一的儒林書院多年,交友甚廣,資歷也老,堪稱是書院的定海神針,走到哪裡都是座上賓,總署也要給他三分薄面。」
「另外,這次的事情鬧大了,對於這件事的態度,國內三大勢力是一致的,這些見風使舵的傢伙也明百其中深淺,畢竟他們敢得罪儒林書院,可怎麼也不敢同時得罪巡防署,使徒聯合會,與商會三家,不然的話,他們的下場會很難看。」
「要開戰了嗎?」楊逍沒想到這次事情鬧得這麼大,不過以老族長的態度來看,真要開戰,他一定會是登島第一梯隊的主力。
「這...目前還不至於,還有挽回的餘地。」納蘭朔低聲,「現在就看東瀛鬼教的態度了,畢竟黑木社是鬼教旗下分支,孩子做錯事大人就要站出來捱打,他們必須給一個交代。」
提及鬼教,納蘭朔又為楊逍多解釋了幾句,「你成為使徒時間短,或許還不清楚,東瀛地小人稀,資源也少,他們不比我們有這麼多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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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瀛島內,鬼教一家獨大,其餘各大勢力看似獨立,暗地裡幾乎都依附在鬼教之下,所以東瀛島在使徒中還有個別稱,叫鬼島。」
「鬼教的頭目在東瀛地位尊崇,被稱之為大檔頭。這一任大檔頭據說是歷任大檔頭中最強的,
是可以媲美我們總署署長一級的頂級強者。 」
「冥級使徒麼......」楊逍感嘆一聲。
「不,不止,怕還要更強。」
提起鬼教之主,那名被東瀛使徒頂禮膜拜,號稱有神鬼之能的大檔頭,納蘭朔的聲線中都不由帶上了一絲敬畏,無關其他,實力為尊。
「比冥級使徒更強,那...那又是甚麼存在?」
這個問題楊逍註定得不到答案,因為如今的身份與認知限制了他,以及納蘭朔的想像力。
東瀛島有這樣的傢伙坐鎮,難怪行事如此有恃無恐,貿然開戰,怕是於雙方都不利。
國內使徒勢力雖多,但在大多數事情上並不齊心,尤其是三大勢力,三方看似和諧,實則互為肘,背地裡暗潮湧動,都想找機會吞併掉另外兩家,一家獨大。
這也是老傳統了,楊逍無力改變,也無能改變,他只能做好他自己。
「小楊,你也不要太緊張了,這次育怨宗損兵折將,現任宗主被殺,前任宗主下落不明,他們很難再恢復元氣了,我們也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至少短時間內,他們對你不再有威脅。」
「退一步講,即便那名前任宗主能僥倖活下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隱姓埋名,找個安全的地方養傷。」
「如果我是他,國內肯定不能待了,必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偷渡離開。」
話雖然這麼講,但那位年輕宗主的臉龐卻不斷在楊逍腦海中閃過,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此人未必會死,如若不死,未來必是大敵。
「署長,能想辦法送我去沿海嗎?我也想加入對此人的搜捕。」
趁他病要他命,楊逍能活到現在謹慎是最重要的,他要親眼看著這位年輕宗主死,驗明正身,
砍下頭,屍體剎成8截,挫骨揚灰的那種但這種要求納蘭署長顯然無法做決定,一來他沒有這個許可權,二來他也不希望楊逍去這趟渾水。
在納蘭朔的要求下,楊逍只能收起心思,安心留在榕城,等待結果。
但不是甚麼都不做的傻等,楊逍深知,現在自己的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而短時間內提升自身實力很困難,由此楊逍想到了鏡鬼。
鏡鬼的存在很特別,它可以看成是這世上的另一個自己。
它與自己高度契合,甚至可以使用自己的法器。一旦將其訓練好,它就是幫手,而且是身體強悍,幾乎打不死的幫手。
接下來的幾天裡,楊逍沒事就往鏡中世界鑽,一來是和鏡鬼培養感情,二來也是檢查前任宗主留下的古籍與秘典。
知彼知己方能百戰不殆,有一件事納蘭署不知道,楊逍的鏡中世界密室內藏著前任宗主的諸多古籍,這些東西非常有價值,這也是楊逍確信宗主不會放過自己的重要原因。
換位思考,若是有人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把楊逍家裡的值錢東西全偷走了,楊逍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對方置於死地,況且他這是屬於把對方家都搬走了。
之前楊逍已經將被做了手腳的古籍都整理出來了,數量不少,足足堆滿了整張床,還擺滿了一張桌子。
上次楊逍一個不慎,險些中招,這次他學聰明瞭,讓鏡鬼去翻開這些書,作為報酬,他會讓鏡鬼玩鬼燈籠,以及他身上的其它一些法器。
果然,在楊逍一番結合肢體語言的鼓動後,鏡鬼翻開了第一本書,而此刻楊逍躲在五米開外,
先一步開啟鬼燈籠護身。
在綠光包裹過自己的同時,還不忘分出一部分力量,保護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