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出租屋裡。
血葒坐在半舊的電腦前面，正在噼裡啪啦地打字，他挺胖，手指粗得像一根根蘿蔔，但這一點都不影響他碼字的手速非常快。
如果是電影圈，洪進寶是最靈活的胖子。
那在網文圈，他血葒應該就是手指最靈活的胖子了。
狹小的出租屋裡沒有空調，這個季節很冷，為了取暖，他在電腦旁邊放了一瓶二鍋頭，碼一會兒字，喝一口酒。
一口口二鍋頭下肚，讓他身體從內暖到外，有人說北方人過冬靠暖氣，南方人過冬靠一身正氣。
他覺得自己靠的是一身酒氣。
這種過冬方式的靈感，來源於俄國人。
他聽說俄國人冬天就是靠高度白酒來取暖的。
這給了他靈感。
從那以後，他冬天常伴二鍋頭。
效果挺好。
本來呢！這麼冷的天，他是懶得碼太多字的，畢竟他寫的，一直沒有出版，但他的《流氓之風雲再起》最近趕上了起點第一批付費作品，成功上架。
只是，24小時的單章最高訂閱不太理想，只有300來人。
但他心態很好。
300來人的單章最高首訂，沒有讓他感到氣餒，他覺得如果自己每天能寫三章，自己賺的稿費就能和首訂900，但每天只更新一章的作品相比。
如果自己每天能寫6章，收入就能和首訂每天只更新一章的作品相比。
如果自己每天能寫9章，就能和首訂每天只更新一章的作品相比。
所以，他想試試每天寫6章，或者9章。
他覺得以自己的手速應該可以。
這不，電腦前，他雙手手指在鍵盤上，已經差不多舞出了殘影，敲擊鍵盤的聲音，響成了一片。
他挺享受這樣全速碼字的狀態。
他這麼全速碼字，倒不是有甚麼野心，想發甚麼大財，只是想著自己上本“流氓”題材的作品，沒賺到稿費，現在這本《流氓之風雲再起》又沒能出版，也沒賺到錢，現在好不容易起點開啟了付費閱讀，自己有機會掙點稿費了，當然要儘可能地多掙一點。
而且，快過年了。
他也想多掙點稿費，讓這個新年好過一點。
大概半個小時後，他一章三千字寫完了，隨手發表到起點，略微休息幾分鐘，又喝了兩口酒，他重新新建一個空白文件，繼續碼下一章。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他又碼出一章三千字，又隨手發表到起點。
半個小時寫三千字，對他來說，沒多大壓力，他的思路和手速都完全跟得上。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他的手速在業界算是一個甚麼層次的存在。
只覺得自己的手速應該還行，在業界應該能拍進前一兩百名吧？
其他作者每天只更新一兩章，大概也是因為掙不到稿費，沒有全速碼字的動力。
他是這麼想的。
一個下午，他寫了四個多小時，寫了將近三萬字。
寫一章發一章，寫出來的稿子，他全部發出去了。
發表的時候，他想著早點發出去，就能多掙點訂閱，多掙點稿費，挺好的。
……
另一座城市。
芸天空自從作品上架後，也開啟了爆更模式。
他的手速沒血葒那麼驚人。
但也不是一般作者可以比擬的。
每天更新一萬字，對他來說，是狀態不好，想要休息一下，爆更一萬五，是常事，偶爾爆更兩萬多字，是他求票求訂閱的理由。
這兩個卷王，紛紛開啟了爆更。
不同的是——芸天空喜歡在章節末尾，以爆更為理由，一次次求月票、求訂閱。
而血葒呢？
他雖然爆更的更多，但他很少求票求訂閱，就像一個木訥的老實人，就知道默默地爆更。
他漸漸讓一些書迷驚訝地發現：自己看書的速度，跟不上他每天爆更的速度。
別的書，一天更新一兩章，甚至兩三天更新一章，大家上網後，隨便看一下就看完了。
