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聖誕前夕
長島的夜晚裹著銀霜降臨。水晶燈將巴洛克式門廊映成琥珀色，鑄鐵大門上銅鈴鐺隨夜風輕吟。
細雪掠過百年橡樹頂端的槲寄生花環，落在紅絲絨馬車篷頂。
落地窗內，十二英尺高的雲杉綴滿古董玻璃球，枝椏間垂落的珍珠鏈與壁爐火光遙相輝映。
女管家索莉正將最後一隻金邊瓷盤擺上長桌，松露鵝肝的香氣混著冷杉精油在暖空氣中浮沉。
孩子們裹著羊絨斗篷跑過掛滿昂貴油畫的走廊，笑聲驚醒了蜷在波斯地毯上的英國牧羊犬。
庭院裡，新落的薄雪覆蓋著玫瑰園鐵藝拱門，遠處海灣的燈塔光束穿透霧靄，在雪地上投下轉動的金色齒輪。
一樓有演奏團隊正在助興，飄出《平安夜》的即興變奏，僕人們託著盛滿香檳的水晶托盤，看見女主人們正將一張張手寫賀卡系在門廳馴鹿雕塑的鹿角上。
安茜·劉有些忐忑的跟在她們身後，把剛才自己刻意用漢語手寫的賀卡也跟著掛在鹿角上。
“這麼小？”
突然有位金髮女郎指著她，對另一個黑髮女郎道。
“再養幾年不就好了？他是甚麼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希爾頓家的小姑娘，十五歲就給他生孩子了。他那個生意上的夥伴、下屬的女兒，今年也才十七歲不到，但孩子已經快一歲了。”
“所以……”莫妮卡對因為客串電影，把頭髮染成金色的蘇菲·瑪索道，“亞裔顯年輕。可能她沒有看上去的那麼小也不一定。”
卻是蘇菲瑪索覺得安茜·劉看上去太小了。
居然也來掛賀卡，因為這裡的賀卡只有屋子裡的女主人們才有資格掛。
安茜·劉也分到了一張，所以也是這裡的女主人。
蘇菲·瑪索被震驚到了，才有了這一問。
“好吧。”蘇菲點點頭，無奈道，“他就是這樣的變態。沒錯，一個大變態！”
“我不覺得。”莫妮卡卻聳聳肩，她開口，“或許以前覺得，但我現在不覺得。不說其他地方，好萊塢裡面比他更變態的不知道有多少。”
這是真心實意的話。
以前的莫妮卡，只是個剛入好萊塢的義大利模特。
而現在的莫妮卡，憑藉米洛曾經生活助理的身份，還有帕拉丁傳媒高層的身份，在好萊塢裡也是混的風生水起，屬於是一個大人物。
正因如此，她也開始接觸到了好萊塢渾濁不堪的上層真相。
所以對比下來，她覺得自家男人比好萊塢裡的那些人們好太多了。
最起碼他很純情。
不像那些人，最開放的人看見了都忍不住會搖搖頭。
其實蘇菲·瑪索也差不多，她靠著米洛這個平臺，也接觸和看見了許多她上輩子窮盡一生都摸不到的好萊塢真相。
只不過比起現實又理智的莫妮卡，蘇菲終究還是有些文青的。
搖搖頭，蘇菲也不再去看那個小小的，卻已經被預定了未來命運的亞裔少女。
她對莫妮卡道：“對了，我聽說親愛的卡魯當上了米蘭市長？”
說到這個，莫妮卡露出笑容，搖搖頭道：“確切的說，並不是米蘭市長。米蘭是一個廣域市，是我們義大利倫巴第大區的首府。我的父親只是成為了米蘭廣域市其中一個市區的首席執政官。”
卡魯·貝魯奇是莫妮卡·貝魯奇的父親，他原本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卡車司機，經營了一個幾個卡車司機合夥的小物流公司。
但在兩年多以前，卡魯·貝魯奇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個名字叫“綠色歐洲”的環境保護基金會協會會長，靠此逐漸在義大利北部地區揚名。
今年更是直接下場，透過選舉成為米蘭廣域市九個市區之一的佩魯吉諾首席執政官，其實就是市長。
由於經常來往，加上出身於歐洲。蘇菲和莫妮卡感情很好，所以也會關心一下彼此家人的事情。
“那也不錯。”蘇菲笑著說，“興許再過幾年，就是米蘭市長。”
