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了下午兩節課的談玉,匆匆趕到曹勝別墅,負責安保的幾個保鏢對她並不陌生,見她按響門鈴,就給她開了院門,請她進去。
談玉來到別墅二樓客廳,阿姨秦喜月給她泡茶,談玉卻坐不住,問:“哎!勝哥呢?”
秦喜月指了指三樓樓板,“老闆吃過午飯就上樓去了,應該在工作,您要不在客廳裡看會兒電視?他大概要到吃晚飯的時候,才會下來。”
談玉有點猶豫。
理智告訴她——寫是曹勝的工作,自己不能去打擾他工作,否則後果難料。
但心裡卻總有一個聲音在蠱惑她——上去找他!怕甚麼?他就算生氣,我大不了把外套脫了嘛!我今天穿的性感內衣,難道他會不喜歡?
在這樣的念頭驅使下,她接過秦喜月泡給她的茶杯,在客廳裡來回走了幾遍,忽然低頭看向手中茶杯,心想:他要是問我幹嘛?我就說給他送茶,對!就說給他送茶!
心裡計議一定,她咬了咬嘴唇,就快步向通往三樓的樓梯走去。
正在廚房裡忙活的秦喜月聽見動靜,回頭看去,看見談玉上樓的身影,秦喜月欲言又止。
她想勸談玉不要上去打擾曹勝工作。
但她想到談玉和曹勝的關係,到了嘴邊的話,便又咽了回去。
她心想:也許老闆不在意這姑娘打擾呢!這種事哪輪到我來管?
……
談玉端著茶杯來到三樓。
越走近曹勝的書房,她的腳步就越慢。
腳步聲也越來越輕。
輕手輕腳地來到書房門口,她能聽見書房裡有連綿不斷的鍵盤敲擊聲音傳出來。
顯然,曹勝正在凝神碼字。
她抬起右手,欲要敲門,每次手指快要敲到房門的時候,又忽然停了下來,如是再三。
她終於放下右手,面露苦笑,她不敢。
她發現自己到底還是不敢打擾他工作。
她心裡清楚曹勝是一個事業型的男人,否則,他在寫作上,不可能有現在這麼高的成就。
而事業型的男人,最煩的是甚麼?
她認為一定是影響他們事業的人和事!
就像《太極張三丰》裡的董天寶,事業心強到誰敢擋他的上進之路,他就翻臉下狠手。
最喜歡的女人,可以狠狠一掌拍死。
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也可以揮刀相向,絕不留情。
如果我現在敲開這書房門,曹勝會跟我分手嗎?
就算暫時不分,我在他心裡也一定會減分吧?
腦中轉著這些念頭的談玉,苦笑著轉身靠在牆壁上,揭開茶杯蓋,吹了吹茶湯上的浮沫,輕輕呷了一口茶水。
秦喜月給她泡的是祁門紅茶,茶湯紅亮,茶水香氣四溢,喝到口中,苦中回甘。
談玉很喜歡這茶的滋味。
她也就在曹勝這裡,喝到過這麼好的紅茶。
她自己也去超市買過一罐,滋味卻差遠了。
她知道這是價格的原因。
他,很有錢。
……
書房裡。
曹勝戴著耳機,遮蔽著外界的聲音,整個心神都沉浸在《國術演義》的世界中,偶爾雙手停頓,思考片刻,便又接著碼字,偶爾也會操控滑鼠,點開《國術演義》的細綱,看兩眼細綱內容,然後回到碼字的文件,繼續敲擊鍵盤。
每次沉浸在書中世界的時候,他都會忘記現實中的一切。
就像此刻,錢真玉、黃清雅等人,統統被他拋在腦後。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窗外的天色漸漸變暗,曹勝終於碼完今天下午的第二章。
將這章稿子儲存好,他渾身放鬆下來,上身往後一靠,靠在椅背上,隨手端起桌上的茶壺,就著壺嘴喝了兩口。
放下茶壺,隨手摘下戴了一下午的耳機,扔在桌上,他閉目休息了一會,才睜眼關閉電腦,起身一邊扭著有些僵硬的脖子,一邊走向書房門,開啟門,走出去。
剛走了兩步,他就詫異地停下腳步,轉臉看向靠在牆壁上的談玉。
談玉本來是表情寡淡的。
她在這裡已經站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她長這麼大,就沒這樣等過某個男人,表情都等得麻木了。
此時,聽見房門開啟的聲音,她表情滯後了幾秒,才猛然反應過來,看見曹勝的眼睛,她連忙擠出滿臉的笑容,下意識將手中的茶杯蓋揭開,將茶杯遞到曹勝面前,“你喝茶嗎?我、我給你送茶來的。”
曹勝目光看向她遞來的茶杯,杯中茶水早就被她喝乾了,只剩下一些貼在杯底的茶葉。
她讓我喝甚麼?