而血葒的《流氓之風雲再起》自從上架後，一些天天上網的讀者，漸漸發現自己每天都追不完這本書當天更新的所有章節。
……
京城。
三少看見起點開啟打賞功能後，《國術演義》、《九子》、《風月》等作品的打賞人數越來越多，特別是《國術演義》的盟主數量已經超過30人，他心裡就漸漸滋生一個念頭：把手上這本《七寶玲瓏塔》儘快完結了，儘快去起點寫一本新書，試試能不能賺一些電子稿費。
他注意到第一批上架的作品中，血葒的《流氓之風雲再起》和芸天空的《幸運魔劍士》上架後的更新速度很快。
還注意到這兩本書上架時的訂閱雖然不高，但可能是因為上架後的更新速度很快，所以，這兩本書的月票增長速度，明顯快於其它上架作品。
打賞的人數和金額，也遠超上架時首訂資料差不多的那幾本書。
這讓他看到了高速更新對拉昇月票和打賞的積極作用。
而且，他估計這兩本書在這麼快的更新速度下，訂閱的增長速度，應該也是快於其它作品的。
原因很簡單！
很多書因為更新得很慢，很多讀者習慣養一段時間，再看這些書的更新內容。
但像《流氓之風雲再起》和《幸運魔劍士》這樣的更新速度，大部分讀者大概是不會養書的，很可能會每天都追讀。
這就等於這兩本書原有的訂閱讀者，流失的速度會非常慢，再加上高速更新，吸引來的新讀者，這兩本書的訂閱資料自然會漲得很快。
這讓他看到了自己的出路。
因為血葒和芸天空的更新速度，並沒有嚇到他。
每天兩三萬字的更新？
我努力一下，也能做到吧？
他有這樣的信心。
……
徽州。
已經考完期末考試的曹勝，自然也注意到血葒和芸天空的高速更新。
這天傍晚，他吃過晚飯後，坐在電腦前，翻看著這兩人作品最近的更新目錄，心下有些感慨。
——有些作者的成功，幾乎是必然的，並不會因為時空的變幻而改變，就像血葒和芸天空。
這兩人的手速，註定了他們想不賺錢都難。
同時，曹勝也想到了原時空另一個以手速而聞名的大神——三少。
原時空，三少被起點譽為“網文界的舒馬赫”。
如果說血葒和芸天空是以爆更聞名，那……三少的手速則是以耐力極長而聞名。
三少不僅習慣常年保持日更萬字的習慣，還喜歡大量存稿，也是因此，他還有一個習慣：每本書完結的當天，就會立即發表下一本新書，這種操作被他稱為“無縫銜接”。
這樣的習慣，他保持了8年？還是10年？
曹勝記不太清了。
總之，日更萬字，從不斷更，三少至少保持了8年以上。
這樣的耐力，有幾個人能比？
當然，作為重生者，曹勝也知道三少後來的名聲不太好。
但他更知道在三少名聲下滑之前，三少曾連續很多年，都是網文界的代表性人物，是很多人的偶像。
有人說他是網文界的常青樹。
有人說他是網文界的勞模。
是很多大神怎麼努力都無法超越的存在。
至少，在勤勞程度上，在連續多年每天日萬，從不間斷這一點上，無人可比。
老實說，看見血葒和芸天空最近這麼爆更，曹勝是有感受到壓力的。
他深知他們這種量大管飽式的更新，對讀者的粘性有多大。
也記得原時空就是他們和三少，開啟了網文圈的內卷模式。
是他們大大拔高了網文每天的更新速度。
在他們之後，但凡是想成神的作者，都會下意識加快更新速度，否則，根本沒法和這三人競爭。
論手速，曹勝自問不是血葒和芸天空的對手。
這不是他重生，就能改變的。
所以，他不打算跟他們拼更新。
也不想這麼拼。
畢竟，他已經身家過億，名利早就雙收，為甚麼還要跟人拼更新呢？真把自己當作一個無情的碼字機器，那他賺那麼多錢，還有甚麼意義？和幸福感可言？
但……
他剛剛結束期末考試，大學生涯差不多已經結束了。
已經可以全職碼字。