或許再過幾年，能當上義大利總理也不一定。
莫妮卡笑了笑，沒再說話。
這正是她無論甚麼事，立場都站在米洛這邊的原因。
不說原來她一個寂寂無名的義大利模特，現在成了好萊塢一方巨頭。
僅僅是她的家庭在祖國地位的變化，都足以讓莫妮卡對米洛死心塌地。
想想看就知道了。
能讓一個卡車司機成為一名市長，莫妮卡知道這究竟有多難！
她又不像蘇菲那樣有點文青氣質，所以立場自然穩得很。
再之後，莊園來的人越來越多。
澤塔瓊斯、莫妮卡、蘇菲、康奈利、朱莉、妮可、塞隆、布蘭妮……基本上今晚可以說是身上帶有布萊克本屬性，在好萊塢和格萊美廝混的女星們都來了。
孩子們也和母親們一起來，歡聚一起，和她們的男人，孩子們的父親，提前過今年的聖誕節。
屬於是一場小型派對，不過是家庭型的。
十點左右。
孩子們就全都被安排去休息、睡覺了。
不滿一週歲由保姆們照顧，滿了一週歲的通通都被安排在一個房間裡。
十點半左右。
這個房間的門被輕輕開啟了，從來不關的走廊燈光將一道長長的身影投射在地上，昏暗的房間內。小傢伙們都在床上熟睡，絲毫沒覺察到異樣，幾隻大絨襪被掛在床尾。
高大的身影躡手躡腳走了進來，穿著厚厚的衣服，腦袋上帶著錐形小帽，下巴上留著長長的鬍子，背上還揹著一個大口袋，走到船尾時嘿嘿輕笑了兩聲。
他慢慢蹲了下來，將東西從口袋裡掏了出來想要塞到床尾裡的絨襪裡面去。
就在此時。床上的小傢伙忽然跳了起來。
“有小偷！抓住他！”一個聲音高喊道，跟著，枕頭劈頭蓋臉的往床尾的身影砸了過去，噼裡啪啦的聲音夾雜著大笑聲，嚷嚷聲響徹整個臥室。
“嘿，你們在幹甚麼！”聽到聲音趕緊衝過來的女人們啪的開啟了臥室的燈。
可惜這些小傢伙……莉莉、蘿絲、維奧拉（莫妮卡的女兒）……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繼續嘻嘻哈哈的揮舞著枕頭往床尾的身影撲去，而更小的孩子們則在旁邊拍手叫好。
“夠了！你們這些搗蛋鬼！”最後直到米洛有些惱羞成怒的叫出來後。幾個小傢伙才大笑著停了手。
此時，米洛的聖誕老人小帽已經掉到地上不知所蹤，粘在下巴上的鬍子也斜斜的掛著隨時可能脫落，散亂著頭髮坐在地上顯得有些狼狽，還好枕頭沒有打破，否則就是滿屋子都會飄著鵝毛了。
“早在半個多小時之前。你們就應該睡覺了，而且我還特意要求你們早睡，可居然到現在都還沒睡著，現在你們倒是說說，這要怎麼辦？！”米洛毫不客氣的在幾個小傢伙的臉蛋上捏了吧，做出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似乎要跟她們好好算上一筆賬。
很可惜，這沒多少用處。就連維奧拉都對著他扮鬼臉，更不用莉莉和蘿絲這兩個搗蛋鬼了。
“好吧，既然這樣，今年的聖誕禮物就沒有了。”米洛當即提起口袋做勢要走。
幾個單純，沒甚麼想法的小不點兒們頓時露出不安的神色。
可惜莉莉一句話就把局面扳了回去：“別擔心。爸爸不給我們聖誕禮物，聖誕老人卻不會不給。”她跪在床上抱著胳膊瞟了一眼在門口看著熱鬧的女人們，然後又得意洋洋的看向米洛，沒錯，爸爸不給她們禮物，媽媽和阿姨們總會給的。
米洛不由翻了翻眼睛，瞪了一眼從站在旁邊笑嘻嘻不說話的女人們，從進來後她們就沒再說話，一直站在那裡看戲，彷彿很喜歡見到他這個樣子。
然後，他才又對莉莉挑了挑眉。毫無疑問，這件事肯定是她主導的，這個大姐頭在她在兄弟姐妹中確實很有大姐頭的氣質。
就連小帕拉丁在她面前，從來也都是姐姐長姐姐短，自願當姐姐的小跟班。
和她同時出生的雙胞胎姐妹蘿絲，明明是一樣大的，顯然卻是沒有這樣的特質。
就連阿麗亞娜也很喜歡莉莉，說她非常聰明，關鍵是懂事。