曹勝微微失笑,目光看向她,“你來很久了?”
談玉這才想起自己把茶喝完了,頓時臉頰泛紅,收回茶杯,尷尬笑著,“還好、還好,沒多久,真沒多久。”
曹勝沒跟她爭論這個問題,對她偏偏頭,“走!到樓下去坐坐!別站在這兒了!我這裡不缺門神。”
“哦、哦,好!好!”
談玉連忙應著,跟著曹勝下樓。
下樓途中,曹勝隨口問了幾個問題,“你今天下午沒課?”
談玉:“今天下午就兩節課,早就上完了。”
她沒好意思說自己特意曠了兩節課,來他這裡。
曹勝倒也沒懷疑,因為他以前讀大專的時候,每天下午一般確實只有一節大課(兩節課連上),有時候下午乾脆一節課都沒有。
學業上相當輕鬆。
但輕鬆到這個程度,也曾讓他有點無所適從,特別是當年剛剛來到徽州師專讀大一的時候。
他很茫然。
因為高中三年,他們學校半軍事化管理,不僅每天課程排滿,每天晚上還要上晚自習到深夜,每週只有星期天下午能休息半天,就這半天,星期天晚上還要回來上晚自習。
來到徽州師專後,突然輕鬆到那個程度,每天都有大把的時間供自己支配,他挺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自己該用這些時間做些甚麼。
“最近在忙甚麼呢?”
曹勝又問。
談玉瞥了瞥他,帶著幾分小心地回答:“呃,也沒忙甚麼,除了上課,就是看一些課外書,還有、還有嘗試著寫作。”
曹勝莞爾,又看了她一眼,“哦?你還在嘗試寫作?怎樣了?最近寫了甚麼?是長篇嗎?”
他一直記得他倆剛認識不久,她拿來她寫的一個開頭,請他指點。
也一直記得她寫的那個,名叫《我們的愛情》。
書中的男主角,卻很像是以他曹勝為模板設定的。
而女主角,則疑似用她談玉為模板。
當時把他看得詫異不已。
心想:這是?你是不是在用這種方式向我示愛?
談玉:“嗯,還在寫呢!畢竟進入大學後,每天都有大把的時間,而、而我倆在一起,我、我也想試試能不能吃上寫作這碗飯……”
說到這裡,她小心地看向曹勝,“你覺得、你覺得我能行嗎?”
曹勝輕笑一聲。
和她來到二樓客廳,招呼她在沙發上落座。
“你能不能行,不是我說了算的,看你自己!這世間的大部分事,都是有志者事竟成的,只要你決心夠大,你必然能不斷進步,寫作也不是甚麼高科技知識,只要不斷進步,終究會有所成就的。”
談玉露出笑容點點頭,心裡卻沒甚麼信心。
她最近確實在嘗試寫,也確實想像曹勝一樣,用賺稿費,但……嘗試的次數越多,她就越發現太難了。
最難的是對抗自己的惰性。
每天學習之餘的時間,都是她可自由支配的時間,她明明可以很輕鬆地吃喝玩樂,哪怕是躺在床上看雜誌,都輕鬆愜意。
有那麼多很舒服的選擇,卻要自己強迫自己拿出紙筆,絞盡腦汁去寫甚麼,書中的人物、劇情、環境描寫……等等,都要靠她自己來一點點完善,太傷腦筋了。
最讓她洩氣的是——每次好不容易寫出幾千字出來,回頭一看,仔細一想,卻發現自己寫得亂七八糟,根本就不好看。
所以,曹勝說的“有志者事竟成”,對她並沒有鼓舞作用,反而讓她有點氣餒。
我有志嗎?
有嗎?