所以，他也不想讓自己的更新速度，比血葒和芸天空差太多。
“先保持日萬吧！”
他嘀咕著。
開啟《國術演義》的存稿、大綱、細綱，醞釀片刻後，開始今晚的碼字。
每天兩三萬的更新，他做不到。
但全職碼字的情況下，每天日萬，對他來說，雖然有點累，但也還好。
他有信心能夠做到。
也相信自己這樣的更新速度，應該能讓大部分書迷都滿意了。
關鍵是質量不能下滑！
無法和血葒、芸天空這樣的速度型寫手拼手速，曹勝就想和他們拼質量、拼創意。
特別是創意，他覺得這是自己身為重生者最大的優勢。
而如果能長期保持日萬，他相信——業界其他寫手，速度比他快的，創意和質量不如他，而創意和質量不遜色於他的作者，大機率手速不如他。
再加上他中原一點灰這個賬號，這幾年積累下來的人氣和口碑，就算有作者作品創意、質量、手速都能和他比肩，他相信作品人氣和銷量上，還是自己會贏。
而這，就是先發優勢。
……
最近在追讀《國術演義》的讀者們，很快就幸福地發現：《國術演義》的更新速度提上來了。
每天一萬字，讓大部分讀者都感到驚喜和滿意。
連續幾日，書評區都有不少人對此表示讚賞。
如：“看來阿灰的期末考試結束了，速度終於提上來了，不錯不錯！”
“看來收費還是有好處的啊！以前阿灰的作品雖然在網上免費連載，但從來沒這麼高速更新過吧？現在雖然收費了，但每天能更新一萬字，我覺得收費也不是不可以啊！”
“沒想到中原一點灰的手速也有這麼快，厲害啊！”
“創意、質量、速度，都這麼出眾嗎？這樣的中原一點灰，應該是無敵的吧？誰能擊敗他？”
“太爽了！最近竟然天天萬字更新，爽爽爽！”
“阿灰！為甚麼每天更新兩章三千字的，再加一章四千字的？章節字數忽多忽少，你不覺得彆扭嗎？要不……試試每章都四千字？嘿嘿。”
……
隨著曹勝保持每天萬字更新，他這本《國術演義》每天的月票增速也有明顯的上升，平均每天都有兩三百張新增月票。
打賞人數和金額，也呈上升趨勢。
眼看1月份到了下旬。
眼看起點的付費閱讀漸漸走上良性迴圈，第二批上架的作品24小時首訂資料，明顯高於第一批上架作品（《國術演義》除外），這天上午，在一家早餐店吃早餐的曹勝，忽然接到朱威廉的電話。
“曹總！早上好啊！在幹甚麼呢？沒打擾您睡覺吧？您起床了嗎？”
曹勝笑了笑，“起了，在吃早飯，您這麼大清早找我，有事？”
朱威廉：“呵呵，是有點小事，就是想問一下，你這本新書跟起點是怎麼簽約的？是排它性嗎？我的意思是你這本新書，能不能也在我們網站收費啊？能嗎？”
曹勝有點意外，因為原時空榕樹芐好像沒搞過付費閱讀？
他只記得這家網站，後來被盛大文學溢價收購了。
在收購之前，榕樹芐在網文圈已經很沒有存在感，應該是處於半倒閉的邊緣，但盛大文學的CEO卻說榕樹芐是國內最早的文學網站，是很多文學青年心中的聖地，所以，溢價收購了它。
所以，曹勝很意外朱威廉剛剛的話。
——竟然想讓我這本新書在榕樹芐收費？
榕樹芐也要搞付費閱讀了？
曹勝：“哦？朱總的意思是……也要開啟付費閱讀了？”
朱威廉：“不不不！沒有！我沒打算搞甚麼付費閱讀，我只是想開通我們網站的打賞功能，讓沒錢的讀者捧個人場，讓有錢的讀者捧個錢場，既保證我們網站的每個讀者都能自由看書，也能讓我們網站和作者都有一筆收入，你覺得怎麼樣？”
曹勝：“？？？”
不搞付費閱讀，只開啟打賞功能？
賺錢全靠讀者良心？
曹勝一時無語住了。
默然片刻，他說：“抱歉啊朱總，我和起點籤的是獨家授權，所以，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