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
一家網咖的角落裡。
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子坐在電腦前，咬著嘴唇盯著電腦螢幕上的對話方塊。
他剛剛新增中原一點灰為好友成功了，不僅如此，他剛剛還給中原一點灰髮了一條私信過去。
私信內容是：“阿灰，《國術演義》你打算寫多少萬字啊？”
很明顯，他是中原一點灰的書迷。
但他知道中原一點灰是業界第一的大神，書迷無數，今天中原一點灰在作品簡介下方公佈了號，肯定會有不少書迷加他為好友。
所以，他心裡有點患得患失。
既希望中原一點灰能回覆自己一兩句，又覺得中原一點灰恐怕沒空回覆自己。
忽然，他戴在頭上的耳機裡傳來嘀嘀聲。
對話方塊裡出現中原一點灰的回覆。
中原一點灰：“大概200萬字左右吧！”
這年頭能寫到一百萬字的網文，就已經算是字數不少的長篇。
能寫到200萬字的，對大部分寫手來說，都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這不僅是因為目前大部分寫手都剛出道不久，寫作經驗和耐力都還沒有鍛煉出來。
也是因為現在大部分寫手都是用愛發電，無論寫多少字，都賺不到一毛錢稿費，因此，很難堅持把一本書寫到百萬字。
太監、爛尾是普遍現象。
所以，中原一點灰說這本書大概能寫到200萬字左右，電腦前的男子是很滿意的。
連忙回覆：“太好了！如果能寫到300萬字就更好了，阿灰，我真的很喜歡您這本書，您能寫到300萬字嗎？”
片刻後，中原一點灰回覆：“謝謝，我儘量寫長一點吧！”
……
同一時間。
京城，一條衚衕深處，一戶人家的一間不大的臥室裡。
窗邊擺放著一臺電腦。
電腦前，也坐著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
他此時也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聊天框。
他剛剛也成功加上中原一點灰為好友，他也發了一條私信過去。
“中原老大，你悄悄告訴我，你談過幾段戀愛了？黃清雅不會是你的初戀吧？”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理智告訴他——剛加上中原一點灰為好友，第一個問題就問這種問題，容易惹惱對方，容易被中原一點灰拉黑。
但加快的心跳，讓他覺得很刺激。
很想看看中原一點灰會不會回答自己這個問題，還有，中原一點灰會不會把自己拉黑？
忽然，中原一點灰回覆：“嗯，她是我在這個世界的初戀。”
“嗤……”
電腦前的男子失笑一聲。
自語道：“還我在這個世界的初戀？說的好像你在別的世界還談了物件似的……”
嘴上自語著，雙手已經在鍵盤上打字，很快就又給曹勝發了一條資訊過去。
“是嗎？那你傳出的那些緋聞，難道都是假的嗎？老大！你能不能再悄悄告訴我，你跟王祖嫻的緋聞是不是真的啊？你睡過她嗎？”
這次他等了挺久，才等到曹勝的回覆。
中原一點灰：“兄弟！你的問題怎麼都這麼刁鑽啊？你覺得這麼問好嗎？”
“嘿嘿……”
電腦前的青年竊笑出聲，很開心。
雖然中原一點灰並沒有正面回答他，但已經足夠讓他歡樂。
……
成都。
一個身材火辣的姑娘，坐在一家網咖的電腦前。
神情興奮，雙手十指在鍵盤上飛舞著，噼裡啪啦地敲出一個問題，透過私信發給曹勝。
她也剛剛成功加上曹勝好友。
她發過去的問題是：“曹勝！阿灰，我可以叫你真名曹勝嗎？你想在成都有一個女朋友嗎？你只要同意，我就是你在成都的女友了，怎麼樣？要不我先把我照片發給你看呀？我長得不錯的，真的，騙你是小狗！”
私信發過去了，一開始她還挺興奮地等著。
但隨著時間流逝，曹勝一直不回覆，她泛紅的臉蛋就漸漸恢復了正常，沒那麼興奮了。
撇撇嘴，不爽地吐槽：“不理我？草！大神就是跩呀！不理我是你的損失。”
她操控著滑鼠，想把對話方塊關閉。
滑鼠箭頭已經移到對話方塊的“x”上，卻又遲疑著，下不定決心。
忽然，曹勝回覆了。
中原一點灰：“謝謝錯愛。”
這四個字後面，還加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電腦前的辣妹頓時眉開眼笑，又興奮起來，雙手又放在鍵盤上，噼裡啪啦地打字，給曹勝發私信。
