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靜已經完全不想再跟戴霜說話了。
多說一句,她都覺得心累。
一直在一邊沒說話的陸長征,這個時候也抬腳往前走了一步,握住了姜棠的手。
他沒有與戴霜糾纏的意思,而是讓何文靜把人請到門崗的休息室裡邊。
有甚麼事,到休息室去談。
他的態度讓戴霜心裡舒服了不少,看著陸長征,竟然也覺得順眼了。
“看看你表哥,他才是知道尊老愛幼的。不像你這丫頭,你媽我千里迢迢趕過來,你就跟我在這大門口說話。”
“您誤會了。”
陸長征言語淡漠的解釋,“我只是不想讓文靜他們被人指指點點而已,並非尊重您。”
如此直白的解釋,讓戴霜那剛剛得到一些緩解的心,一下就又沉到了谷底。
臉色也是陰雲密佈,黑得嚇人。
這一路上的奔波勞累,在這一刻全都轉化為了怒火,轉頭衝著何文靜發了出來。
“何文靜,你是不是也跟你爸一個德行,看著我好欺負?”
這話說得真是很沒道理。
何文靜不想跟戴霜做這些無謂的爭論,在戴霜質問她的時候,她把頭轉向了一邊。
成國遠不願意妻子被如此指責。
“岳母…”
“我沒跟你說話,你別叫我。”
戴霜打斷了成國遠的話,“我並沒有承認你是我的女婿,這裡也沒有你說話的份。”
“你不要太過分了。”
何文靜立即出聲維護成國遠,“他是我丈夫,你若是承認,他就叫你一聲岳母,不承認那也沒關係,你對他來說,就只是一個陌生的阿姨。”
“何文靜!”
戴霜的聲音高亢,情緒也十分的激動。
門口慢慢的聚集了一些看熱鬧的家屬。
眼看明天就是75年最後一天了,馬上就過年了,大家都家屬院裡休息。
天寒地凍的沒甚麼好的消遣活動,打聽別人家八卦訊息,就成了很多人喜歡的消遣活動。
就像此時此刻,家屬院門口逐漸聚集起了一群人。
不遠處值崗的戰士,看到這一幕後迅速小跑上前來,來到陸長征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陸長征點了點頭。
“文靜。”
他叫了一聲何文靜。
何文靜也反應過來,一直在這裡說話不是辦法。
“你跟我來。”
她上前一把抓住了戴霜的手,把她拉到了門崗的休息室裡邊,關上門,單獨與戴霜交談。
戴明娜還想追上去的,但是卻被姜棠攔住了。
“姜棠,你給我讓開。”
戴明娜聲音有些高。
姜棠沒被她嚇到,而是一臉茫然的反問,“你是害怕沒有你在場,你姑就不偏向你了嗎?還是你害怕被她看穿你的真面目呀?”
“你在胡說甚麼?”戴明娜自然是不肯承認的,“我只是擔心文靜把我姑的身體氣壞而已,文靜那性子誰都知道,不是個好相處的。”
“呃,沒有啊,文靜人最好了。”
姜棠毫不猶豫的反駁,“文靜可比你好多了。”
戴明娜……
這該死的姜棠,難道沒學過說話的藝術嗎?跟別人聊天的時候,哪有說得這麼過分的?
戴明娜一臉的不爽,卻又不好當著陸長征,還有其他家屬的面表現出來。
她特意跟著她姑來這邊,可不是為了探親那麼簡單。
她是來找物件的。
何文靜那超級不討人喜歡的女人,都能夠在這邊找個像模像樣的營長嫁了,她處處都比何文靜好,就算找不到陸長征這樣年輕有為的,也不能輸陸長征太多。
為了達到自己的這個目標,眼前所遭受的屈辱,她都能忍。
戴明娜的臉色變化多端,讓人看著只覺得驚歎不已。
“她來找你麻煩的?”
姜棠身邊擠進來一個人,她不用轉過身就知道,來人是誰。
已經有五個月身孕的鄧萍,挺著一個比正常懷胎五月要大上許多的肚子,來到了姜棠的身邊。
她一手託著自己的腰,一手撫著肚子,眉眼之間赤裸裸的寫著,姐不好惹,識趣的快滾蛋。
本來她是由趙建國攙扶著,在家屬院慢慢散步的,結果聽別人說起,家屬院門口好像有人來找姜棠麻煩?
鄧萍一聽,立刻就改變了散步的方向,由趙建國扶著她來到了家屬院門口。
來到後一看,果然有一個面色不善的女人,在與小傻蛋對峙。
鄧萍二話不說,由丈夫護著自己,自己護著肚子,從人群后來到了最前邊。
姜棠搖了搖頭,“她沒有找我麻煩。”
“她是不太明白事理,我給她講一下道理。”
她十分的冷靜。
甚至在回答了鄧萍的話之後,還有時間去觀察鄧萍的雙胞胎肚子。
“你說兩個寶寶會不會在裡面打架?”
姜棠一臉好奇,甚至還想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戳一戳鄧萍那凸起的大肚子。
這可把一旁的趙建國給嚇壞了。
連忙出聲阻止,讓姜棠別碰鄧萍肚子,他擔心會碰破肚皮。
鄧萍……
姜棠???
“她是個傻的,你比她還傻?這肚子是手指就能戳破的嗎?那還是人的肚子嗎?那是紙糊的了。”
鄧萍瞪了一眼一臉緊張的男人。
懷孕後,她的脾氣又大了不少,說話的時候口吻依然會很衝,但是意思卻與以前有著天壤之別。
趙建國撓了撓頭,嘿嘿笑了笑。
只要媳婦兒心情好,她說他甚麼都沒關係。
夫妻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倒是讓不少人唏噓感慨,誰能想到眼前這對幸福的夫妻,以前還差點鬧到離婚的地步呢?
不遠處的休息室內,傳來桌子移動的響聲,在門外的成國遠,第一時間推門進了休息室。
“文靜!”
他叫了一聲自己媳婦兒,立刻就衝了進去,把人攙扶住,“文靜,你怎麼樣?你沒事吧?”
“我沒事。”
何文靜抬起頭,對著身旁一臉擔憂的男人,露出淺淺的笑,“別擔心我,我就是突然暈眩了一下。”
對於剛剛戴霜那些難聽的話,她絕口不提。
成國遠抿著唇,一言不發。
“讓我來看看。”
姜棠也從外邊走了進去,來到了何文靜的身邊,伸手握住了何文靜的手,無聲的滋補著她的身體。
原本覺著暈眩脫力的何文靜,在被嫂子溫暖的小手握住後,感覺身體裡的那種無力感,正在慢慢的消失。
她嫂子的體質可真神奇。
每一次她心慌意亂的時候,都能在握住嫂子的手之後,心靈得到了安撫。
“嫂子,我沒事了。”
“謝謝你。”
何文靜再次抬起頭道謝,眼角餘光發現,她媽媽正在往外走。