她覺得沒有。
曹勝和她聊了一會,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順便將手機解除靜音狀態,收起手機,對談玉說:“小玉,我今晚不能陪你吃飯,我晚上有安排,唔,你可以在我這裡吃飯,阿姨會給你做飯的,吃完飯,也可以在我這裡玩會兒,晚上在這裡休息也行,我大概要晚點回來,你看?”
談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心想:甚麼安排?是去和那個錢真玉吃飯嗎?在你心裡,果然還是她更重要是嗎?
她的笑容變得有些不自然了。
但卻一點都不敢發脾氣。
甚至都不敢跟他擺臉色。
她努力保持著臉上的笑容,努力展現自己的溫柔懂事,“哦,沒事!既然你有安排,那就趕緊去吧!你就不用管我了,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說完,她見曹勝要起身,她暗暗一咬牙,擠出更燦爛的笑容,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但你要早點回來呀!我、我今天特意穿了一套新內衣。”
正要起身的曹勝聞言一頓,轉臉看向她,談玉對他眨了下左眼,似乎在暗示著甚麼。
曹勝啞然失笑。
抬手揉了揉她腦門,“好!那你乖乖的,早點吃飯,沒事就早點洗澡!”
談玉心裡微喜,連忙點頭。
以她的脾氣,當她猜到曹勝要去和錢真玉吃飯的時候,她就想沉下臉、起身離開這裡了。
但理智卻讓她做了相反的決定,她不僅要留下來,還要引誘曹勝早點回來,她覺得這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
曹勝換上出門的休閒鞋,拿上墨鏡,就下樓去了。
要感謝談玉的到來。
剛剛他從書房出來的時候,突然看見談玉,連帶著也突然想起錢真玉,自然也就記起自己和錢真玉約好的晚飯。
否則,他恐怕還真想不起來今天和錢真玉的約會。
他一下樓,黃立軍、曲海就快步小跑過來問他是不是要出門?
見曹勝點頭,黃立軍和曲海就一個去拉開路虎的後車門,一個去拉開駕駛座的車門,上車準備開車。
是的!曹勝又買新車了。
這次他買的是一輛黑色路虎。
不是他親自去買的,而是吩咐王婧以東方旭日酒店的名義購買的新車,用酒店的名義去買,不僅能抵稅,還能讓酒店的其他股東分擔一部分買車錢。
至於他原來那輛寶馬轎車,已經給王婧去用了。
他還是喜歡這款路虎SUV,車內空間大多了。
車子緩緩駛出院落,曹勝拿出手機撥通錢真玉的號碼。
“美女!你現在在哪兒?我忙完了,一會兒過來找你。”
錢真玉:“呵,我在酒店等你呢!你大概多久能到?”
曹勝:“半個小時左右吧!”
錢真玉:“好!你路上慢點,注意安全!遲點到沒關係的。”
曹勝嗯了聲。
結束通話,他正要收起手機,一通電話突然打進他手機,來電顯示是王祖嫻的號碼。
曹勝很意外。
她這個時候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他已經很久沒和王祖嫻見面,平時聯絡一般都是發資訊,她今天怎麼突然打電話來了?
他接通電話,剛將手機貼到耳邊,就聽見王祖嫻的笑聲,“呵呵,猜猜我是誰!”
曹勝想笑,“還用猜嗎?”
王祖嫻:“咦?你是聽出了我的聲音?還是一直儲存著我號碼呀?”
曹勝:“你猜?”
王祖嫻:“我才不猜呢!那你猜猜我現在在哪兒呀?”
曹勝:“你猜我猜不猜?”
王祖嫻:“去!你跟我玩繞口令呢?趕緊猜!趕緊呀!我給你三次機會!你如果猜中了,今晚我就讓你嘿、嘿、嘿,嗯?怎麼樣?猜不猜?”
曹勝聞言,心想:這還用猜嗎?你都說猜中了,今晚就能讓我那樣,你現在如果不在徽州,我就算猜中了,你今晚來得及讓我嘿、嘿、嘿嗎?
“你來徽州了?”
曹勝笑問。
王祖嫻:“呀?你這麼快就猜到了?你怎麼猜到的?厲害呀!對!我現在在徽州,在香格里拉酒店,你現在過來陪我共進晚餐吧!可以嗎?”
曹勝自嘲一笑,心想:你們這些女人都怎麼了?平時經常一個都不來找我,今天卻來了三個,剛安排好談玉,正要去見錢真玉,你王祖嫻又來湊熱鬧?你們是不是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