第一次見面莉莉還小，第二次見面時這小傢伙就知道對阿麗亞娜也跟著喊媽媽。
讓阿麗亞娜喜歡的不行。
“看來不應該讓你們都睡在一起，所以我決定將你們通通分開！”米洛冷哼著挽起了袖子。
！
蘿絲大喊：“不行，我們要一起睡！”
“是的，不行，爸爸壞。我們要一起睡覺！”維奧拉也說。
她們平時都是分開的，像這樣一大堆伴一起睡覺的經歷很少很少。今晚很熱鬧，她們很高興，才不願意分開。
現在聽爸爸這麼說，都有點不高興了。
“反抗！”莉莉卻當即叫道，然後一邊做著手勢一邊再次舉起了枕頭。
跟著，蘿絲和維奧拉也跟著舉起了枕頭。而幾個小不點，則爬到她們身後躲了起來，大有和爸爸對抗到底的感覺。
“好了，孩子們，都給我安靜下來！”蘇菲這時終於走了過來給他解圍。
爸爸的話不聽，媽媽的話總要聽，莉莉相當聰明，從來不會既不聽媽媽的話，也不聽爸爸的話。
大姐頭偃旗息鼓了，唯姐姐是瞻的小傢伙們自然也就乖乖安靜了下來。
小孩們乖乖睡覺了。
剩下的時間，自然屬於大人們。
“好好看著妹妹，困了就睡覺。妹妹醒了或者哭了，直接找保姆阿姨就行。”
安茜·劉今晚被安排和她母親一個房間，房間裡有一個大大的嬰兒床。
她的媽媽劉莉輕聲細語交代大女兒，讓大女兒幫忙照顧一下小女兒。
不過很明顯，照顧小孩子的工作不用安茜·劉真的自己親自上。
房間角落裡有個不關的小門，裡面住著個育兒嫂。
當妹妹真的有需要，不管是哭還是需要換尿布了。
育兒嫂自然會出來照顧，不用真的讓安茜·劉親自上。
可是都已經這麼晚了。媽媽突然放下一直當個寶的妹妹，說要出去。
安茜·劉有點不明白，“媽媽，你不睡覺嗎？”
“當然要睡覺。但不是現在。”外面套著睡袍，根本看不見裡面穿甚麼的劉莉溫柔笑道。
“可是都已經這麼晚了。”安茜·劉不解。
“這個時間對你們來說確實是晚了。但對我們大人來講，正是剛剛好，或者剛開始的時候。”
剛剛好？甚麼剛剛好？剛開始？又是甚麼剛開始。
安茜·劉很不解，不過她一直很聽話。既然媽媽這麼交代，那她就聽好了。
“好的。媽媽，晚安。”
“晚安，親愛的。”
安茜·劉看著媽媽和自己道別，然後搖曳著出了門。
安茜·劉也沒多想，看了一眼可愛的妹妹，直接回床上睡覺。
不過過了大約半小時或者一小時，安茜·劉被吵醒了。
是妹妹在哭，而她醒的時候。育嬰嫂已經輕手輕腳的給妹妹喂準備好的母乳。
安茜·劉困困得睜開眼睛，精神有些朦朧，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鐘。
已經深夜一點多。
怎麼媽媽還沒回來？有些尿意的她乾脆起來，去洗手間解決後。
本準備重新躺回床上，但想了想，她沒有這麼做。
而是看了眼育兒嫂和妹妹，然後悄悄的離開房間。
走廊裡燈光明亮，出門來的安茜·劉看見前後有兩個守夜的女僕。
她們看見她出來，其中一人上來，“小、夫人，有甚麼事嗎？”
女僕本來是想喊小姐的，但後來想到安茜·劉今天晚上也掛了賀卡。
而女管家索莉說過，今晚的祝福賀卡只會給夫人。
所以哪怕安茜·劉看起來很小，女僕還是覺得她應該是夫人而不是小姐。
“沒甚麼事。我有點睡不著，抱歉……”安茜·劉小聲道。
“那您請自便。”女僕溫柔回答，“有甚麼需要，請直接召喚我們就行。”
“好。”應了一聲，安茜·劉想了想，問：“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告訴我，我的媽媽去了哪兒嘛？就是劉莉，肖安·劉。”
“哦，可以。這個時候夫人們應該都在西廳那邊。”
“西廳？”
“從這邊往左走，一直走到走廊最後，裡面那個大廳就是西廳。”
“謝謝。”
“不客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