……
徽州。
曹勝依然坐在電腦前，不斷透過一條條加自己為好友的申請，也不斷回覆一條條讀者發來的私信。
今天之後，這個號，他大機率會交給王婧去管理。
因為他真沒那麼多時間來一一回復這些書迷。
但今天這個晚上，他倒是有心情親自回覆這些書迷提出來的各種問題。
這讓他彷彿回到了原時空27、8歲的時候。
那時候，他已經積累了一些書迷。
其中不少書迷喜歡給他發私信，也有一些書迷喜歡在書迷群裡艾特他，向他提出各種問題。
那時候，他遠離了職場，宅在出租屋裡碼字已經有一兩年了。
平日裡沒有甚麼社交。
最常見的人，是菜市場的攤販和便利店的店主，每天沒甚麼人跟他說話，所以，他碼字之餘，也喜歡跟書迷們閒聊。
所以，那時候，他常常會和一些書迷聊很久。
聊著聊著，書迷們就甚麼問題都會問他。
有時候，甚至會問他喜歡島國小電影的哪位女老師？
那時，他甚麼問題都敢回答。
把書迷們當朋友聊。
因此，今晚書迷們提出的各種問題，他都不吃驚，也都會回覆，彷彿回到了當年和書迷們侃大山的歲月。
而得到他回覆的書迷們，則一個個都露出了笑容。
其中不少人都感到興奮。
沒想到自己能和中原一點灰在上聊天。
心理上，下意識就對曹勝產生了親切感。
……
同一天晚上。
藤訊將曹勝代言的廣告，投放到很多熱門網站上。
比如：起點首頁上方，就出現了一則醒目的廣告。
廣告圖片中，曹勝坐在一套別墅的窗邊書桌旁，書桌上擺放著一臺膝上型電腦，電腦上有正在登陸的介面，旁邊寫著一句廣告詞：我在等你！
這則廣告，同時出現在很多站首頁。
比如：榕樹芐、某空、某劍等等。
除了站上，還有很多影片網站上、遊戲平臺上、網站導航頁面上……等等地方，這天晚上都出現了這則廣告。
很樸實無華的一則廣告。
就一張圖片上，有曹勝、有電腦，有那句“我在等你”廣告詞。
但卻很醒目。
吸引了無數網友的注意。
有人認出廣告上的人是曹勝。
有人注意到廣告詞下面有曹勝的簽名，籤的是“中原一點灰”。
有人既認不出曹勝，也沒注意到曹勝的簽名，但卻覺得廣告詞很有意思，一下就記住了這個東西。
當然，國內大部分網民其實都聽說過。
但現在是2002年，還不是國內即時聊天軟體中的霸主。
眼下名氣最大的，其實是米國的ic。
兩年前，還叫oic。
因此，當下在國內的名氣雖然不小，但對剛學會上網的很多網民來說，其實根本分不清、ic以及oic的關係。
很多人甚至以為這三個名字指的是同一個軟體。
甚至因此鬧出不少笑話。
比如：兩個同學見面，其中一個同學說：“你有號嗎？有啊？太好了！你號是多少？快寫給我！”
然後，另一個同學就把自己的ic號寫給了對方。
拿到號碼的同學，下次上網的時候，笑咪咪地在自己上，輸入老同學給自己的號碼，想加對方為好友，卻發現怎麼也搜不到這位老同學的賬號。
這樣的事，在這個時代其實發生過很多次。
實在是之前的名字和ic太像了。
而今天，曹勝給代言的廣告投放到很多熱門網站和論壇上，將和中原一點灰繫結到了一起，加深了很多網友的印象。
當然，也擴散了曹勝的知名度。
以及，拔高了曹勝的形象。
很多網友在看見這則廣告的時候，訝然發現曹勝這個寫的，竟然已經能像明星一樣給產品代言做廣告了？
這？
曹勝這是要往娛樂圈發展了嗎？
……
接下來幾天，這則代言廣告，進入更多人的視野。
其中，包括不少商家。
比如杭州的阿狸公司。
傑克馬聽到下屬彙報——找了中原一點灰代言，效果好像很好。
聽到訊息的傑克馬，讓這位下屬趕緊在網上找出這則廣告，讓他看看。
很快，傑克馬就在好幾個網站上，看見了曹勝代言的廣告。
電腦前。
傑克馬皺著眉頭看著榕樹芐首頁上方的廣告，看著廣告圖片中曹勝的形象，他抬手無意識地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忽然轉臉問身旁的下屬，“哎！對了，這個中原一點灰前段日子，是不是讓人聯絡咱們了？說是想要入股咱們阿狸，對吧？是不是有這麼回事？”
下屬點頭，笑道：“對！是有這麼回事，但咱們誰都沒當回事，沒想到很快就傳來他成功入股藤訊的訊息，更沒想到他竟然給藤訊的做廣告了，現在看來，他入股藤訊的條件裡，恐怕就包括了他給做廣告啊！”
傑克馬微微頷首，眼珠轉來轉去，不知道在想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